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历史往往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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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情况可能不如预想中的好，如果发生什么事，也委屈你担待一些了。”带路的工作人员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看起来很干练，“网上的东西我看了，现在有很多人很极端，我们有保镖能保证你的个人安全，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保镖就夸张了吧！韩宇讪笑着，美国总统都有被丢鞋的时候，怎么到这儿来就这么娇气了？一左一右两个保镖架着，比起公众人物反而更像个被□□绑了的二傻子。
“这么点小事都招架不了，怎么出来混？”韩宇笑道。
两人走进签售区，恰巧与一男一女擦肩而过，那个女生穿着一身洛丽塔，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起来很可爱的脸却有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那就是个可爱挂的女孩子而已，韩宇迅速在脑海中分析了她的五官，得出的结论也就是个比韩晓黎和蓝小落还多一点可爱的女孩子的脸，只是那股不对劲挥之不去。
这种不对劲很快就得到印证，匆匆路过后，韩宇只觉身上一阵潮湿，低头就看见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上散发着算不上香浓的奶茶味，脚边也滚动着刚才女孩子手里的那个奶茶杯子。
回头，果然看见那个女孩脸上挑衅的神情。
是故意的，韩宇没有任何迟疑就得出结论，那个人讨厌他，讨厌到只泼一杯奶茶还不解恨，最好双方理论借势把他骂一顿才高兴。
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反正也不是对贵重的衬衣，回去洗洗一样穿。
“这位女同学。”工作人员也停了下来，看到韩宇一身的奶茶渍，开口说道，“请跟这位先生道歉。”
“别……犯不着。”韩宇拦着那工作人员，现在只想息事宁人。
“这是原则性问题，如果连嘉宾的尊严我们都保障不了，对主办方的声誉也有影响。”工作人员说完又前进一步，对着那女孩说，“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都应该道歉。”
“让我道歉？凭什么让我道歉？”那女孩也是有所准备，没有太多反应时间就甩开旁边男生的手快步走过来，“你们让买票进来的游客道歉，就为了讨好这么一个令人作呕的垃圾，对吗？”
“错了，我们请的嘉宾是有真正实力的，而且这与嘉宾如何完全没关系，弄脏人的衣服就应该道歉，这有问题吗？”
韩宇前面听她说得严肃，料定今天得委曲求全，没想到遇到问题这人比他还容易激动。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韩宇上前拉了她一把，低声说，“大局为重。”
韩宇有意终止纠纷，那女孩却有不同的想法，她径直走到韩宇面前，直冲韩宇提高音量道：“不良熊是吧？怎么哪儿都有你呀？勾搭网红也好，傍金主也好，同性恋也好，这些我都忍了，但是你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碍人眼？就不能让人眼里干净一点吗？”
她好像就是准备吵架的，韩宇确信了这一点。韩宇也彻底明白了那种不对劲的所在，这个女孩有着可爱的脸型和五官，不管怎么看都配得上一个“萌”字，唯独她的眼神，那种咄咄逼人、尖锐到让人胆寒的眼神，仿佛能吃人。
“如果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后面再解决，现在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先让我去签售吗？”韩宇耐着性子说，就算知道她是来吵架的，自己这边样子得做足，不然原本不可控的局面只会越来越糟糕。
“你去签售，这边交给我吧。”被韩宇拉到一旁的工作人员又说，“签售要紧。”
“只会走捷径，靠抱团和男人上位的人凭什么签售啊！”女孩嗓音更亮了些，语气中带着的恨意一点都不像是假的，韩宇恍然间还以为她真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没有靠男人上位。”韩宇说，不过当初靠着盆儿给的曝光度增加了人气却是真的，所以这一点他不打算反驳。
“没有靠男人上位？那你是怎么不到一年就成为漫画家新秀，出单行本，还能来签售的？到现在为止你也不过只有这一部作品而已不是吗？凭什么你就能在嘉宾休息间吹着空调等签售，而别的比你入圈时间更长更努力的画手只能守着自己的小摊子买自制的本子？一年的时间能做什么？你说你不是靠男人上位，那你是怎么上位的？你说啊！”
听到这番话，韩宇特地观察了一下女孩右手上小指和中指茧子的位置，如果她不是高中生，那就是画手，再看她的脸，虽然很可爱，但和高中生相比还是成熟了，毕竟高中生独有的气质和lo娘的气质天差地别，韩宇能分辨出其中不同。
韩宇好像也明白这切实的恨意是怎么来的了。
“我可能只是运气比较好。”韩宇说。
