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你暗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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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乎一个世纪的三日月总算说话了，他抬眸看他。
声音低迷华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眼底深沉地一塌糊涂连那轮玄月都隐匿了起来。
“我不知道长谷部对她说了什么，我被碎刀，也没有她什么事。”
所有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是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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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在阿津贺志山的山顶上散散步吹吹风，或者和附近的一期一振殿聊聊天，听他讲讲自己家弟弟的故事，他失去了前半生大部分记忆，连两人共事过也好像不记得了，不过没有关系，反正大家都只是聊聊天来消遣，没有必要去提及那么沉重的东西。
日子一直那么过，时间就那么过，直到那一天，白衣的少女站在一群付丧神中，明明是疲倦的样子连白色裙角都已经被泥土弄脏，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和我走。”她这么对他说。
他好脾气地冲她笑着摇头，像是在说他不是。
“我知道，和我走。”她目光坚定，倒是被他这么笑着一摇头，眼眶中竟起了一片水雾。
他叹气，怎么说呢，政府虽然的确有规定，被审神者遇到的刀剑，要跟着走。
这么狼狈疲倦的样子，找他找得很辛苦吗？
点头，他走到她面前。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嘛，身为天下五剑的其中一把，被说是最美的呢。诞生于十一世纪末。也就是说是个老爷爷了呢。哈哈哈。”
谁先找到他，他就要和谁走，他知道的。
那人也确实是很照顾他起居的，他可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他可以每天抱着锄地的锄头坐在一边吃点心，他可以一个人睡在宽敞的屋子，换冬景的时候抱着她特意给他准备的汤婆子看短刀们欢快地在院子里打雪仗。
她知道他不喜欢干活，知道他喜欢甜品，知道他畏寒，知道他所有的一切并且处理地很好，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她，对他很好。
他知道她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他上一世的审神者去世了。
死在历史修正的战场上。
所有刀剑在她过世之后，都一点点失去以她灵力为供养的支撑，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刀剑。
他没有，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当初给他了一小片自己的精元，作为可以保护他的御守，来向他示好。也就是这么一小片精元，让他即使没有了给予灵力的审神者，依旧能保持着人形。
审神者过世的第三天，他一个人回到了阿津贺志山。
他坐在一块岩石上，和周围的四花太刀们打招呼。
他要等她。
等她转世再次成为审神者路过这里。
然后他就出现，她那时候肯定已经不记得他了，她只会因为自己被一把五花太眷顾而惊喜不敢置信。
她会很开心，那就好。
因为那是他准备给她的惊喜。
小姑娘生前的所有示好都被他那么哈哈哈过去了，那么这次，让他主动示好一次吧。
他不想离开她啊。
他没能保护她啊。
他一定要遇见她，然后再保护她。
他等啊等，等啊等。
下雨，他等。
刮风，他等。
百花凋零他等，万物复苏他等，不知道看过多少审神者路过，不知道等了多少个年头，不知欣赏过多少遍四季轮回，终于——
“和我走吧。”
那个白衣的少女这么说。
她满脸狼狈，找他找得看来很辛苦。
他摇头，他不能现在走，他不是她要找的三日月，他是在等别人的三日月。
少女像是要哭了一样，佯装的坚强在他眼里都快碎光了。
怎么那么久过去了，你还是那样呢，朱雀。
朱雀，审神者的友人。
由于天生强大的灵力，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其实，估计她已经到人类所说的“三十而立“的年纪了吧。
她是专门来找他的。
她是专门来带他走的。
“你和我走吧。我帮你找......”
她声音抖得厉害，不知是在隐忍着什么还是因为见到他太过激动，她连人都是颤抖的。
他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三日月，如果她没有成为审神者呢，你不要还没等到她精元就已经散了！”
他站在那里看她。他知道她说的对。
没想到，即使那么大把岁数了，他还做这么愚昧的事情。
他应该活着，他至少要活着。
他要活着去再见她。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嘛，身为天下五剑的其中一把，被说是最美的呢。诞生于十一世纪末。也就是说是个老爷爷了呢。哈哈哈。”
就可惜，他给她准备的那份惊喜了......
