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客来》林谈笑

20、向日葵小姐

　　泱泱离开以后，蕾拉和穆瞳才知道了在那段时间发生在泱身上的事情。随着云山和泱泱的离开，吕垚也更少有时间回来学校了，步入大学最后一年的周森也不再那么空闲，他们六个人之间的联系就变成了聊天小组里互相报备一下最新的生活，刚开始时聊天室几乎每天都是消息一整屏一张屏地刷，两位在异国的人分享自己的新鲜事，连云山也时常吐槽一下伙食问题，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就成了逢年过节时的问候。这样的联系随着蕾拉和吕垚关系的僵化而变得越来越少。
　　成为苏思文的MV女主角以及疑似苏思文的神秘女友让蕾拉成为了所有媒体的目标。原来吕垚为了保护她，即使是在校园里都低调得很，知道他们情侣关系的人非常有限。苏思文对这个小师妹颇有好感，他下定决心要提携一个后辈的话也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他问过蕾拉是否下定决心要出道，蕾拉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有一次蕾拉问苏思文“为什么想捧红我。”
　　苏思文说“答案可能很残酷你要听吗？”蕾拉说要听。
　　苏思文就把真想告诉她：因为你爸爸是陈...
　　蕾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好了我知道了
　　苏思文继续说：那你问这个问题想听到什么答案
　　蕾拉说：我想听你夸我漂亮
　　苏思文：......
　　蕾拉心里当然清楚苏思文是乱说的，他的确是知道她的父亲是谁，但是他不是个会理睬她背景的人，他可是天王诶。他对她更像是一种疼爱小女儿一般的感情，大概是她的胡搅蛮缠激发了他的父爱，因为他被捧上神坛已经太久了，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她的不要脸让他印象颇为深刻。她和苏思文之间更像是师徒一般的感情，而一向讨厌有绯闻的他，甚至默许了记者写一些捕风捉影的新闻。以前对于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他的态度都是来一条澄清一条，让经纪人出面把关系划得一清二楚，之所以这么做蕾拉猜想是因为他和前任之间的情伤太深，他贼心不死。而这次面对有人来询问与蕾拉相关的绯闻，苏思文的经纪人答复的是：“她是非常重要的后辈。”这就给了媒体朋友们极大的发挥空间了。
　　“这样真的好吗？我有男朋友啊。”蕾拉看到新闻后这样问苏思文。
　　“我免费借你蹭热度，你居然还敢抱怨。跟你男朋友说，我看不上你。”
　　“说得好像我就看得上你一样，我同父异母的大姐说你年纪都跟我爸一样了。”
　　“你通过工作室获得的资源要和工作室按比例分配收入的，也就是说我是你的老板，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所以，说话小心点。”苏思文冷漠地陈述这个事实。
　　蕾拉鄙视地看着老板。老板看她还是闷闷不乐还劝导她：“你也可以跟你男朋友说你和我捆绑在一起，这只是为了让你在娱乐圈站稳根基。这是实话，而且工作室也可以从中获利。”

　　蕾拉担心的是她和吕垚为这件事吵过几次架了，但不全是因为和苏思文的绯闻，这些炒作吕垚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随着蕾拉的知名度上升，他们俩可以相处的机会就更少了。蕾拉有次聊天时跟吕垚说了自己要休息。而吕垚碰巧从其他人那里得知蕾拉她和拍平面广告的工作组一起出去吃饭，吃到很迟才回来。蕾拉从没见过吕垚那么生气。电话不接，她一个劲道歉也没用。她的个性就是一直打电话一直打到他接为止，结果那小子把手机关机了。

　　两个人为此冷战了很多天，他们以前都是吵架不超过24小时一定要和好。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两个人刚约定好蕾拉不会再做这种让他担心的事情。

　　他们这样的状态从蕾拉签约了苏思文的工作室以后就一直维持着，她也曾经有过一瞬间的念头，要不要为了吕垚放弃自己的工作。可是她知道自己不甘心。蕾拉虽然在那样一个物质富足的家庭，可是这些却没有像她的工作一样给她安全感。甚至她自己也困扰过自己对于苏思文的感情。

　　穆瞳安慰她：“我知道你对苏思文还远远不是那样的感情，我也清楚你对吕垚的感情，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你们之间一定是出了一些问题，你要想办法去解决。”

　　“为什么是我解决，为什么不是他来哄我。”蕾拉委屈地红了眼眶。

　　“你看，感情中不能太计较是谁付出的更多一些，从你开始计较开始，你就会越算越清楚，你们不是谁付出的更多，只是要成熟一点而已。你们两个是相爱的，不要做傻事。”

