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春秋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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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第一
通天离开归墟，来到紫霄宫。鸿钧或许是习惯了变成东华的样子，仍然保留着黑发，他看到通天，丝毫没有在传音中的迫切感，而是悠哉悠哉：“他回去了？”
通天道：“是的。”他向鸿钧伸出手：“我可以看看春秋镜么？”鸿钧淡淡地笑，岔开话题：“你怎么把多宝的记忆毁了？”
通天知道他隐含的拒绝，也不逼仄，只道：“…不是我，是玉宸。”他几乎想要长叹一声：“不过，若是我，我也要毁了的。春秋一游，我的心境尚且不稳，更何况他三人。在宥与孔宣，也是迟早要销掉的…等等，师尊，为什么我消了他的记忆，少阳要找我闹了？”
鸿钧道：“你到了春秋镜里，玉宸刚刚遭受了封神大劫，而你却神魂完备，你胜过他，你便是通天了。而他们三个，误入春秋镜里，面对千百年后的自己，又何如抵挡得过，神魂便游离天外，成了孤魂，孤魂天道不容，我都没有察觉，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通天道：“少阳？”少阳是他和鸿钧之子，一口气连接了盘古和鸿钧两个混沌魔神的血脉，鸿钧合道，他便是天道之子——各种意义上的。他可以运用法则来庇护他。他随即眯了眯眼，道：“在宸是我的弟子，少阳庇佑他们，理所当然。”
这三千世界，春秋镜里就连接着一个，而多宝三个人从归墟里掉下来，恰好砸到那个世界，是多大的缘分，哪怕是出自一点点的归属感，少阳都会庇佑他，更何况那是他们的同门师兄，是他父亲最宠爱的大弟子。
只是，闹？
通天想了想，这个字向来是形容他的，很小很小的时候，元始看他在昆仑山上追鸡撵狗，就说他闹。他对于东华的印象只有那么一点，生而成人，在蓬莱岛上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说着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他懂得克制。哪怕出生才不久，面对父母，都是冷静而自持地，问一句通天，你会想我吗？这样沉闷而克制的本性，又怎么会突然如火一样的因为一时兴起爱上一个人？
通天忽然恍然大悟：“你拿女娲的红绣球做了什么？”
鸿钧：“……不是。”
通天笑了：“师尊有事瞒着我。少阳不会因为庇佑了在宸而喜欢上他，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猜一猜么？”
鸿钧允诺了他：“你以为？”他循循善诱的样子，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通天道：“我还没想到，我或许要见一见少阳…他不会告诉我。他人呢？不是要闹么？”
鸿钧道：“他到昆仑去见多宝了。”
通天很勉强地道：“在宸可还不认识他。”
鸿钧笑道：“那又何妨…谁一开始认识谁呢？”再过一万次，依旧还是会喜欢上你。
是本能的吸引，也许需要巧合，也许是无数的巧合。
通天忽然问道：“师尊，你还记得我丢下的剑穗么？挂在青萍剑上的那一缕。”
鸿钧看了他一眼：“怎么？”
通天道：“师尊，我想找一找。”
他的理由蹩脚而荒唐，而鸿钧对他说：“再不去看着少阳，他怕要说出些什么来。我先去一步，你慢慢找吧。”
通天仍旧看着他。
鸿钧道：“这里没有你不能去的。”
通天的眉眼松动了一下，然后道：“师尊去的时候，顺便毁了在宥和孔宣的记忆吧。”
鸿钧答应了他，圣人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在紫霄宫里。通天仍旧坐在蒲团上，等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大殿，从曲径通幽走到禅房花木，似乎真的在寻找剑穗。
他来到了他曾经住过的侧殿。
鸿钧是他的道侣，他的一切都对通天毫无保留地开放，更遑论是一个无伤大雅的侧殿。他明白这时候应该让通天自己去明白。
他真的是一个好老师。
通天想，可他真的是一个老师。
他送别了玉宸，在春秋镜里看到过太多的曾经。兄弟之爱，棠棣其华，因为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分道扬镳；师徒之情，同门之爱，诛仙剑前，万仙阵前，都化作了灰烬。不管是玉微还是玉宸，此生都未曾尝试情爱。
他不知道怎么对鸿钧。
女娲为了伏羲披头散发，哭求圣人，抱着伏羲的尸体回归三十三重天做高高在上的圣人，再也不问俗世；连他的孩子东华，这样的冷静而克制，也学会了炽热地去爱一个人。
他以为他爱鸿钧，可是他觉得不是爱。
他就像怀疑东华为什么爱多宝，他不知道鸿钧为什么爱他。情之一字，正如女娲对他说，师兄，你不懂。
我不懂。
他来到这个尘封已久却不染凡俗的旧居，那里的样子仍旧维持着他匆匆拿着青萍剑去找鸿钧的样子。如今青萍剑都没了，而他还在。
在他清醒前夜，他疯癫前的痕迹还在。
他静静地等在这里，感知时光回溯。
那是一个青年，白衣黑发。
是他。通天心里想，是他自己，但是却又不是他自己。
青年对着虚无说话：“我这样像不像他？”忽然他又起来走了几步，又坐到蒲团上：“这么笑呢？”
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回答，还是自己否定了自己，把笑容扩大一点：“这样是不是就像了？”
他烦了，最后说：“鸿钧不肯见我，我装得再像有什么用？我要他喜欢我，好感度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通天的好感也只有百分之六十！这可是他的道侣他的弟子，也还差二十多点！这几千年，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根本没有感情！他不懂爱！”
他根本没有感情。
他不懂爱。
通天端详着时光洪流中的自己，熟悉而陌生。而白衣青年忽然抬头，向他看来，问他道：“我这样像不像？”
他被吓了一跳，再睁眼时，面前是一袭紫袍。
他默然抬起头，紫袍黑发，是东华。
东华给他递了一方帕子，拭去他额角的汗珠：“你看起来很不好。”
通天蓦地抓住他的手：“少阳？”
东华一脸莫名其妙：“是我，父亲。”通天问道：“你不是在昆仑么？”
东华道：“在宸的记忆丢了，我就回来了。”
通天开玩笑一般地道：“是么，师尊说，你要闹呢。”他一边玩笑，一边想着，鸿钧说要去昆仑，可是少阳不在。他去了哪里呢？
东华莞尔：“我怎么闹？我把紫霄宫掀了？”
通天道：“那你掀了吧，趁师尊不在。”
“父亲去哪儿了？”
通天说：“我不知道。”
他觉得有点儿奇怪，他没有过孩子，但是直觉地感觉到父与子之间不该是这么礼貌而尊敬，于是开了玩笑说：“我下去找他。少阳乖，不要乱跑。”
玉微，不要乱跑。
这是元始从小就教导他的话。
东华微微红了脸：“父亲多虑了。”
通天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离开。紫霄宫外茫茫的混沌告诉他，他不知道鸿钧在哪里。
他这样问自己，为什么每次鸿钧都能及时赶到来帮助他呢？
这就是爱么？
那他连鸿钧在哪里都找不到，是不是不够爱他？
他刚刚挣出兄弟之情迷迷茫茫的天罗，又义无反顾地扑向爱的地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春秋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