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全世界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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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家客厅
“有一段时间我们真的超级惨的，所有人都分手了，大概是我们毕业那一年吧。”
“我们大一时我失恋，大二时云山和雅琳分手，大三时是蕾拉和吕垚分手，大四时穆瞳和盛凯分手。没错吧？”泱泱回忆着。
“嗯，那时候真的好惨。而且尤其严重的是蕾拉和吕垚的分手，他们分手以后有两三年我们没有聚齐过。”穆瞳说，“不过蕾拉分手应该是我们大四的时候，因为我们俩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面先后失恋了。”
“穆瞳分手时我真的觉得好惨，比自己分手时还难过。”蕾拉回忆说，“因为我那时候也才分手没多久吧，感情最稳定的他们这一对就分手了。更糟糕的是，他们分手以后盛凯居然就成了新锐网红画家了。”
“不说那些了，人家穆瞳现在孩子都多大了。”
大四
盛凯面试回来时，穆瞳在公交车站等他，盛凯下车时一开始没看到她。穆瞳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把一杯热饮料递到他手里。她挽住他的手两个人往回走，整条街都弥漫着烤红薯的味道。
“我陪你去吃饭吧。”看盛凯的情绪，穆瞳大概猜到了八九分。
“今天怎么样？”
两个人坐在暖和的餐馆点好以后穆瞳才开口问。
“就那样吧。”盛凯不太想提今天的遭遇。
又是这样，这段时间只要是聊天总是陷入这样的死循环，关心他时得到的总是这样的反应，如果聊点别的，他又提不上兴趣，穆瞳知道这段时间盛凯受到了太多的挫折，对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来说，一定是难过的不得了，而他又是这么一个脾气的人，比起询问她更想陪伴在他身边。
“你饿着的时候情绪总是比较差，我现在不跟你说话。”穆瞳语气轻快地说。然后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桌子的纹路。
“今天那个工作室我应该是没希望了。”
“那也没关系啊，找工作这种事不会那么容易的。”穆瞳还是轻快的语气。
“我以为这家工作室我一定能进去的，结果还是不行，我想我也该试试其他工作。不一定靠画画来养活自己。”
“可是你那么喜欢你的专业，我觉得你还是要再坚持一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可能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喜欢画画。”
“如果你想要尝试其他的事情我也会支持你，就像我继续升学的方向和现在的专业不一样，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而已。”
“我觉得糟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明白你的迷茫，不过没必要这么沮丧不是吗？亲爱的，这不是世界末日，没必要因为一家公司拒绝了你而否定你自己的全部。这么想，你就可以去试试角徵羽了，我也要努力考回去昭大，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在一个城市了不是吗？嗯？”
盛凯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过了一会才说：“拜托你，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乐观？”
“我不是乐观，只是我们两个人如果想要继续走下去，总要有一个人成熟一点不是吗，这不该是你对我发脾气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我不成熟？”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该在这样的事情上争吵，这样真的非常幼稚。”
“有时候，你的成熟真的让我觉得很累。”
两人早已中止了吃完饭，穆瞳看着桌面。
“盛凯，我的关心是你的负担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尴尬的沉默。
“我明白了。”
在去见盛凯之前，她刚收到推免研究生面试没通过的消息，如果不是自己心里也是接近崩溃的状态，或许可以避免那场争吵。真的可以避免吗？
穆瞳在盛凯的常常画画的教室看到他把头埋在另一个女生的肩头时终于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从画室离开以后，她在外面待了很久。翻遍通讯录居然没有一个适合倾诉的人。在独属于她们三人的消息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宣布自己分手了。然后关上手机在学校里信步走着。看着街灯下的情侣，路灯的灯光透过干枯的枝叶，他们手牵手走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心里都忍不住残忍地想着，什么时候你们也会不幸福呢。
泱泱的电话来得很快。
“嗨。可别问我现在法国几点。这是我接电话时答得最多的问题。我这里下午呢。”
这头的穆瞳轻笑一声。
“お元気ですか（你还好吗）？”泱泱用了一句她两年里学得最溜的问好语句。
“大丈夫（没事）。”
“哈哈，早知道不用日语了，我就会那么三两句。”
“为什么突然用外语？”
“我觉得讲外语时因为一边要组织语言，我们情绪总是比较冷静。我们用英语对话如何？”
“好像是，不过一个学法语的一个学日语的中国人要用英语来对话真的不会太奇怪？”
“不奇怪，我现在天天和其他国家学法语的人说英语。言归正传，你真的还好吗？”
“不知道。现在感觉脑子好像停止了思考。也可能是太冷了。”
“在外面吗？”
“嗯。”
“所以要不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和我说说？我刚刚拒绝了一位帅哥的邀请把整个下午空出来陪你。如果可以我更想现在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ありがとう（谢谢）。”
“这时候可能觉得没什么，明天醒来可能会很痛苦。”
“等等，我先接一个电话，是蕾拉。”
“怎么啦？”穆瞳问蕾拉。
“你在哪？”
“我也不知道，大概在南门这里吧。”
“在那里等我，这种时候就让我来拯救你吧。”
穆瞳把电话接回和泱泱的通话。
“这么快？”那头的泱泱惊讶地问。
“嗯，蕾拉说要来拯救我。”
“她去拯救你我就放心了。瞳，不要把不开心都闷着，想说什么你都可以说，如果现在你不想说哪天想说了也可以。U know I am always here.”