　　“可是我自己都觉得我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我喜欢苏思文，但是我爱吕垚。”

　　“那种感觉可能不是喜欢，你可能只是误会了，人们总是会把怕孤单当做了想恋爱，你只是像所有女孩子一样，女孩子总是忍不住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有人喜欢她。”

　　蕾拉向苏思文说了自己和吕垚之间的困境。大老板出乎意料地没有冷漠地不理睬她。
　　“我明白。”
　　蕾拉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苏思文和自己的前任，从同门师兄妹时相恋到后来因为各自的发展劳燕分飞，写了一堆苦情歌，即使分手那么多年他也再没有过其他绯闻，他不理解谁理解呢。
　　“那怎么办呢？”蕾拉说。
　　“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
　　“啊？你比我多这么岁也没想明白啊。那我能怎么办？”
　　“要么去改变，要么被推着走。”
　　“什么区别？”
　　“早一点分手和晚一点分手。”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苏思文不置可否，不再搭理蕾拉。
　　可是苏思文这个乌鸦嘴是对的。
　　这之后的日子里，她和吕垚之间就像是偶像剧里头上行扶梯和下行扶梯上擦肩而过的两个人，没有人迈出挽留对方的那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与自己背道而驰。

　　分手时她跟吕垚说：“就算要分手也要见面说清楚。”他们约定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说分手，分手就是他们从谈恋爱开始的禁词。从打出来这两个字那一刻，两个人的约定就开始坍塌了。彼时吕垚正在参加比赛。那次吕垚的比赛状态很糟糕，爆冷输了场原本应该毫无悬念的比赛。蕾拉整晚都没睡好，她早就养成了看他比赛的习惯，心里也很清楚这场比赛双方的实力对比。

　　蕾拉到达吕垚比赛的城市的时候，跟门口的黄牛买了一张票。主持人在介绍吕垚时，吕垚笑着朝观众招手。十六岁时第一次看到吕垚的比赛，天才少年吕垚，腼腆地朝观众招手。蕾拉以前每次在现场看都不止一次幻想过哪一天可以公开地以家属的身份坐在场边看他比赛，今天看他比赛却只剩难过的感觉，如果他们俩分手了，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来看他的比赛。

