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失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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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靠在长椅上，蓝小落穿着一如既往的知性文艺，脸上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现在他们两个表情有点像，差别在于蓝小落没那么沉重。
“很难过怎么办？”韩宇问。
“会过去的。”蓝小落回答着。
“如果真的过不去了怎么办？”
“总会过去的。”蓝小落又回答。
“说的也是。”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一开始就明白的道理，却一次又一次地迷茫着。
烟燃尽了，韩宇把烟蒂掐灭丢进垃圾桶里，说：“抽烟不好，你也戒了吧。”
蓝小落点着头，没说什么。
“阿鱼那边不需要我做什么，他家里人会联系律师，砸伤她的人他们会追究，但是不需要我牵扯进来。”
“挺好的。”
像那种有钱有势的人，有的是办法，不牵扯韩宇也不过是他们一点小小的善意罢了。
对现在的韩宇来说，哪怕是一点小小的善意，也足以让他支撑着再走一段路。
“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有事。”蓝小落站起身说，“你什么时候不想画画了，就回来店里工作吧，待遇跟以前一样。”
不想画画，韩宇还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也许在很多人眼里他应该会有不想画画的时候吧。
“我知道你不愁吃穿，但人总要工作吧。”
“那老板呢？因为人必须要工作，所以才选择工作吗？”韩宇问。
“瞎说什么？”蓝小落惊怒道，“我当然是因为没钱才出来工作的！”
开店都能开得那么随意的人，真看不出工作的原因是这个。
“我也穷啊，要是有钱，为什么不组个战队？”韩宇感慨道。
“你的思想很危险，这样再有钱也经不起你败。”蓝小落翻了个白眼，扬了扬手说，“走了！”
蓝小落的背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应该会比最普通的那种漂亮一点，昂首挺胸的姿态昭告世人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个子。
“老板！”韩宇喊道，“游戏好玩吗？”
蓝小落站住了，她肩膀动了一下，看样子是在笑，然后韩宇就见她潇洒地回过头，说：“挺好玩的。”
韩宇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目送蓝小落离开，自己对自己说着：“画画也很好玩。”
在回去的路上，韩宇接了一个电话，是林淼打来的，她邀请他去一家咖啡厅坐一下，不是蓝小落开的那家，那家咖啡厅装修和格调都比蓝小落的那家高一个档次，消费水平高好几个档次，韩宇习惯了从前那家店的咖啡和林焱泡得咖啡，换了家店反而不适应，所以也没尝出味道好在哪里。
“不喜欢？”早已换上了常装的林淼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看样子也没觉得这里的咖啡有什么值得惊艳的地方。
“挺好的，是不是糖加得有点多？”
“我也更喜欢纯美式，那小子的口味还是学了我。”林淼说，“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时他才只有那么高，臭小子黑溜溜的眼睛总是盯着我，还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没有人比他更好猜了，长着一张精明的脸，谁能想到是那么单纯的人呢？可惜那时候我只觉得他蠢笨。”
“林焱一点都不笨。”韩宇替林焱辩驳着，“相反他还很聪明，情商也很高，通常都能替别人着想，如果不喜欢占便宜也算是笨的话，那真是没救了。”
“你是说我没救了吗？”林淼轻飘飘一句话就吓出韩宇的冷汗。
这是谁啊，这可是林淼啊！林焱最害怕的姐姐，谈恋爱像商业合作、对话能搞成刑讯的林淼啊！都怪韩宇护短心切，一句话得罪最不能得罪的终极boss。
“咳，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林焱他很好。”韩宇忙着圆场。
“他确实好，如果不跟你在一起，他也配得上任何人。”
林淼的话韩宇不惊奇，惊奇的是这句话从林淼的嘴里说出来，韩宇总感觉林淼下一秒要说出“傻人有傻福”之类的话，毕竟在很多高智商的人眼里不如他们聪明的都是笨蛋。
“你还好吗？”林淼话锋一转，看着韩宇问。
“你还好吗？”这句话最近真是听太多遍了，现实生活中也好，网上也好，关心他的人都说过这句话，凭韩宇高考语文110分的阅读理解能力，这句话表达了说话的人对当事人的关心同时又不能提供什么帮助的无奈，韩宇做梦都没想到这份无奈竟然从林淼的嘴里说出来，对象还是他。
“还成。”韩宇说，“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为我受伤，还是个算不上熟悉的女孩子。”
“矫情。”林淼吐出两个字。
真是言简意赅的吐槽。
“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甚至是独一无二的，这种自以为是真的算不上聪明。”林淼继续吐槽。
这样的吐槽，韩宇没法接，不说是独一无二，韩宇觉得自己怎么也是个还算特别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似乎有了科幻片既视感。
