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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终之雫 夜泉之花嫁(一) ...

  •   灾厄祸津阳结束后
      夕莉等人醒来了
      与日上山关系密切的三人
      怀揣各自的想法
      被诱去了山上

      不来方夕莉
      站在街上,我能够感知到在我的背后正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向我缓缓走来,它在低语着,在诉说着,带着悲切与不甘,带着愤怒与迷茫,一点一点地向我走来。
      “别过来……跟我没关系!”
      我不敢回头,只能闭着眼睛低声的嘶吼,心里不断地告诉着自己:“我已经治好了……我已经治好了……”
      我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事物,自从全家人只剩我活下来的那时起……
      只有我能看到的死之风景,突然到来的死之气息……
      死亡一直围绕在身边,所以我已经明白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日上山的夕阳如火般似血一样地染红了整片天空,我站在悬崖的最边缘,眺望着远处那似乎已经触手可及的冷冽光芒。
      我,时常站在这里,还有一步,该不该踏出去,一直在迷茫着……
      远处,一座宫殿的大门缓缓开启,门后似乎还站着一个穿着白无垢的新娘,新娘美丽的双眼蓦然睁开,声音如空谷中回荡的跫音回响在我的耳边:“开了……”
      水上宫的深处有人在呼唤我……
      我……一定要去!
      猛然睁开眼,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梦中的情境历历在目,我几乎能够确定那个站在水上宫门前呼唤着我的新娘就是大柱黑泽逢世!
      可是她为什么要呼唤我呢?究竟我与她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我来到桌前,我的笔记还摊开在桌面上,旁边是我一直使用着的那台射影机。
      我做了巫女的梦。
      成为巫女的一场梦。
      拿下眼罩看取死者之后,巫女再次遮住双眼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我醒了过来,现实的我却没有在哭。
      当时,密花小姐阻止我自杀的那时候,我也是没有哭。
      明明密花小姐都哭了的呢。
      我啊,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不会哭的呢。
      我是个夕阳西下时,会莫名其妙想哭的孩子。
      看着夕阳,呆立当场。
      感觉就像自己溶化了般,
      被带到了怀念的场所般。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在被这座山或者说被那个人所呼唤着,那么是不是只要再次走进那座山里,就能够得知一切的因果?
      我拿起了桌上的射影机,想到密花小姐的房间里去,告诉她我将要再次进入日上山。
      密花小姐还在睡着,似乎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现在打搅她恐怕并不怎么好,我握着她的手,知道她还一直沉浸在成海明死去时的那份痛苦中,想来那对于密花小姐来说是这一生都不能忘却的痛苦吧?
      我做了个河水流动的梦。
      那是关于我们渡过死之河的梦。
      大家都在逆流前进,却一一力竭被冲走。
      我一个人也救不了。
      一个人随波逐流。
      但是,每个人都在逆着水流,迈向同一个方向,朝着同一个方向抗拒。
      发现这件事,微微的连带感令我略为安心,然后就醒过来了。
      在那山崖上摸到夕莉时,我得知了夕莉的心灵创伤。
      关于残存下来的后悔。
      为死动心的犹豫不已。
      我会对夕莉产生关心,或许就是因为我们是朝着同样的方向抗拒着吧。
      是的,我与密花小姐都是朝着同样的方向抗拒着,可是虽然抗拒着,我却始终在犹豫着,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到手前的瞬间就失去了……以为阻止了的时候,结果就掉了下去……夕莉也不知何时……会离开……”
      也许密花小姐早就知道在我心里的那份犹豫,即使是在做梦的时候,也会担心着,但我必须去,必须去亲眼看一看,我所承受的究竟是什么,究竟值不值得支持着我留在这里。
      楼下的书房里,累和莲先生都还在睡着,累还在做着梦。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累和莲先生之间的事,是不是现在可以探知一下呢?
      在累的梦中,莲先生躺在沙发上,似乎是做了什么恶梦一般恐惧地叫着:“不要看,不要看!”
      累站在一边,注视着正在做梦的莲先生,感觉到莲先生对女性是感到恐惧的,尤其是被女性注视着的时候。
      她也曾经问过莲先生:“老师……还没结婚呢?”