“I know.我现在还在一个非常失落的状态，不过你已经让我觉得好多了。对于盛凯来说，我的关心成了他的负担，不过最伤害我的一句话是，他说让我不要那么乐观。”
“我一直觉得合理的爱不会成为一种负担，只有不懂得去爱的人才会觉得被爱是一种负担。”
“我以为我了解盛凯，可是我现在真的觉得非常陌生。有些我以为是这样的事情，原来都不是这样。”
“详细和我说说。”
“刚才我们在吃饭，我问他面试如何。我明白他很迷茫，但是我一直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所以哪怕我也很生气我还是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很难过，不要去争吵也不要在这时候提分开。可是我今天也很难过。”
“怎么了？”
“我没有通过推免的面试。”
泱泱知道穆瞳准备得很认真，甚至这个学校对她来说是非常有把握的学校。这样的情况下失败，一定是非常难过的。偏偏是这一天。
“瞳，我们两个从来不说一些鸡汤的话来安慰对方。但是你知道你对我非常重要吧，你是我最重要最信任的朋友，无论你觉得多么难过，都要记得我非常爱你。”
穆瞳大概是默默流泪，泱泱继续说。
“你知道我曾经对好朋友非常失望，但是我们俩真的是命中注定的朋友一样，你也让我重拾了对朋友的信任，所以不要觉得被抛弃了。”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带着鼻音的嗯。
“我这样说会不会太煽情？”
“我们不是一直这么肉麻吗？”
“王小波先生说过，真话不肉麻啊。不过果然应该用外语来表达更好一些是吧，用母语来表达总是觉得很害羞。我记得你说过，有男生拿女友发的外语句子让你翻译。”
“对，一切女生发给你的看不懂的句子都当做表白，尤其是晚上发的那种。”
“真理，我也经常遇到。”
“蕾拉来了。”
“那让她拯救你吧。下次聊。”
“嗯，对了。”
“嗯？”
“I love u too.”
这时候蕾拉走过来给了穆瞳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开以后又给她一个拥抱。
“这个是来自法国少女拜托我的拥抱。”
然后就拉着她一路狂奔。把她拉上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出发！”蕾拉对开车的人说。
“谢谢你给我当司机啊。”
“我们去哪？”
“去海边烧烤。我们上个月工作干得很不错，工作完正要出发一起去海边玩呢。”
“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去？都是你的同事。”
“没关系的。其实很多人也都不熟，本来我也不想去，毕竟已经很累了，不过看到你的消息我就想去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肯定会把自己闷上十天半个月。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冷处理的好，我是新鲜出炉的过来人，走吧，去拥抱美好的□□，全是一水帅哥美女，有吃有喝还买了很多烟花。你看我现在是不是一点儿看不出是个刚失恋的人？”
穆瞳被蕾拉的高昂的情绪逗笑了。虽然不同的人处理失恋方式不一样，不过蕾拉这样的方式无疑是一剂快速镇静剂。有时候真是羡慕她，她把问题抛到明天再说，她受伤后快速自愈的阳光，哪怕治标不治本，却让她像乱世佳人里的郝思嘉一样闪闪发光，惹人喜欢。
这样的她还能对朋友的悲伤感同身受，她不是一个特别细心的朋友，但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迷人的朋友。
但是亲爱的蕾拉同志却忽略了这场海边烟火是别人为了求婚准备的。对于她们两个失意的人来说真是非常残忍的事情。
但是见证了别人的幸福，却没有在她们俩心中激起痛苦的涟漪，她们依然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甚至也忘了自己的悲伤，和众人一起加入帮助求婚者瞒住女朋友的活动，大家跑到沙滩上布置烟火彩灯，做这件事时每个人都抱着一种在做一件很圣洁的事情的心情。男方深情告白时，哭的人是蕾拉，又哭又笑，而穆瞳只是在女方点头答应时红了眼眶。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嫁给爱情的姑娘。
“瞳，我把和吕垚共同回忆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扔了我舍不得，不扔我难受，你帮我保管吧，哪一天我不想要了我告诉你。”
“好。我也把我的收拾好交给你。我们这对失恋室友就一起开始新生活吧。”
“好像全世界都在失恋啊，泱泱和法国帅哥也分手就好了。”
泱泱只是开玩笑地对她们俩说过有一位非常谈得来的法国帅哥在追求她，却被蕾拉宣传成了她有一位英俊潇洒的法国男友。
“你这人..”
