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十二之雫 彼岸舟 ...
-
十二之雫彼岸舟
不来方夕莉
密花的身影在山顶一望无际的湖泊
彼岸湖的雾气中消失了
浮现在笼罩着湖泊的雾气里的巨大鸟居
那里有的水上宫
密花会在那个地方吗?
夕莉为了寻找渡至水上宫的方法
向幽宫进发
深羽终于成功地救出了她的母亲,也许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在柩笼里待了很多年的缘故,雏咲伯母现在还在昏睡着,深羽总是担心她的母亲会再次离她而去而不愿意休息,就一直在古董店的大厅里坐着。
莲先生找回了累,深羽找回了自己的母亲,而我却始终没有找到密花小姐,密花小姐是为了我才会到日上山去的,如果说成为人柱是我最终的使命,那么那份痛苦就不能由密花小姐来为我承受,如果一定要去向那终结的话……
记得上次到幽宫去救深羽的时候在幽宫中曾经找到过一本书,说是从幽宫乘彼岸舟就能到达水上宫,我想密花小姐应该就在那里,但水上宫具体是什么地方,我却是半点概念也没有,密花小姐从小就居住在日上山一代,我想她应该对日上山中一些地方有所研究吧?
我再次来到了密花小姐的房间,这里我每天都打扫,就是因为我相信,密花小姐一定会回来。
日上山中流传下来的资料着实是不少,但关于水上宫的资料却是少得可怜,甚至有的书里都否认在山顶有那么一处存在,终于就在我快灰心的时候找到一份关于水上宫的资料:
日上山口耳相传,有个叫做「水上之宫」的场所。
据说,那是全部一切的泉源,是太阳之神沉眠之地。
此外,被山鸣呼唤走的人,据说也是路过水上之宫前往了神的身边。
其它也有流传说将人们的思念与灵魂奉纳在水上之宫,就可以从痛苦中解放这样。
在复数传承中都被表示为重要地点的这个水上之宫,据说是在山顶上。
但非常遗憾地,没有发现这样的建筑物或是痕迹。
从「水上」这个名称来看,想来应是位于此山的御神体「水」的上游,接近水源之地。
位于山顶的「彼岸湖」,全年都笼罩着深深的雾气。
听说很偶而太阳正巧落于山顶时,可以在雾气深处看见巨大的鸟居的影子。
如果,那个地方就是「水上之宫」的话,恐怕只有少数的一些人能被许可用小舟接近过去吧。
看到幽宫里的资料是对的,只是在彼岸舟前还有一扇厚重的大门,我还必须得想办法把那扇门打开才行。
我将刚刚被我弄得散乱的资料整理齐,里面还混着密花小姐留下的笔记:
任何人都会拥有秘密。
绝对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不可告知他人共享的秘密。
失踪者都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此失踪。
或许是承受不住秘密带来的压力,打算将自己连同秘密一同消除吧。
我的秘密,以及创伤,总有一天会被夕莉得知吧。
不过,或许在得知后才能真正的敞开心胸。
才能开始正面地,面对彼此。
密花小姐……
我拿着射影机准备到日上山去,深羽坐在古董店的大厅里平静地看着我,说:“你不会回来了,你还在动摇是走还是留……”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梦呓还是只是无意识见的欲见,但那确实是我心里曾经想的事情。
是否还会回到这里,是否将密花小姐换回来,或许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幽宫所收藏的古籍里曾有过记载:
幽之宫祭祀三名巫女
守护山中自水上流至的御澄
一人祭于地底祠守望柩笼
一人祭于匪祠守望忌火
一人祭于神社中央守望水上
水上之水
通过燃有无数忌火的幽之宫
化作御澄流落至山中
如欲前往水上
须得两名巫女之许可
持两柄钥匙
以得水上巫女之守护
祭祀于地底祠的巫女应该就是关着深羽的那个柩笼的房间,在那个房间的外围还可以看到有不小的空间,我顺着那个空间走过去,果然找到了祭祀在那里的巫女。
那个巫女双手抱膝,身上贴着无数的符咒,初看时没有被祭祀的神圣感,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悲伤,彷徨而无助。
这里还摆放着许多的供品,想来是在日上山还有巫女的时候经常有人来拜祭,巫女的脚下放着一枚带着月亮花纹的钥匙,而钥匙下垫着的,是一本流水花纹的笔记,看来写这本笔记的巫女也曾经来祭祀过这个巫女。
巫女会透过严苛的修行来接近死亡。
越是接近死亡,越能消除自己的境界线。
就像流水一样,容易产生共鸣。
在无限接近死亡的状态下保持强烈的意志
就是巫女的重责大任。
越是接近死亡,就越能够明白一切。
如此一来,就能够对赴死之人施展看取了。
死者,会在最后残留强烈的情感。
若是留下这种情感,就无法安心逝去。
为了用正确的方式引渡到黄泉,必须要有巫女陪在一旁。
巫女要承受最后的那份思念,引起共鸣,持续抱在心中。
或许这就是巫女的使命吧
反反复复地观看着死亡,或许这本身是一种修行,但更是一种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痛苦。或许这就是这座山里为什么会有传说是巫女诱惑人们走向死亡,并非是诱惑着人们,而是为了让这些想要终结的人都能够回归于水,而对他们进行看取,最终怀抱着他们的秘密,一起融于水中。
无力之人不可入匪
未有巫女素质者
或素质衰弱者若是入匪
将无法承受匪内夜泉之痛
会在崩溃前开匪化作隐世存在
濡于夜泉化作隐世存在者
身体应放入御澄收于柩柜
不加以祭祀,放流向彼岸
这座山里如今已经没有巫女了,所以只能召唤山外有巫女资质的人来到这里,春河,冬阳,她们都是,只是如何才能终止这一切呢?