她，对他很好。
真的很好，直到那天的演练场——
无论轮回过几遍的灵魂，那特殊灵力的气息总让他一眼就能从演练场认出她。
凤凰涅槃，她终究是重生了。
她兴奋地挽着那把初始刀的手臂，因为那人刚才一口气让小狐丸爆了真剑。
“你故意的吗？”他笑眯眯对出了演练场伤口完全复原的同派同僚说道。
“主人说，要给对方更好的成长空间。”他这样回答，同时也肯定了自己放水的嫌疑。
“哈哈哈，慢慢来，慢慢来。”他笑着说道。他想，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和她引以为豪的队伍，交战呢。
他直接大大方方这么和朱雀说了，朱雀答应了。
他骑着马，从容淡定地看她，嘴角下意识就扬了起来。
“清光清光，那个人，就那个马上的！记住等会儿别打脸。”她扯了扯加州清光的袖子小声道，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瞟向他，像偷食的小老鼠一样，古灵精怪。
故意地，他挑断了黑发少年的头绳。不过，按照原本剧本安排的那样，他们还是输了。
黑发的少年面色铁青，回到她身边的时候面色才有所放缓，女孩在那里拉着他的手晃啊晃，像是在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心一沉，不知是不甘还是想故意挑事，他慢慢走过去，微笑着把头绳还回去，只不过摊开的掌心不是对着少年的，而是对着她。
“......啊，谢谢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哈哈笑了笑，他看到她扯了扯少年的手指，不知道是让他冷静还是怎么着，反正这个小动作，着实让他抑郁了一把。
“可是已经断了！”
“好了好了回头去万屋再给你买一个行吧，我看那个有蝴蝶结的就挺适合你......”
他转身走回去的时候还听到后面两人的窃窃私语。
真是，关系好得不得了。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抱怨呢，是他先放弃继续等的。
是他不敢继续赌下去的。
他已经，是别人的付丧神了。
第一次在元寇遇到他们的时候，他就看见她被她那还略显稚嫩的队伍包围在中间，有两把刀已经爆了真剑，情形却依旧没有多少好转。
第一次见到用打刀和短刀的队伍组合攻打元寇的......
本来被封沉在心底的本能下意识苏醒，没等谁反应过来已经刀光剑影之间所有敌军破坏。
她瞪着眼睛看他，一副没想到是他，不应该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他的表情。
也罢，也罢。没事，没事。
他笑：“小姑娘吓到了吗？莫非是被爷爷我的美貌迷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违背付丧神的职责做了出格之事。
却不是最后一次。
体内还没有消散的精元总能感知到她现在的状况，能感知到她所在的位置。
朱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什么都不说。
可能是不在乎，也可能是知道制止不了。
她有时候会来做客，她很活泼，和从前很像，她很快乐，她的刀剑也都很快乐。
特别想......变成她的刀，名正言顺地在她身边，像从前一样。
再一次变成她的刀......
当然，只是想想。
他只是想想......
“三日月......”
朱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起平时的淡然，此刻更是多了一分意味不明的凝重。
他身前是满目无边无际随风摇曳的粉樱，暖和的阳光把植物照得一片粉嫩，那是朱雀知道他畏寒特意换上的春景。他很喜欢坐在这里吃着万屋的团子喝着莺丸的茶看风景。
“三日月，你已经暗堕了。”
面貌姣好的审神者皱紧了眉头，在付丧神转过头露出那双已经比打翻的墨水还要漆黑的眼睛时说道。
不再闪耀夺目，不再温柔绻丽，原本众人追捧的弯月也完全消失，那双漆黑的，无神的，眼睛，这样嵌在那张依旧倾国倾城、却不知为何明明是笑着却还满是悲伤的脸上。
你后悔了。
你违背了付丧神和审神者之间的契约。
你背叛了自己的审神者。
你没有弑主，但是在你的心里已经没有主人了。
在你的心里，你的主人已经死了......
所以你，暗堕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你暗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