　　比赛结束以后蕾拉才给吕垚发了消息报了自己的方位，吕垚那边马上打电话过来说他还有个采访，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让她去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后来考虑到他们俩见面确实不方便，蕾拉直接打车去了他们下榻的酒店，她戴着口罩在酒店大厅里安静地坐着。等了不知道多久吕垚才回来。他身边有几个队友，都是以前见过的，队友们打了声招呼就识趣地走开了，蕾拉跟着吕垚回了房间，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吃饭了吗？”一边说一边把他买的晚饭打开，一样一样摆好。
　　蕾拉摇摇头。吕垚低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你今天打得很好。”
　　“你在哪个位置？”
　　“在很后面，来到现场才找黄牛买的票。”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蕾拉实在是吃不下去。
　　“蕾拉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蕾拉没有马上回答。
　　吕垚自己尴尬地补了一句：“我们居然都没谈过这个问题。”
　　“你知道的我签了苏思文的工作室。”小心翼翼地。
　　“我知道。”
　　“现在你也会看到一些新闻，是我和他的，但那些都是捆绑的不实的新闻，等我混得开了就不用借他的热度了。”
　　“我明白。以后换我在电视上看你了。辛苦吗？”
　　吕垚问完蕾拉眼眶就红了，因为吕垚这段时间的比赛赛程，他们俩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
　　“嗯。”以往以蕾拉炸毛小公主的脾气，一定是一下工就要找人不吐不快的，但是蕾拉一句都没有说。
　　吕垚终于下定决心说：“真的很难开口，不过我想过了，我们不如分开一段时间吧。”
　　蕾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法判断自己的心情，但出乎自己意料地冷静。
　　蕾拉开始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在你身边陪你，这种情况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办法改变。我觉得很愧疚。”
　　“我从来没陪你过过生日。看到你的球迷给你唱生日歌我都觉得好羡慕他们。我也想在现场。”
　　“情人节我总在比赛。看人家情侣一起来比赛时我就觉得对不起你。”
　　“所以你从早到晚给我送了三次花。而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有时候生闷气了就跟你说我刚训练完你就会心疼我让我早点休息。”
　　“我出去玩都不敢告诉你，你每次都能知道，然后你总是很生气，虽然我每次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生气，但我还是太任性了。我们这是在干嘛，自我控诉吗？”
　　“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一个承诺，给不了你一个看得到的未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要换到国外去训练和比赛了，我没办法分心。”
　　“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吕垚摇头：“只是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蕾拉哭，吕垚说服她接受这个决定。蕾拉心里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决定，今天使他们两个月里说话最多一次。但是蕾拉还是哭，边哭边找自己的包要离开。
　　“你这么晚了上哪去，你睡这里，我和别人睡一个房间。”
　　蕾拉还是起身走了。吕垚马上起身跟上。蕾拉在门口停下来，把口罩戴上。只剩下一双哭红了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你不要跟出来，楼下估计还有你的球迷。”
　　“我怎么可能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出门。”
　　“你不用管我，我的事情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了。”
　　“不要闹了好吗，这不是你是不是我女朋友的问题，这是一个男人都不会让你现在出去乱跑好吗？”
　　“吕垚，分手也是你提的，我连难过的权利都没有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难过，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你还说你不是不爱我了？”
　　“如果你想要吵架，可以，我陪你吵。但是今晚你只能待在这里，明早你要去哪里我都不管你。”
　　“我不想吵架，我最讨厌吵架，从小到大我们家一直在吵架。”
　　“蕾拉，我不想你难过。”
　　“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们不能分手的，吕垚你还欠我那么多事情没做，我不要和你分手。”蕾拉发现才决定分开五分钟她就反悔了。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如果不听是不是就可以不面对这个局面。
　　吕垚挡着门不让蕾拉出门，两个人一个开门一个挡门，折腾了半晌，想到吕垚还有比赛，蕾拉慢慢冷静下来。蕾拉说自己不会再冲动让他去休息。
　　“我等到你睡着了再走。你有什么想吵的，想骂我的都可以说，都是我不好。”吕垚的眼睛也红红的。
　　“我保证不出去了，你走吧。”吕垚没动。蕾拉强行把他推出了门把自己反锁在门里。
　　吕垚出去以后。蕾拉到卫生间，虽然感觉自己没有在哭，但镜子里的人就是一直流眼泪。她洗了把脸走出去倒在床上，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睡着。
　　隔天一开门吕垚已经在门口了，吕垚帮她订了机票回学校。要送她回学校。吕垚叫了司机送她，他自己也上车了。
　　一路上没说话。到机场了，蕾拉下车前摘下口罩，狠狠地咬了吕垚手臂一口：“我不会原谅你的。”
　　分手以后回到学校。重新投入工作。多数人看不出她的变化，不知道她刚经历了一场失恋。而少数人里面除了穆瞳这个心细如发的女人，还有过来人苏思文。

　　在分手一个月时有一天回来，蕾拉锁好门，郑重地对穆瞳说：“我把苏思文睡了。”
　　饶是一向淡定的穆瞳也好久接不上话。

　　“他说我看起来很不开心，虽然知道都是套路，鬼知道他是不是会邀请每一个看起来很难过的女孩子回家。你要不要骂我？”蕾拉问穆瞳。
　　“为什么要骂你呢，你做错了什么？”
　　“我才刚分手。”
　　“在我这里，你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问题。”
　　穆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蕾拉，元气小公主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
　　“我和苏思文可能会保持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瞳，我是不是错的？”
　　“错不错我不知道，但这样的方式有些像是…饮鸩止渴？”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饥不择食？”
　　“苏思文算是不择食？你这么对国民偶像？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睡苏思文吗？”
　　“曾经的偶像。不管了，反正明天蕾拉也要继续努力工作。生活毕竟不可能像狼人杀一样可以打开上帝视角，就算错了我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难过死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比喻，像是生活绕着一个方向日葵，现在阳光突然没了，你也就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这个时候有一些灯光出现，哪怕骗自己也要朝着那个方向走，不然你这棵向日葵就会枯萎。”
　　“我曾经住过种向日葵的农场。其实向日葵盛开后，就不再向日转动，而是会停留在早期确定的那个方向，不再改变。并且花盘渐渐下垂，到秋天的时候完全低下来，好像秃鹫的脖子。像我这样。”蕾拉做了个耷拉脑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十分落寞。
　　待她抬头时穆瞳又看到了她灿烂的笑容。
　　“你再这么笑法令纹不会太重吗？向日葵小姐”穆瞳打趣她。
　　“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