66、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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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儿盯着天花板，双眼之中毫无生气，只喃喃道：“又活了一次。”
病房外的林淼对韩宇说：“他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
这两个人之间，不只是韩宇和林焱，任何人都没办法参与其中，在这到处都是不解和恶意的世界，随时都有可能成为被针对的一个，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不过还好，有彼此，就不是孤单一人，险途之中有个旅伴，再困难也能撑着走下去。
“我永远都没办法跟他交心，对吗？”韩宇再次确认了一遍，盆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很早带给他温暖的人，在他心力交瘁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虽然对盆儿自己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对韩宇来说意义重大。想到盆儿心里可能只是把他定位成一个这阶段暂时的朋友，注定的过客，不免有些落寞。
“也不用太贪心。”林淼说，“有些东西不属于你，想太多反而不好。”
韩宇听了这句话，掩饰住内心的落寞与不安，道：“说的也是。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联系。”
最后那句话是客套的，林淼有什么事也不会跟他联系的。
韩宇走远后，林淼又说：“你拥有我们无论如何都羡慕不来的，早就应该抛下我们这种人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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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晨对着电脑，表情越发狠厉。
“我告诉你，你干的好事都被我知道了，再不收手别怪我不客气！”王熙晨噼里啪啦打上一行字，然后咬着指甲死死盯着屏幕。
“关你什么事？别跟我瞎比比，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边回复了一条，再然后，王熙晨就被拉黑了。
“你怎么了？”蓝小落看着坐在咖啡厅角落的王熙晨，“要吃人啊？”
王熙晨抬头的一瞬间，眼中的怨愤令她心底一沉，当他看清来着是蓝小落之后，表情又变得温和了点。
“老板，我想收拾一个人。”王熙晨说。
“你当我是□□？”蓝小落讪讪道。
“我已经买了水军，这两天应该能骂回去。至于那个背后操纵的人，我打算上门揍他！”
蓝小落饶有趣味地坐到王熙晨对面，问：“前阵子怎么没见你这么急？”
“前两天就查出来了，想给他一次机会，他不听，这次我怒了，直接把这杂碎送地狱里去吧！”
看样子是真怒了，王熙晨这个时候的戾气散发地明目张胆，蓝小落还以为他是个足够乐天派的人。
“你现在怎么跟个怨妇似的？”蓝小落不禁问道。
“那么明显吗？”王熙晨愕然。
还不明显吗？蓝小落腹诽着。
“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王熙晨合上电脑，抓了抓头发，看样子他的头发得有两天没洗了，“这人跟韩宇有什么过不去的恩怨，非得扯出那么大一档子事，弄到最后扯我身上来，我招谁惹谁了？”
“有人骂你了？”蓝小落惊奇道，“你也不应该是那种挨骂就不爽的人吧，要是那样你不早被气死了？干嘛搞得跟被甩了似的……”
王熙晨面如苦瓜，蓝小落惊得捂上嘴，这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真的被甩了？”蓝小落表示难以置信。
“老板，在这举国同悲的时刻，你的表情能别这么喜庆吗？”王熙晨吐槽。
“抱歉抱歉，太突然没酝酿好感情，再来一次。”蓝小落忙收敛起笑容，努力装得悲苦。
逼她做出痛苦的表情就够痛苦了。
“你打算上门去打他？”蓝小落把话题转回去，这样能缓解尴尬。
“嗯。”王熙晨再次目露凶光，看起来真的要吃人。
这种时候应该极力阻止他做错事不是吗？
“捎我一个，一起锤爆他的狗头。”蓝小落语重心长地说。
蓝小落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完全不同，这反差使王熙晨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他勉强露出一点笑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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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王熙晨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在奢望。
一年前在林焱的办公室，林焱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说：“有个情报，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王熙晨看着平板上林焱做好的一份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有个歌手跟林淼关系不一般，两个人不是恋人，却有着超越恋人的关系，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像同卵双胞胎一样有着宿命的联系。
“不是吧，老大。”王熙晨难以理解道，“这算什么？我怎么……想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宿命、羁绊，她跟我说过，我听不懂，不能理解。如果我能理解，她就不会不远千里找一个原本毫无关系的人。”林焱语气中透着无奈，这份无奈不知持续了多少年。
“我还有没有机会？”王熙晨把平板还给林焱。
“我如果说希望渺茫，你还会坚持吗？”
林焱说话很客观，他说希望渺茫，就是真的渺茫，这一点不需要验证。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熙晨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渺茫和完全不可能，还是有质的区别。
“我姐喜欢漫展，主要是因为这个人总会参加各种漫展，现在她回来了，只要有他的漫展，她总会到的。”林焱把最后一点情报讲给他。
“那我办个漫展呗，正好一起见了。嗯……”王熙晨又努力想了想，“他应该没我好看吧？像我这种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
