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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终之雫 夜泉之花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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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结局——夜泉之花嫁
不来方夕莉
在水上宫的深处,那个人在呼唤着我,同时也留给了我最后一本她的笔记:
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要去,但终于决定了。
虽说原本就是总有一天必须决定,但为了成为强力的人柱,就得自己下这个决定才行。
我会成为人柱,进入柩笼。
在永远的孤单之中,持续怀抱着看取的那些死亡。
我会成为不死的永久花,永远流落在夜泉之中,这就是我的使命。
我看取了许许多多的人的死,以及秘密。
可是,巫女的秘密,我的秘密,又有谁会来看取?
你的秘密,巫女的秘密,就由我来看取吧,让我知道为什么日上山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让我知道你又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呼唤到这座山中?
我沿着忌火之路来到了大山山顶的黑泽之中,一路上,我能够听见四周传来的只有那一个人的声音:“下落……下落……我马上就要融化了,融化消失……快点……过来……接住……人柱消失的话,夜泉就会溢出……最后的……相会……”
在忌火之路的尽头,黑泽之下,一身黑衣的新娘站在那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美丽的面容上,一双闪烁着血红光芒的眼睛让人畏惧,不敢直视。
“你终于来到这里了。”她注视着我,对我说。
“到了黑泽不用再迷茫了,一起落入夜泉吧!在我崩溃之前,在夜泉再次溢出之前……”
她的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披头散发的巫女,我曾经在以前的资料里看见过,这些巫女因为能力不强,所以不能入匪,只能沉在柩笼四周守护柩笼,被称之为“谏女”想不到,在大柱的四周竟然有如此多的谏女!
我拿起射影机一路击退这些谏女,无论如何,我都要走到大柱的身边去,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一切的起因!
我举着射影机艰难地向前走着,终于走到了她的跟前。
黑衣的新娘冷漠地看着我,而我则再不迟疑伸出手碰到了她的身体!
黑衣的新娘对于我的作法似乎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做,然而刹时间,汹涌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袭来,让我差点因为承受得太多而晕厥!
“那个人从山上离开了,我也该去了……
作为人柱,在夜泉中永远的下落,这就是我的使命。”
作为大柱的巫女走进了柩笼里,然而在那一刹那,她所看到的却是山上往日里朝昔相处的巫女们被杀死的画面。
那是一个拿着柴刀的男人,巫女认得他,他曾经来到山里寻求死亡,然而他却在死的那一刹突然发疯了一般地逃离了山中,还杀死了前去看取他的巫女!
那个男人,叫做枢木恭藏,他背伦地爱上了自己的姐姐枢木良乃,并杀死了自己姐姐深爱的丈夫。
但他却不知道,他的罪行他的姐姐全部都知道!
枢木良乃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于是走进了日上山里选择在上吊树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在姐姐死后,枢木恭藏也不愿意再活在这个世上,所以也选择来到日上山结束一生,然而在他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却知道了巫女有可以看取人心中秘密的能力,他自顾自地认为是巫女诱惑了他的姐姐选择了死亡,又怕巫女知道了他的秘密,于是他杀死了看取自己的巫女。
但是死去的巫女最后化成了怨灵,将他的罪孽全部写在了他的脸上,这个印记是他永远也无法洗去的罪孽的证明,于是最后丧心病狂枢木恭藏拿着柴刀,杀死了日上山所有的巫女,最后自己也在楔之渊里自尽而亡!
刹时间,在日上山里死去之人的情感,那些死去巫女们的情感,以及那些巫女们曾经看取过的人的情感都涌入到了身为大柱的黑泽逢世身上,那突如其来的情感与念力,让她最终不堪重负!
她的心里仍旧还思念着一个人,她仍旧还想要和他在一起,但,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只有她一个来承受这永远也无法完结的痛苦!
柩笼已经关不住沸腾的夜泉,那个瞬间柩笼大开,夜泉喷涌而出自水上宫开始经过形代神社,再入楔之渊,最后淹没了整座日上山!
“下落……不断的下落……
就这样怀抱那些临终前的情感……
就这样永远的反复感受各种死亡……孤身一人……
谁来……谁来接住我……”
最后大柱还是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心念强行镇压住了黑泽,然而那自己独自一人的痛苦,那对所爱之人的怀念又有谁能明白呢?由始自终,果然还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啊!
这份痛苦只有自己知晓,所有人的痛苦也只有自己知晓,可是没有人会明白自己,没有人能够懂得自己,孤独长久地蔓延在心中,痛苦也永远不会消失……
就好像,就好像那时,来到日上山准备结束自我的自己一样!
是啊,就像我一样,自从家人死后,我的世界便不能再被他人所理解,我的世界都只有那晦暗一片的风景,没有人能够懂我,也没有人能够理解我,但我是幸运的,我遇到了密花小姐,她愿意支持我教导我,我也遇到了深羽,她和我有同样的能力,我们能够彼此理解……
然而我现在所触碰的人呢?谁来理解她?谁又能够懂得她呢?
我从来不曾流泪,但此刻的我,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抱着我面前的人痛哭了起来!
这份感情,这份痛苦,都在我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也是她怀抱着的,最后的一份记忆——
在拍摄绘马的时候,那个为她拍摄照片的人——麻生邦彦,在不经意的触碰时,她知道了他心里的话:“好喜欢!”
“那句话对我来说太过强烈,那句话是诅咒!”
同我一起痛哭失声的新娘清纯美丽,穿着白无垢的她,头上戴着有着纯净颜色的百合花。
她温柔地看着我的脸,虽然在哭,却笑了起来:
“我并不想跟那个人一起死去,而是一起活下去!”
最终,她松开了我的手,我能够感觉到,她离我越来越遥远,而在她的身后站着数不清的黑色影子,它们都是曾经来到这座山中或者寻求结束,或者被诱惑至此的人们,如今他们也都将要回归于水中了!
新娘温柔地笑着,对我说:“终于,感觉到诅咒解开了,所以,我可以一个人走了!走到河流的尽头……
你把我看取了,我得以将最后的情感托付给你,能遇见你太好了!”
新娘说完,逐渐消失在了夕阳之中,那一刹我看到在黑泽的正中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所有的黑色水——夜泉开始回流到在那深坑之中的柩笼之内,带着独属于这山的鸣动,却已经不再是悲鸣,而是如同解脱一般坚定的带着温柔的鸣动!
当一切声音静止,我才蓦然发现,不知何时我竟站在彼岸湖中,湖面的雾气消散,远处的天空不再是被夕阳染红的逝去之色,而是湛蓝的带着那代表着生气与活力的朝阳!
湖水清澈见底,不时有游鱼轻巧滑过,欢乐自由!
“夕莉!”
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转回头,是密花小姐,站在被风一吹便欢快地旋转着的红色风车的岸边,温柔地对我笑。
望着这样的景色,我第一次,由心里,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泪水……
累在沙发上缓缓地醒了过来,刚刚的一切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尤其是在看到老师离去的时候,简直心里快要痛得滴出血来!
然而还好,睁开眼睛时,老师还在,正坐在自己面前的一把椅子里。
莲看着她,先是笑了一下,明明印象里老师很少会笑的。
“继续睡吧,再多睡会比较好。”莲的语气很轻,很温柔,让累又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莲看着还在恍惚中的累,想要起身给她倒杯水去,而累也突然坐了起来,似乎生怕莲又再一次的消失一般。
莲看着她不禁莞尔,笑道:“怎么了,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说着,又重新坐回了椅子里,看着累又小心翼翼地躺回了沙发上,苦笑着,不知是在嘲讽着自己,还是在嘲讽另一个人:
“太没信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