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棠棣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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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第八
女娲、接引、准提相继来到昆仑山，这昆仑山本就是集天地钟灵毓秀而生，是三位圣人的本家、如今七位圣人齐聚昆仑，光芒竟然比不周山还要炙热。
那曾经盘古的脊梁所化，到底也因为生灵涂炭，成了一片焦土。
果不其然，把巫妖打回老家之后，鸿钧就回了昆仑。
鸿钧见他三人来了，只问接引道：“这世上有几个太阳？”
接引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个。”鸿钧“喔”了一声就别开眼去，仿佛这个弱智的问题不是他问的一样。
鸿钧的问题问完了，接下来该轮到三位圣人发表问题了。
女娲已经隐忍许久，这一下子直直跪在鸿钧面前道：“师尊救我！”
巫妖大战第一回合结束，通天便结束了闭关，他此刻坐在鸿钧旁边，看着元始和老子下的棋钻研，见女娲跪下，便闪到一边去避礼。
女娲可不是跪他，他也懒得去受她跪。受了多大的礼，就要办多大事——反正他现在也打不过女娲，更是爱莫能助。不过女娲想要做的事情，他闭着眼睛也猜得出来。
鸿钧道：“你是万劫不灭的圣人，我如何救你？”
女娲道：“师尊！”她喊着这一声，眼角挂着盈盈粉泪，通天都有些动容了。
女娲这是来为自己的兄长求情，她自己是超脱物外的圣人，只要自己不去做死干预巫妖大劫，大劫顶多让她的功德少一点儿——她可是功德成圣，怎么会在乎这么一点功德？可是伏羲就不一样了，伏羲可是天命的妖帅。这是洪荒第二次无量量劫，第一次的龙凤大劫，嫡系一只活下来的都没有！
活下来的，也不是凤凰了。她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了收留了凤族嫡系孔宣的通天，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通天对这一眼感到莫名其妙，以为女娲想找他求情，微微蹙眉——他与伏羲也是好友，但论起熟悉程度，尚且不如太一。
女娲因为和伏羲是道侣又是兄妹，祸福相倚，气运相连，自然是心神相连，圣人又沟通天道，自然会算到伏羲有一场生死劫难。
伏羲都要死，更何况太一？
他这是在送自己的好友死啊。通天微哂，他即将要去做的事，或者东皇太一肯定会来求他的事。这就是一只手，把妖族推到死路的手。
女娲道：“师尊，我兄长伏羲，身为妖族十大帅之一，我知他身犯大劫，生死罪愆。但是…但是……”
但是我爱他，我不希望他死。
这世间没有轮回之道，死了就真的死了！
女娲无法说出理由，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想让他死。这个理由在在场其余六个人里都是荒诞的，七个天道圣人，只有她有道侣！其余六个人，七情不动，六念不妄，一心渴求……
等等……
女娲忽然想到天地间第一对道侣来——她总是会忘记，原来鸿钧和通天还是道侣。作为天下第一对的首创，他们一点也没有道侣的样子，通天除了坐得近了些，好像也没什么特殊举动。
事实上，通天坐得近还是为了研究棋盘。
她迟疑太久，鸿钧问道：“但是什么？”
女娲垂眸：“但是…师尊，我…师尊，是您说过的，您定下道侣关系的时候，就说明道侣之间福祸相倚，气运相连，伏羲与我是道侣，我怎能割舍得下他，让他消失在天地间？”
鸿钧想了想：“你可以和他离婚。”
女娲：“……”她沉默了许久，才悲剧地发现她师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本事，恨不得摇着他的脑袋问，如果现在要死的是通天，你会和他离婚吗？
不过，圣人是不死不灭的。
女娲还想要再辩，准提打断了她的话：“老师——”
通天打断了准提的话：“女娲师妹还在说，你怎么就这么急？”他抛下了棋子，对女娲道：“师妹继续讲罢。”
准提忿忿，他这一愣神，女娲便继续道：“师尊明鉴，我道侣伏羲，虽是妖族嫡系，却不妄造杀孽，一心清修，万万求师尊饶他一命，哪怕…哪怕……”
鸿钧挑眉道：“哪怕什么？”他问女娲道：“哪怕你和他永囚三十三重天，寸步不出？”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圣人不死不灭，伏羲也是准圣，沟通天道，万寿无疆。圣人可以在三十三重天开辟道场，但是谁不知道哪里只剩下一片混沌？