“哈哈哈哈哈！”女孩的笑声尖锐，完全不像一般萌妹子那样的笑，“那你运气也太好了点吧！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网红替你宣传，有富二代包养替你铺路，读者自愿上当买你的书，所有人都不知道被你利用了，是这样吗？”
就算是反驳，也总会牵扯出别的，韩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这一闹，周围人越来越多，这漫展本来就人山人海，现在也不知在这里聚集了几分之几，密密麻麻地把他们围起来。
还是闹大了，韩宇心想。
“熊大大，我一直是你的粉丝，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另一个女孩子也跳出来说。
“基佬还画什么画嘛！你这种人干干脆脆地伺候好你家有钱人的傻儿子不好吗？还跑出来装什么励志的？”说这话的是个男生。
“就是，你知道你踩着别人上位多被人瞧不起吗？你倒好，出名了，那些真正努力画画的人呢？他们的机会被你抢走了，你说他们恨你不恨你？”
“还骗着读者买你的书，我呸！三观不正的人能画出什么好东西？一堆狗屎！”
这些人恨他，是真的恨他，巴不得他去死，他们不需要听他的辩解，也根本不需要知道真相，一群人一起憎恨着一个具体的对象，真的是件快乐的事。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韩宇恍如置身梦中，最有真实感的漫展现在像是虚幻之境，韩宇脑袋嗡嗡作响，四面八方传来的骂声让他有些辨别不清方向，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别说了。”韩宇勉强吐出这么一句，感觉身体摇摇欲坠。
手臂上多了一股力量，韩宇转头看过去，是盆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一来就撑住韩宇，手上用了力气，把韩宇失掉的魂魄拉了回来。
“够了！”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女孩走过来挡在韩宇面前，跟那些人面对面，形成对立的关系。
“阿鱼？”韩宇看着那背影，有点难以置信。
“韩晓黎的哥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阿鱼回过头对韩宇说了一句。
“我知道。”这话不久前不是刚说吗？
“我说你们！”阿鱼直冲着最先朝韩宇发难的人说道，“为什么非得把事情曲解成这个样子呢？身为漫画家，同性恋又怎么样？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不明白这到底哪里值得你们这样愤怒的。为什么非得把他受欢迎这件事跟他恋人牵扯到一起呢？根本没有关系的好吗？你们看他的漫画，买他的书难道不是因为被他的故事感动到才那样做的吗？为什么现在却把这些归结为他有一个有钱的恋人？完全说不通啊！”
这样一番话说出来的确是有效果的，现场顿时安静了，韩宇也听呆了，他虽然一直都觉得网众的逻辑说不通，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这样反驳，而由阿鱼这个局外人说出来效果的确会更好一些。
沉默了有两秒，足以见得这些话的威力。
“吵什么啊！谁要听你胡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物体。
“小心……”韩宇失声道。
阿鱼来不及闪躲，被那物体结结实实地砸到了额头上，随着一声闷响，阿鱼额角上就滴滴哒哒流下红色的液体。
韩宇关切地走到阿鱼面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殷红的血，血液顺着阿鱼白皙的脸上流下来，因为立体的五官而多次改变流向，使得韩宇看到的景象显得十分可怖。
血，在韩宇的印象中这绝对不是个很好的象征，爸妈去世之后，韩宇看到他们的遗体上就有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红，摄人心魄的红色在韩宇心头像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攥着他本也算不上坚强的心脏，痛到肚子里。
“走，去医院！”韩宇扶着阿鱼的肩膀，这件事刻不容缓。
有人受伤流血，这冲击力远比几句话来得有震慑力，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没有任何人打算阻拦他们离开。
韩宇带着阿鱼离开，盆儿跟着走了几步，却被另一个人挡住了。
“别去了。”林淼说，“你先照顾好自己，那边我去处理。”
林淼追出去，想带着他们去医院，恰巧看到韩宇带着阿鱼上了一辆私家车，司机什么样子看不清，不过貌似是个女的，他们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林淼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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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搞的？要不是我今天开车出来，是不是还得打车？”驾驶座上的蓝小落问。
“这位是……”阿鱼示意韩宇帮忙给介绍。