那个祭祀于匪祠的巫女是在幽宫正殿下方没有一丝水气的地下一个比一般的匪还要大几倍的匪模样的大门里,从外表上看不出她同那个祭祀于地底守望柩笼的巫女有什么区别,但可以看出她生前应该是有很强的“看取”的力量的:
所谓看取
乃是承受人之思念与情感的力量
力量弱的巫女藉由触摸
力量强的巫女藉由观看
即可承受当事人的想法与情感
看取乃隐世黄泉之力
以山之水沾湿,心溶于水
化作水的一部分
可使力量变得更强
接近死亡亦可增强力量
洞察一切
看取到的情念越是强烈
该巫女便可成为越强的人柱
承接过来的情念随着人柱
一同封印入匪中
若箱盖开启情念外泄
即是呼唤灾厄的禁忌之事
因为我的家人都在事故中死去,只有我活了下来,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力量吗?就像那个流水花纹笔记的主人一样,在大水灾中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便拥有了可以看取人心念的力量,拥有这样的力量究竟是好是坏?能够看到别人的心,看到已死之人情感又是不是上天的恩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拥有这力量的那一刻起,我便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怕是在终结之时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在《看取之书》上也有一枚钥匙,那是一枚雕刻着樱花图案的钥匙,有了这两个钥匙据说就可以得到水上巫女的同意,前往水上宫。
我拿着这两枚钥匙来到幽宫的中殿,浮雕着月亮和樱花的大门紧锁着,刚好可以用我手中的钥匙开启。
中殿里也同那两尊石像一模一样的巫女石像,巫女面朝着我静静坐在那里,在我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巫女倏然转过身,面朝水上,似乎正同那资料里据说是在守望着。
为什么这三个巫女会被祭祀在这里?我走过去,看到在供奉这个巫女的祭坛上正放着一本关于这三位巫女事迹的书:
过去夜泉溢出时
三名力量强大的人柱投以自身
镇压住黑泽
这三名人柱
最后崩溃溶入夜泉
她们的样子被祭祀在幽之宫
永远守望着这座山
三名人柱崩溃后
为防夜泉再次出山
透过五名柩笼人柱
将日上山整体化为结界之地
日上山整体成为现世与隐世的境界线
只要结界尚在,夜泉就不会溢出此山
我望着守望着水上的巫女,心里不由多了一份崇敬,她们可以为了世人而将自己献祭,而我……可能做不到吧?我想我没有办法进入夜泉里去承受那么多人死去时的情念,那种不断重复的痛苦,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承受。
入匪之巫女
沉眠于夜泉,化为人柱
成为人柱的巫女在睡眠中
即是生与死境界之间的存在
将重复感受承接的思念与痛苦
收到强烈意念的人柱
必须忍受更强烈的痛楚
无法忍受痛楚的人柱
会打开匪之箱盖溶入夜泉逝去
人柱崩溃,结界衰弱时
便有黑泽鸣动,化作山鸣
山鸣即为巫女之泣声
若不放入新的人柱将会引起灾厄
看来并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承受得住夜泉里的痛苦,不管多么强大的人柱总有一天也会崩溃逝去,明明知道将要承受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或许这就是这座山上那些巫女的伟大之处吧?
密花小姐,也是为了不让我承受这种痛苦而到这里来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由我来承受的我不会逃避,我只要密花小姐能平安回来就好了。
得到了水上巫女的同意,我来到了彼岸舟前,通往水上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远处的鸟居已经可以清晰可见,只要踏上彼岸舟,我就可以找到密花小姐了。
我乘上彼岸舟,发现在船上竟然还有本笔记?为什么我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发现呢?这本流水花纹笔记的主人也曾乘上这彼岸舟到达水上宫了吗?