看过了众生纷纭的洪荒，又如何再去一片虚无的天外，囚禁永生？
女娲垂眸犹豫。
她是不死不灭的人圣人，伏羲或许会死，但她绝对不会。
她可以为兄长，为道侣做到这个地步吗？
鸿钧看出了她眼中的犹豫，转过头去和准提说道：“你又有何事？”
准提方才被通天打断，此刻才能接着道：“老师，请老师为我做主。”他嘴上说着做主，眼睛不断瞄通天。
鸿钧道：“你看他作甚？”又对通天道：“玉微，你过来。”
通天抛下正在钻研的棋子，来到鸿钧旁边，只问道：“准提，你看我做什么？”
准提道：“师弟不敢。只是师兄千年前，强抢我六根清净竹，此是师门阋墙。师弟不才，当年破不了师兄的诛仙剑阵，寻常宝物倒不足为奇，只是这是老师赐下的天命圣物，不敢毁伤，万望老师主持公道。”
通天拢了袖子在手：“你当年破不了我的诛仙剑阵，现在就破得了了不成？”他心里听着老师赐下的，又听到天命圣物，不由得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在紫霄宫也曾经打开过储物空间，里面虽然有着不少的灵宝灵物，但是并没有六根清净竹。
这六根清净竹去哪儿了？他又不稀罕这物什，但是千年前外来者抽的风，自己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正打算问问鸿钧，谁知道准提回答道：“现如今，可说不准。如果师兄一定要以武力决定这宝物的归属，师弟……”
通天问他如今破得了诛仙剑阵么，已经是很不礼貌很猖狂了，他如今这番回答，却是更加狂了。
元始冷笑道：“哪个是你师兄？”他方才不开腔，准提满以为三清尚且不和睦，现在他一开腔，倒把剩下的人搞糊涂了。可是偏偏纠结准提称呼上的小事，而不去计较他逞口舌之快的猖狂。
鸿钧皱眉：“休要吵嚷。准提，你我确无师徒情分。”
准提垂首：“是，老师。只是通天圣人与我之事，不知老师何等判断？”
鸿钧道：“你何故用强抢二字？”
准提道：“通天圣人一见了我，便摆开诛仙剑阵，与我立下生死状来。事先并不打招呼，不是强抢，还是与我切磋不成？”
鸿钧道：“你让他抢去，便是你破不了诛仙剑阵？”
准提心想，当年通天摆下诛仙剑阵的时候才是准圣，可自己一个人怎么破得了这么个诛仙剑阵！他道：“弟子无能，破不了这杀阵。”
鸿钧道：“你既然立了生死状，技不如人，被人抢去，你又沮丧什么？还要我主持什么公道？”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知道他拉的是偏架。
准提道：“可……”他想了想，道：“当时通天圣人强迫我立下生死状，弟子又没有不立的退路！”
鸿钧道：“这又是了，技不如人，你若比他厉害，又如何会被他强迫？”
准提无语，只道：“老师，可怜我西方宝物贫瘠，这才孕育出六根清净竹来，这也要强抢，通天圣人也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通天一直不怎么说话，道：“准提，你西方灵气贫瘠，这事却也简单。你自杀罢，西方灵气有限，供养出你二位圣人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若失自杀，灵气回归西方，我保证成就极乐世界，比东方还要厉害。”
准提气急：“你！”
通天似笑非笑：“我怎么？”
鸿钧道：“休要吵嚷。”他揉了揉额头：“还有事？”
这话一出就是逐客令下，准提和接引今日得了鸿钧两次休要吵嚷，便讪讪离去。
到了昆仑山外，不周山下，接引还是眉目若有所思：“师弟，天上只有一个太阳，是什么意思？”
准提面上却没有丝毫被鸿钧训斥与宝物无法回归的丧气，只道：“兄长，我也不知。”
接引好奇道：“你这也不知，那也不行，怎么还笑得如此开心？”
准提道：“兄长有所不知。”他看向东方昆仑山，道：“你不觉得，话多了些么？”
他的避讳，自然是鸿钧，意思是，你不觉得鸿钧今日的话太多了吗？接引若有所思，微微颔首：“是有些。”
准提道：“人动了七情六欲，又如何身与道合？庇护通天，不是天道。”因为要避讳，要让鸿钧听不见，这句话的意思是，鸿钧要庇护通天，他还有着个人的感情，他不是遥不可及的天道。
接引道：“即使不是，你也休要多想。”他赶紧止住准提的话头：“你不知道返璞归真吗？”
准提垂头，若有所思：“兄长说的，也是有道理。”但他还是道：“只是还有一件，兄长。”
他用装疯卖傻与鲁莽的外表，探测到了一个消息：“通天色厉内荏，他在避我。”
所以宁可和我争执口舌之快，也不和我一较高低。
通天究竟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棠棣第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