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棠棣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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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众生，可不仅仅是口中说说。敢为天下之师，首先就要有为天下所需之物。有着天下众生难以企及的修为资质，有着以天下为己任得道胸怀。
近乎苛刻的要求。也许许多人完成了前者，但忽略了后者。
通天完美地符合这个苛刻的要求。
天道需要通天吗？需要。封神大劫就是天道掀起来的，没有截教弟子，怎么成就封神大劫？现在洪荒大地上，圣人已然成圣，万劫不灭，超脱世外；但是有万物生灵，懵懂愚昧，浑浑噩噩。
只有通天的截教，不分高低，有缘者闻道，是为教化洪荒。天道厌恶通天需要截取一线生机，但他又不得不捏着鼻子给。
这就是天道为什么让异世者去夺舍通天，而不是同样开宗立派影响巨大的元始，也不是实力更为高强的老子的原因。
既然必须要教化洪荒，何不选择一个更为安分的，更为听话的？
而通天，不管什么时候的通天，都是不安分的，都是不听话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鸿钧也不安分。
就像现在，得到鸿钧赞扬智慧的通天微微扬起头，眼见他师尊一袭紫袍换成了青衣，眉目稍稍变化——东华本来就和他有三分相似，此刻白发换青丝，风华无双
“……师尊。”通天道，“您要下界？”
鸿钧将境界压制到准圣初阶，笑道：“我不可下界，少阳却可以。”
“师尊，紫霄宫给昊天、瑶池二人镇守，真的无事吗？”通天道。
倒不是说有人敢打上紫霄宫来削道祖的面皮，只是紫霄宫中灵植仙花遍地，如果没有鸿钧维持疏散，以两个童子的力量，很难维持住紫霄宫中灵气平衡，会不会让紫霄宫因为灵气四溢而爆炸还难说。
鸿钧变成了少阳之后，面上的表情也多了些，只笑道：“通天前些日子，不是把蟠桃都给摘了吗？九千年内，紫霄宫没有什么让他二人为难的东西了。”
鸿钧明显是分得清楚的，真正通天昏睡的那几千年时光，总是被他称为“通天”，而别的时候都称为“玉微”。
通天道：“嗯？”他有些不详的预感，打开随身空间，神识放进去一探，立刻被铺天盖地的九千年的蟠桃湮没了，过往搜集的一些灵宝灵药，此刻一点踪影也寻不见了。
还好这些日子他窘迫的时候多了，此刻也面不改色地抬头：“啊，我忘了。”他抬头看到鸿钧的眼睛里有盈盈的笑意，忽然发觉，鸿钧是这洪荒世界唯一知道因果原因的人，他不必再在他面前隐瞒。
于是坦然以对。鸿钧见他面色转变，笑道：“你仔细看你元神。”通天看他面色舒展，于是查看，这一下子怎么也坦然不起来了。
他以为鸿钧面色如常，甚至有些欢喜，肯定是症状有所好转，但是他此刻元神内府，黑气因果更加重了。
鸿钧道：“如何？”
通天道：“不如何。想来是被天道加上扁拐、玉如意的因果，还有蓬莱岛一片废墟的业障。”
天道计算因果，有他的讨厌之处。以老子和元始来说，他们不会把扁拐和玉如意的因果业障加在通天身上，但是天道会这么算。
蓬莱岛一片废墟还好说，养个千百年，他再摆一个聚灵阵就差不多了。只是如今圣人成圣，洪荒正式进入了真正的盛世，准圣遍地走的洪荒，哪里去寻找扁拐、玉如意一样的法器？
哪怕他两位兄长不和通天计较这证道法器，天道也狠狠地将这笔因果算在他头上。
有人如果再说通天是天道宠儿，通天一定先拎着他让他领略一下天道对他的因果计算方式。
一般来说，这种因果，只要当事人不计较，就一笔勾销。可是在通天这里完全行不通，天道就是要一层一层累积着他的因果不肯消弥，让他不可以修行。
他看向天道代言人鸿钧，对方在讲道的时候可是说，圣人不沾因果。
鸿钧道：“我说的不沾因果，是斩断三尸而成圣。不沾善恶自我，无欲无求。”
斩断三尸，修的是三千大道。三千大道，最上忘情。正是因为鸿钧所修的是忘情道，欲望淡泊，无欲无求，所以才可以不沾因果。
大道妙算，三千混沌魔神，象征着三千条大道，留下修习忘情的鸿钧，对这世上欲望越薄弱，越刻意维护天道。