我,被选为大柱了。
这是很名誉的一件事。
片濑边角小村的女孩,居然可以成为山里的大柱。
但是,身边的巫女们都在哭。
因为她们哭个不停,所以我反而负责安慰起来。
我要成为大柱了。
黑泽,我获得了这个赐名。
从今天开始到成为人柱的这短短的期间,我就叫做黑泽逢世。
原来这流水花纹笔记的主人就是这座山里的大柱,黑泽逢世,这就是她的名字,这个人就是我和深羽见到的那个黑衣女人吧?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在我的心里由其地强烈起来,不过既然她是这里的大柱,那么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日上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座山里的巫女又是因为什么而被那个柴刀男杀死?究竟巫女们看到了那个男人怎样的过去?
彼岸舟终于到达了水上宫,这座宫殿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彼岸湖的水面,虽然这里已经残破不堪,但还是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多么的庄严威仪。
我沿着这里还能走的路一路向前走去,不时的就会看到曾经的巫女在这里准备仪式时的影像,好像这些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直在这里生活着。
我来到水上宫的中心大殿,这里已经是唯一的一处这幢巍峨却残破的建筑还算是完整的地方了,我走进大殿里,大殿的正中果然放着一具柩笼。
我赶忙走上前去,打开柩笼的门,里面的人赫然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密花小姐!
然而在我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那个我曾经去寻求解脱的悬崖,那是我曾经想要自杀的地方,本来应该是我所站着的悬崖边上现在是密花小姐站在那里,而我就站在密花小姐当时站的那个位置上。
“密花小姐……”我叫着她的名字,生怕她会从那里跳下去,我突然有些懂得当时密花小姐救我时的心情,那样的患得患失,手足无措。
“别过来,夕莉!”密花小姐阻止着将要跑过去的我,看着夕阳,背景悲伤。
“不可以到这边来,我成为了人柱,已经结束了,我留在这里的话,你就能得救,所以,快逃吧!”
这什么要牺牲掉你来救我呢?为什么要为我这样的人而做到这种地步?明明是你温暖了我,明明是你救了我,如今你却要把我留下,自己离去吗?
我再也不管其他地冲了过去,跑着密花小姐跪坐在崖边,说出了同她当年救我时一样的话:“不行,不允许你这样!”
“你也许想要一个人走……但是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哪怕只有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也好,留下来吧!
时间短也好,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也好,如果想死的话,那就让我陪你一起死吧!”
我悲伤地望着还坐在柩笼里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的密花小姐,声音颤抖:“那个时候的事,想起来了吗?那个约定?所以再加把劲!”
我费力地将密花小姐从柩笼中拉了出来,握着她冰凉的手想要离开这座水上宫,然而在回过头的那一刻,却看到有无数的头发从密花小姐的的袖子里蔓了出来,甚至于已经蔓延到了她的眼睛当中!
“密花小姐!”我惊声叫道!
我看到密花小姐的皮肤渐渐变成青灰的颜色,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得这里的巫女一样,她的头发飘浮着,在大雾弥漫的水上宫里若隐若现,说不出的诡异!
我知道密花小姐一定是被那个将她拉进柩笼里的巫女附身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那个巫女把密花小姐留在这里。
我举起射影机终于成功将那个巫女驱离,我赶紧跑过去,抱住密花小姐支持不住站立的身体,在触碰到她的那一个瞬间,我看到那个我曾经在古董店里看到过的那上残影,那个叫做成海明的女孩,她就在我曾经想要自杀的那个悬崖边纵向跳下,而密花小姐却没有抓住她。
就在她跳下去的那个瞬间,她对密花小姐说:“原谅我……”
回到古董店的密花小姐将事件告知委托人时,却被委托人那无奈而哀伤无力的语气而激起了心中深深的自责:
这样啊
那孩子她,太好了
总觉得就算收到的是她的死讯也让人感到安慰了
因为一直在找她,一直在等她
不管是多坏的消息……有消息就好了
谢谢……
我想对于密花小姐来说,我不仅仅只是她要找的人那么简单,同时我也是她对明的愧疚,对自己的自责所找到的心里的寄托,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她从悬崖边上找回来的自己的心!
我从来都不曾是一个人,最起码,在某一个人的心中我是无比的重要的!
“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把你拉回来了……密花小姐!”我抱着密花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激动的心情。
密花小姐回抱着我,声音哽咽:“谢谢,对不起!”
“密花小姐,回去吧,一起,一直都在找你!”
回到古董店里,密花小姐坐在曾经将我救回时坐的那把椅子上,虽然不是很熟,但我还是试着冲了一杯咖啡给她。
我记得当初我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密花小姐为我冲调的咖啡,不自觉地说道:“好暖和,平日里似乎都没有注意的小日常,也会成为重要的契机啊……
是走,还是留,暂时,可以在这里打搅一段时间吗?
现在能有这种温暖的感觉真好!”
密花小姐握着手里的咖啡,忽然间微笑起来,对我说:“好暖和!”
夕莉乘坐彼岸舟划向水上宫
那里是为心灵满溢的巫女们
最后送行的地方
夕莉在水上宫的大殿里发现了密花
并将她平安无事的带回了古董屋
夕莉和密花再一次相互确立了内心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