“我不喜欢你，这一点你也知道，我清楚你是个还不错的人，优柔寡断也不是能讨厌你的理由。”林淼在韩宇沉默的时候也没打算停下。
这么直白地说人家优柔寡断真的好吗？姐姐，情商呢？
“因为我看不透你，所以不喜欢你。”
听到这话，韩宇抬头直视着林淼问：“你喜欢看透别人吗？”
“不喜欢。”林淼果然回答，“如果我看不透大多数人，当然最好了。可是大多数人，是绝大多数人，我不自觉地会看明白他们在想什么，相处一段时间，甚至不用很长时间，这个人内心能被我完全看透，我不喜欢这样，但是我习惯了。”
这种体验韩宇不曾有过，不过他能大概理解林淼的话。
“我习惯了看透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是你身上有一个秘密，我一直看不透，我能感觉到你因为这件事很恐慌，一直都很恐慌，这种不安的情绪体现在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可我不能理解你恐慌的理由，我猜测过你有妄想症，看样子又不是。”
韩宇的情绪又开始下跌，林淼果然敏感，自己以为藏得很深的秘密，说出来会伤害到身边每一个人的秘密，林淼这么轻易就察觉到了，她之所以看不透，大概只是这件事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这也超出了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的理解范围。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这个人一向很有危机感，遇到事情很容易慌成表情包，所以你想多了吧。”韩宇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内心也渐渐冷静下来，他又说，“不，你没想多，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的天都塌下来了，对我来说得到是一件太奢侈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林焱还是现在的名气，我都是配不上的。因为配不上，所以害怕什么时候会失去，就像你习惯了观察别人，而我也习惯了失去。”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韩宇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盆儿。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韩宇不好意思地说。
林淼没什么表示，韩宇也已经把电话接通了。
“喂，盆盆吗？”韩宇对着手机说。
林淼看着韩宇，眉头皱了起来。
“熊，你现在在哪儿？”盆儿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我在外面。”韩宇回看了林淼一眼，说，“跟朋友在一起。”
“你没事就好。”盆儿轻笑着，“害我白担心了。”
“对不起，下次请你吃饭。”韩宇说着，又改了口，“不对，请你上网才是正理。”
“好啊，都好，我不挑。”
“你怎么样？我听着你感觉不太对。”
林淼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漫展都是人，也挺没劲的，回来了，想睡了。”盆儿的声音听着真的像是加班到凌晨的人，疲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有空吗？我联系你。”
“好，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很闲。”
每天写歌写到快要晕厥的人怎么可能闲？韩宇只想他快点休息，匆匆挂了电话。
韩宇挂了电话，对面的林淼表情却难看到了极点。
“他说什么了？”林淼因为焦急而提高了音量。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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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终于见到了开车比蓝小落还猛的人，林淼全程飚速，韩宇害怕下个路口他们两个就直接去了太平间。
林淼是怎么知道盆儿的住所的，韩宇不清楚，事实是林淼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盆儿租的房子楼下，打开车门飞奔上去。
韩宇急匆匆地跟在后面，看林淼站在一户的门外，拼尽全部力气砸门。
“开门！开门啊！”林淼一声一声地说。
如果里面有人，听到这么大的声响不可能不出来开门吧。
“撞开！”林淼当机立断。
韩宇没赶上林淼的思维，只知道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听她的话。这种老小区防盗措施做得并不好，两个人一起撞向门，几下之后竟然真的撞开了。
“盆盆！”进门后，韩宇下意识先喊了一句，没有人回应。
林淼打开卧室，没有人，然后径直走向厕所，韩宇也跟上去。
盆儿果然在厕所里，他穿着整洁的衣服，韩宇认出那是之前他兴高采烈地跟自己说过这身衣服要在个人演唱会上穿的，现在，盆儿穿着这一身精心准备的衣服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大片的血红为这一幕添了诡异气氛。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失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