但是唯一忘记了一点：即使被大道所选择，他也是从三千魔神里面厮杀出来的最强者。如今为了繁衍天道，要湮灭他的意志，让他去成就天道，这就是把鸿钧推到了通天的同一战线上。
于是他很大方地告诉通天：“你的所有因果，是你成圣前的因果，所以成圣了也无法抵消；只有今天做的这一桩，是成圣后的。圣人不沾因果，是因为圣人的功德可以消弭因果。”
斩三尸而成圣的无欲无求，所以不沾因果；功德成圣的，因为有庞大的功德之力，功德可以消弥因果。
可是通天，两样都沾到一点，又两样都沾不到。他那元神中早就是黑气占了上风，却去哪里寻找那么多功德去消弥因果？
开天功德？
除非他是傻了，才会把开天功德拿去抵消兄长的因果。
通天见他师尊难得把话讲明白了说，而不是玄之又玄的天机要去算，便一次性把话问清楚：“因果缠身，除了不能修行以外，还有什么后果？”
“会死。”
通天明了地得到这个答案，蹙眉道：“我，死？”死这个字里通天十分遥远，他一出生就被告知，你将会是洪荒最强大的人之一。出生就是大罗金仙，是准圣，是圣人，有着开天功德与无数法宝，有着一整个玄门无声的庇护。
他刚刚一得到这个答案，是不可置信。
不是对自己要死感到惊讶，而是觉得，天道竟然让他死？
他知道自己的道，是悖逆的，但是天道容忍他至今，就代表无可奈何，只能以失去修为以因果来束缚他。但是现在，天道让他死？
“我死了，有什么好处？”通天问。
天道不做赔本的买卖。
鸿钧道：“等一个时机，等到灵气枯竭。”
剩下的话他不便再说，灵气枯竭是什么时候？是无量量劫之前。
许多人都以为无量量劫之后洪荒灵气枯竭，事实上不是这样。盘古开辟洪荒，洪荒看似无边，其实有限；充盈洪荒的灵气，也实在是有限。所以不管是龙凤、巫妖还是修行的道人，都是不断在消耗洪荒的灵气。每当他们消耗到一个底线，天道就会酝酿无量量劫。
想想，一个种族的覆灭，他们曾经吸收的灵气都会返还给天地，得到灵气的洪荒将会重新焕发生机。但是龙凤生而金仙，巫妖生而修行，到了人族，便是有缘者才可修仙。天道渐渐可以掌握住所有生灵。
通天道：“龙凤是一个无量量劫，接下来呢？”龙凤大劫之时他力量低微，看了一个元会的好戏，接下来呢？圣人归位，鸿钧合道，他们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鸿钧道：“与你无关。”涉及的是巫妖二族，与通天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不对……
有因果。
通天失了修为，连掐算也费劲，所幸鸿钧今日知无不言，大有开闸放水的架势。
“是巫妖？”他问。他话音刚落，听到紫霄宫外传来隆隆的雷声，鸿钧双指一动，便把雷声掐灭了。
见到如此欲盖弥彰越描越黑的雷声，通天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是圣人，无量量劫不干系他的事，就不会干系到其他圣人。如今望眼洪荒，稍微有气候的也只剩下巫妖二族。
他只是一猜就中了。
“大劫前，先把因果了了吧。”鸿钧道。
通天点点头，若他没猜错，他还欠下妖族一分功德，是当年帝俊、羲和结为天下第一对道侣的功德。
这功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通天身负开天功德，本就没把天下第一对道侣这类的功德看在眼里。
只是，这点功德怎么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算了，他还是去天庭看看。
“凡事谋定而后动，你怎么忽然这么急切。”鸿钧笑着摇摇头，看破了他的心思，跟上他的脚步，“玉微，你太急了。”
通天本欲迈出紫霄宫门槛的脚收了回来，回头笑着对鸿钧说：“师尊，一力降十会。”
他把洪荒最强大的“一力”带在身边，回头拉住鸿钧的手：“少阳，走罢。”
化作东华的鸿钧笑笑：“走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棠棣第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