      “嗯?是吧。”莲先生的回答显得那么心不在焉。
      累当然也知道对于女性莲先生是恐惧的,对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感觉到了抱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失落:“抱歉……”
      每当累在照镜子的时候,她总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一天穿上白无垢时的样子。
      曾想就这样下去,就这样也没关系……维持着不属于任何一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灵上的伤口和秘密,若是能有一个人分享的话是不是就会好受许多呢?
      我转身离开了书房,深羽和她的妈妈也在睡着,我没有去打搅她们,独自一人来到了古董屋的大厅里。
      大厅的吧台上放着一本书,书是一个叫做渡会启示的人写的,这应该是早些时候莲先生在看的书,还没有放回到书架里。
      日上山有传下这么一句话。
      大山山顶有黑泽
      那并不存在于此世
      这是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所谓在山里的这个「黑泽」,是在说存在于世上,却又不是这个世界之物,这样的意思吗。
      从黑之泽内涌出的夜泉,如夜晚般漆黑的泉水,内部就是黄泉本身。
      所以日上山的巫女自古以来就在守护「黑之泽」,也就是在守护作为现世和隐世境界线的水陆界线。
      这个国家流传着各地都存在着现世黄泉境界线的传承。
      如此一来,各地和黄泉的境界线,不就也有如沉于日上山黑之泽内的巫女们般,负责守护境界线的人们存在吗。
      最后的永久花,黑泽逢世,或许也是其中的一人
      大山山顶有黑泽,或不存在于此世……
      水上宫的后面应该就是这个黑之泽了,一切的源头,将也是一切的终结。
      在日上山的入山口,我似乎看到了最后的永久花,正站在阶梯上,张开着双臂,对我说:“一直在等你……”
      日上山,传闻中只有赴死之人才会走进的现世与隐世交错之地,满山的风景秀丽却也回荡着那些前来赴死之人最后的声音。
      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站着一位巫女,由这位巫女看取他们临死前曾经留存在他们心中的秘密及过去……
      瀑布之上的崖边,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站在那里,轻声诉说着:“最后想穿着这件和服结束……这是我家里最漂亮的衣物……柔和的风……这里真好……想在这里结束……”
      楔之渊里,无数的巫女曾经沉尸于此,那个拿着柴刀的男人,站在满池的尸体当中,惊恐地说:“大家……被我……用这双手……要是没杀的话……要是没杀的话……”
      我走过去,在楔之渊的水底,还残留着这个男人当初留下的手记:
      都死了。
      终于孤独一人了。
      吾无可正确一死。
      但是,如此甚好。
      那件事只属于吾。
      属于吾一人。
      我挖烂了全部。
      将被窥见偷盗走的一切夺回来。
      不会再有人看见了。
      我可以一个人死去。
      一个人。
      他究竟在怕这些巫女看到他的什么呢?明知他不可能得到一个正确的死亡,却还是要把这些巫女都杀死,只为了守住自己一个人的秘密,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要犯下如此重大的罪过呢?
      我不能理解这个人的想法,也不能再在这里多待,我继续向里面走。
      在形代神社的门口,我还能听见黑泽逢世那如细语般的声音:“我也很快就要融化了,融化消失……”
      看取,最开始是触摸和拥抱,到了最后只要看一眼,就能接收意念。
      人们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死去。
      而透过看取,即可使人们安然回归于水。
      将秘密、罪孽,痛苦,以及所有一切收进怀里。
      你也可以看得见。
      你对死亡动心,却害怕孤单。
      所以我来拥抱你吧,过来吧。
      这笔记,不像是曾经遗留下来的东西,倒像是专门为我而写的一般,黑泽逢世,她在等着我,她在呼唤我,要我一定要到她的身边去……
      我沿着她留下给我笔记一直往前走,那棵上吊树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个柴刀男的地方,现在那里正站着一个女人,看打扮应该是和柴刀男一个时期的人,巫女站在她的身后,而她望着那棵树,满眼流着眼,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很快,之后……”
      我感觉这路上的风景是某人想要让我看到的,她想要让我看到独独是属于这座山的死之风景,想要让我到她的身边去。
      此刻,那人的幻影就站在幽宫的门口,对我说:“快点……来吧……我来接纳你……”
      每当有巫女人柱崩溃。
      每当有巫女承受不住意念。
      和水连在一起的我们,就会承受那些巫女们的情感。
      承受这么多死亡的意念几乎要从我身上满出来。
      死者最后的感情在蠢蠢欲动。
      我撑不下去了。
      竭尽心力了。
      她,想让我代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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