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北辰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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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第二
道祖在巫妖大战的最后关头，甩手将一堆烂摊子留给了六位圣人，而通天，作为最后一个和道祖谈话的人，以及他微妙的身份，成了众矢之的的。
按道理来说，道祖之下第一圣人应当是他的哥哥太清老子，老子岿然不动，哪怕是准提和接引也不敢掠其锋芒，但是他看了通天一眼，道：“我不如你。”
众人以为他是暗讽，而通天当仁不让：“是。”
老子面色仍旧淡淡，丝毫没有被幼弟冒犯的恼怒：“你来。”
通天道：“是，我来。”他笃定地承认自己的威望，这并不需要什么信物，他的气息甚至控制不好微微外露，稍微露出来的一点，都足以让众人震惊。
彼时离最早的女娲成圣，也不到万年时光。而他一身的气息，却像是几万个元会之中沧桑积淀下来的。
“师妹，”他开口，鸿钧门下仅有一个女弟子，他一声师妹出来，倒也不必指名道姓。只是如今他叫元始叫师兄，叫女娲叫师妹，竟然是生疏不分，“如今天柱断绝，你去寻得一物，补全天地四极。天地尽头有一玄龟，或可一试。”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如何补天的盛况，陡然间想起那一次补天，竟是六位圣人并道祖之间最后一次合作。
一切都在鸿钧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着，那一场毁天灭日的劫难，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只有亲自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当年的艰辛困苦。
四方天地，生灵哀嚎。
他看向天之尽头破了的大窟窿，天河之水与混沌灵气倾泻而下，以肉眼可见的，洪荒灵气居然还渐渐地外泄。
天破了，就补天吧。
在他记忆里，那是女娲做的事情。天道要人族大兴，同样顾及到了创造人族的女娲，在那一场补天大功德中，女娲几乎一个人占走，几乎成就了洪荒的再造父母。
补天的五色神石，是她的；洪荒被撞得四分五裂之后，重新制定地图用的山河社稷图，也是她的；玄龟是她斩杀的，连炼成天柱也是她做的。
三清只提供了乾坤鼎用来炼化五色石，以及三昧真火。
而这一些事情，几乎是可以同时完成的，但是以女娲一人之力，完全做不到。所以洪荒灵气外泄如此多，导致巫妖大战之后，洪荒灵气大不如前，元气大伤，原本就在巫妖大战中死了不少准圣，在那之后除了玄门门下，再也没有出过准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玄门成了最大的靶子，于是下一次大劫先挨了一刀。如果要洪荒继续你好我好大家好下去，必须让灵气不那么快速流失。
而天边的窟窿，又不是这么快就可以补上的。
但是五色神石，是女娲的功劳，这里的天道按部就班地可怕，不允许他人抢功德，甚至会有无穷的业力反噬过来。
于是通天做了一件，非常令人震惊的动作——
他一个人，止住了滚滚而下的天河之水。三清不同于巫妖，若论原型，其实也不过是一缕清气，身化道体之后也只是清俊乃至于有些单薄的青年，就是这样一个青年，以身入了如同瀑布一样的天河之水中。
天河之水很快就吞没了他的背影，一点点冲刷着他的道体。
明明是这样一个单薄的人，却分明让人想起当年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他撑着天地的样子。千万个元会以后，他精血化作的子嗣毁灭的天地，而他的一缕清气，正在慢慢修复天地。
当年没有人想过要止住天河之水，要止住那喷薄欲出的灵气。鸿钧想不到，对他来说，混沌与洪荒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于别的圣人，他们或许以为洪荒灵气还是无穷无尽的吧。
他们怎么知道，一念之差，就改变了所有的事情。兄弟决裂，三清分家，玄门衰竭，佛教东进，乃至于末法。
我所有经历过的苦痛，都不要你们再重蹈覆辙。
因为经历，所以慈悲。
他们说西天拈花一笑的佛祖最为慈悲，却不知道那曾经的多宝道人对于洪荒的所有爱恋，都来自于他的师尊。
而通天的之所以慈悲，也有可能来自于盘古。那不是被大道算计的盘古，只是因为想要一个更为美丽的新世界，心甘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元始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天边走去，眉头狠狠地打结，明明知道那天河之水并不能对他做什么，无法伤害到圣人的躯体，却仍旧心中一紧。
天河之水打了一个浪头，几乎吞没了通天。
元始一念之间，就来到他身侧，没有旁人，他叫着通天的名字：“玉微！”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通天被天河之水吞没了。
圣人的眼睛何其锐利，哪怕隔着天河之水的层层波澜，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分明看见不沾凡尘的通天圣人沾染了一点天河之水，脸上有了一点水渍，听到他微不可闻地声音，像是在嘲讽谁：“玉微？”
“玉清居清微，师兄，这不应该是你的名字吗？”他反问，从玉清圣人冗长的道号里挑出来几个字，从齿间碾磨过去，“我明明最开始，应该叫玉宸。”
元始不知道他今日为何又开始拘泥于名字，只对他道：“天河之水来自混沌以外，你不曾接触过，怎么可以轻举妄动！”
通天没有答话，反问道：“若这件东西，我都抵挡不了，落入洪荒，又当如何？”共工已经让天地都塌了，天地正在一点点地合拢状态，天河之水落入人间，应该怎么办？
通天，有盘古的慈悲。
元始道：“你不应如此！”
通天反问他：“那我应当如何？”他看着面前的，还有着着急面色的元始，忽然就想起了那个高坐九龙沉香辇，不悲不喜的天尊来。分家断义，万仙阵后，再也没有哥哥的称呼。
原来还是很久以前，你也会为我着急的。那么之后，你又为什么让我一朝撞得头破血流，与我恩断义绝呢？
元始竟然回答不出他的话来，应当如何？应当现在抽身退走，任由天河之水落入人间吗？他也是盘古的分身，从他最开始的传承里，也有着父神对洪荒最后的一瞥。
那一瞥，倾尽了仁爱悲欢，单独没有后悔。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轻举妄动的动作，他也入了天河之水。
两个圣人，齐齐并肩。
老子在洪荒大地上，或许也看出了天河之水的端倪，看出了灵气的纷涌，面色一变，他的面色向来如同千年冰山，岿然不动，这一下子陡然变化，叫人都一惊。
最后，他也走上了天河之水中。
这一下，洪荒大地上只剩下接引和准提二人。准提咬咬牙道：“老师走前，只和通天说了话。想必这个天河之水，必有要害。你看这三位都一拥而上，想来是有机缘！”
接引认同了他的话，于是两人会心点头，齐齐跟在老子后面。
这一下子，五位圣人，通天的压力陡然小了很多。天河之水的流速也在慢慢减弱，圣人以身为补，暂时填住了天边的窟窿。
女娲自天之尽头，取得了玄龟的足，来到洪荒中心，不周山的上空。
所有的生灵都向天边跪拜，天之尽头，五位圣人，不管有多少嫌隙，不管心中想的是什么，或许慈悲，或许功利。
那一瞬间，他们都做了强者应该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北辰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