林焱笑而不语，王熙晨的确非常好看，尤其是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统给他添了几分异域的感觉，可用“帅”来形容……可能有点偏。
“情报给你了，等价交换，你得给我一样东西。”林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
“那张照片。”林焱脸颊微微发红，不自觉地把头一偏。
“啥？什么照片？”王熙晨一脸懵。
“那天晚上你拍他的照片，不是用来换咖啡了吗？”林焱有点急，“舞会上拍的那张。”
“哦，那张啊，留着没用，我删了。”王熙晨随口道。
“你……”林焱要发作又不能发作的样子竟然有点萌？
“看你急的。”王熙晨笑得合不拢嘴，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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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很渺茫，王熙晨是抱着一开始就被拒绝的心态去的，死也死得痛快点，破釜沉舟，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过去的十几年，王熙晨记忆中最深刻的始终是与她的初见，上流社会的宴会，处处光鲜亮丽，王熙晨穿着从来没穿过的新衣服在人群中间，看着别人家的小孩聚在一起，他们说什么呢？新衣服还是新玩具？他们不喜欢跟他玩，所有人都刻意躲着他，走到哪里都像个瘟神一样被人厌恶，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王熙晨很难过，以前邻居叔叔阿姨都说他是个听话的孩子，学校里老师同学也喜欢他，每年他总是能领到奖状，羡煞旁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受欢迎，为什么来了新家，却成了这个样子？
“你一个人吗？”
那是个女孩子，高高的，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穿着特别可爱的衣服，童话书里的天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要一起玩吗？”女孩伸出手。
“你不讨厌我？”王熙晨迟疑，万一伸过手去，反被打一巴掌怎么办？
“我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讨厌你？”女孩奇怪地问。
她可能是真的不讨厌他，王熙晨想着把手伸过去。
女孩牵住他的手，微微一笑，说：“我叫林淼，你呢？”
“张……不是，王，王熙晨。”
“熙晨，好名字。”林淼说，“现在我们认识了。”
后来王熙晨被邀请去林家做客，他跟林淼在房间里打游戏，林焱也被林母赶进来，来的时候还抱着一本《时间简史》。
一局结束，王熙晨惨败，战绩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毫不过分。
“抱歉。”王熙晨声音低若蚊蝇。
“刚开始都不熟，慢慢就会了。”林淼反过来安慰他说。
可能那是林淼作为天才的自信，慢慢又慢慢，王熙晨还是不会。
“小焱，你们打吧。”林淼最终选择放弃。
王熙晨与林淼和林焱慢慢交好的事被王家人不理解，尤其是王太太，她私下说过“那小子跟他妈一个样，狐媚子投胎，现在攀上林家了，林家怎么会放心自己家小孩跟一个野种玩？”这种话，王熙晨无意间听到的。
他跟他们不一样，这是王熙晨的自觉。对此，林淼有不同的看法。
“你不是爸妈生的吗？”林淼觉得王熙晨会有这种想法莫名其妙，“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过。”林淼话锋一转，“这个世界没有看起来那么和善，哪里都有好人，哪里也都有坏人，尽管都是人，但是就是有很多人会做很过分的事，你要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可是很快王熙晨就很少见到林淼了，他时不时地问林焱，林淼去了哪儿，为什么总没时间，林焱回答得云淡风轻：“她交了一个男朋友，所以经常出门。”
“交男朋友？”王熙晨确认了一遍，“为什么要交男朋友呢？”
“这很正常吧，你也会交女朋友，都是很正常的事。”林焱似乎觉得他的问题不算个问题。
后来，就一直没见到林淼，他依然经常去林家，林家人很喜欢他，林焱也成了他铁哥儿们，回想起与林淼相处的岁月，竟然屈指可数，真的是短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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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突然打电话过来，王熙晨完全在状况外，可潜意识中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林淼拒绝任何人进入的她世界，自己并不特殊。
“我们不一样，你有你的阳光灿烂，我的世界你是永远不能理解的。”林淼的声音听着成熟理性，甚至还有点冷血。
“我以为我们都可以改变。”王熙晨嘴里发苦，好不容易说出这么一句话。
“的确可以，但那代价太大，我不能为了奢望不属于我的东西而失去他，这件事让我警醒了，这也是我早就该意识到的问题。”
听得出那时林淼的心情很沉重，可这份沉重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个局外人，拼尽全身力气都不能融入进去。
“早就该意识到吗？”王熙晨回想着几天前林淼在电话里的话，他现在已经不像当时那么失措，又不免会怨愤些什么，“该死，为什么这么快！”
“喏。”坐在旁边的蓝小落递过一包纸巾，表情里没有太多关切的情绪，倒是满脸无所谓。
王熙晨才想起自己现在在飞机上，自己刚才回想的一切，期间失态的样子都被蓝小落看在眼里。
“对不起。”王熙晨接过纸巾说，“我是不是太难看了？”
“谁都会有这种时候吧。”蓝小落依然一脸无所谓。
这才是真的冷酷无情的人，可能是。
“喂。”蓝小落喊了一声。
“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网众戾气这么重吗？”蓝小落问。
她是问这阵子的事，也是问所有时候这类事。
“为什么？”王熙晨知道她不是疑问，是设问。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在现实中没有什么任性的资本，所以在虚拟的网络上会毫不顾忌地发散负面情绪，却忘了莫名承受众人暴政的也是活生生的人。”蓝小落冷笑一声道，“当然了，为了照顾到大家需要有的情绪发泄途径，必然会有这些牺牲。”
“这样的牺牲算是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蓝小落不再冷笑，眼底能看出一丝寒意。
飞机就快降落，车上乘客系上了安全带。
“准备好，老板，锤爆他的狗头！”王熙晨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