“这位是我之前打工的咖啡厅的老板，这位是晓黎的学姐。”韩宇赶忙给介绍。
“你好，我叫阿鱼。”
蓝小落在全面超速，就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说：“蓝小落。”
后视镜中蓝小落的脸只有一部分，刚才她抬头的一瞬间能看到大概大半张脸，就是这大半张脸让阿鱼有种熟悉的感觉，具体什么时候见过她还不能很快说上来。
“你怎么了？头晕吗？”韩宇见阿鱼不说话，就问。
“没事。”
“忍耐一下，就快到了。”蓝小落说着又加了速。
进了医院，蓝小落去停车，韩宇带着阿鱼去挂号包扎，赶得很急，好在伤势不重，只是血流的有点多看起来吓人，阿鱼说想住两天院，包扎过之后住院手续也办好了。
“为什么非得住院？”韩宇不解道。
“你真是不了解女孩子啊，我会顶着一头的绷带到外面去吗？等拆了这些我再出去，在那之前坚决不能见外人！”阿鱼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个X型手势。
“那好，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医疗费我来出，再给你送饭。”
“那倒不需要，我们家有雇佣工，比你方便很多。”
韩宇也是忙忘了，阿鱼是跟苏媛昕差不多等级的大小姐，人设太接地气以至于忘了她家多有钱了。
“你那个前老板，长得很好看。”阿鱼说。
韩宇奇怪阿鱼突然把话题引到蓝小落身上，就问：“为什么说起她？”
“三四年前吧，我还混电竞圈的时候，那个时候打职业的有一个女选手，叫落落。”阿鱼没回答韩宇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女孩子打职业很少见，更何况她是难能可贵的全能型选手，当时在全联赛里实力也是排着的，而且她的实力还在稳步上升，从十七岁到十九岁，她逐步成为公认的一颗新星，如果她能再打两年，电竞圈会是什么样的天下还不一定。但是一切就在她十九岁那年戛然而止，巅峰时期的她突然宣布退役，任由各种不解、辱骂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一句话都不多说，宣布退役后就彻底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传出了她恐同的事，这大小算是个黑点，一时间被骂得很惨，但是她本人从来没出来辩驳过。”
“恐同，是真的吗？”韩宇忍不住问。
“不至于是空穴来风。当时她所在的战队队长是同性恋，但在得知他的性取向之前落落一直与他关系暧昧。他们的战队水平一直很差，只有落落是放在冠军战队也毫不逊色的选手，他们也需要想个办法保证落落不被人挖走。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认真起来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不过说真的，有几个男生会真的欣赏抽烟、喝酒、把头发挑染得五颜六色、行事又特别高调的女孩子呢？这么个性的女生，在这个社会更容易受到批判吧。”
阿鱼的话到此结束，韩宇自己去深究的话，多肮脏的内幕也能挖出来，四年前那个叫落落的女孩子保持了她一贯的潇洒，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谜题毫不留恋地离开，只是在那段时间她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也没有人能真正体会。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人？”
阿鱼看着韩宇笑了笑，回答：“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我是个腐女，可是这几年一直在怀念一个恐同症，也算不上怀念，就是偶尔想起来，不免有些感慨。”
阿鱼的家人很快就到了，韩宇在适宜的时间退出来，在医院的广场的长椅上，找到了蓝小落。
蓝小落手上夹着一支烟，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欢喜还是忧愁，嘴里慢慢吐出一丝烟雾显得很熟练。
“你学抽烟了？”韩宇走过去问。
“一直都会。”蓝小落对韩宇的出现并不惊讶，语气也是淡淡的，“前阵子戒了，今天突然又想抽了。”
“给我一支。”韩宇伸手跟蓝小落示意着。
蓝小落拿出烟盒递给韩宇一支烟，又把打火机给他让他自己点。
比起蓝小落的熟练，直接把一口烟吞下去呛个半死的韩宇就像个白痴。
“算了吧，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抽烟了。”蓝小落鄙夷道。
韩宇没辙，只是笑，怎么说也得坚持着把眼下这一支抽完。
“被骂了？”蓝小落往旁边的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像是不经意间地问。
“嗯，从□□到灵魂再到家人到祖宗十八代都被人问候了一遍，大概是知道我是gay，还没问候到我的后代。”
说完，韩宇笑了起来，蓝小落也笑出来，他们笑的大概是骂人的人真的没什么创意这件事。
笑完了，蓝小落问：“开心吗？”
韩宇也弹了弹烟灰，顿了好久，才缓缓地说：“不太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历史往往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