“开个玩笑嘛。”
大四这年的元旦前一周。穆瞳从考研的考场出来回到学校时，接到了一通来自盛凯的电话。
“考完了？感觉如何。”
“考完了，感觉整个天下都是哀家的。”穆瞳幽默地说。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考场里面真的冷得我手都快握不住笔了。特地电话来关心我吗？”
“是啊，今天朋友圈都被关爱考研党刷屏了。”
“这种关心太没有诚意了。来点实际的。不如一起吃个分手饭？”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我？”盛凯突然问。
穆瞳没有马上回答，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可以让自己听起来很酷的回答：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想你干嘛。
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变得很诚实了：“有过。”
“什么时候。”
“走在学校橘色的路灯下的时候，透过枝干看路灯，有种火树银花的感觉，我总想起每一次你送我回宿舍。”穆瞳停下来站在路灯下抬头一边看一边说道，我现在就很想你。只是这句话是怎么也不会说出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意义。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我选择最不需要歇斯底里的方式，我想在分手时看起来狼狈的人那么多，我们一定不要成为其中一对。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我没有告诉你，在吃饭时看到对面的人会恍惚，在教室等人时会有错觉，每次看到不是你时我都很难过。
“你从来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能哪怕听我说一句呢？你从来不会回头看一下，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下呢？”盛凯一连串问句问得很平缓，不是质问没有不满，只是一种说今晚去哪儿吃饭的语调。
“但那不代表我不在意你，我比谁都想在以后的日子我爱的人还是你，一想到有一个人从此与我无关，而且这个人是你，我就难过得不行。可是就像你总是说我很挑食，我不吃的东西我连碰都不会碰一下，无论它做得多么别致多么特别多么珍贵，所以你也别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倔，这是我的一部分，我没办法抛弃它。”
“你是我最想携手走一辈子的人，我们说过以后你教我日语，我们一起到日本定居，我画漫画你帮我翻译，我们要去每一部我们喜欢的电影的取景地，我都记得，是你忘了吗？”
“盛凯，这种感觉真好，有人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你分享了我过去几年的所有心事和愿望。但是从你选择用逃避的方式，或者说背叛，我不忍心用这个词，当你逃避面对我们之间的问题时，你就已经狠狠地否定了我们，也否定了我。镰仓的街口，小樽的雪，梅津寺的车站，我怎么会忘呢？可是我的记忆力好像也越来越不好了，那天离开以后我睡了三天三夜，很多事情我也开始不想记得了。”
“我…”盛凯在电话那一头抢着说话。
“你听我说完，我们只是太习惯彼此了，远远胜过喜欢彼此，分开以后的每一分钟我都过得很煎熬，于是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考试当中去，只有那样才能克服对你的习惯。刚在一起时我们努力过好多了一个人的生活，现在我们也要努力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心事依旧可以分享给我，即使有一天我又爱上了别人。”穆瞳努力地在说，希望他们在过了最难过的阶段以后可以不要再拼命互相折磨。
“何止是习惯呢，就连我们的性格都有了彼此的影子，兴趣爱好，说话习惯，好像我自己是一栋房子，里面有一个房间是属于你的，房子数量也许会增加，可是却很难被拆除，就好像你从此成了住在我身体里面的钉子户。”
“我在大学四年里面最熟悉的味道，松木的香混杂着一点颜料的气味。记忆是有味道的，从此你也变成气味在我的以后的生命里长住了。盛凯，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吗？是什么味道的？”
“旧书的味道，图书馆的文学区，淡淡的纸浆的味道再加上发霉的味道。”
“我真正喜欢上你的时候是你告诉我你的梦想的时候，我曾听人说过，当男人跟女人讲梦想的时候，不就是在表白吗？当你告诉我你的梦想时。我听到了你的真心。那一刻我就真的喜欢上你这个人了。所以，如果我们以后没办法像今天这样说话的话，我希望我来得及告诉你当你说你的梦想时多迷人，那个你是我永远喜欢的你。”
说完这句话这个对话差不多也进行到了尾声。
“那就到这里吧，我有个电话接进来，谢谢你打电话关心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穆瞳挂上电话以后，根本没有电话接进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流泪不止了，她努力克制自己声音的变化，不能再坚持下去了，挂上电话以后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终于无声却放肆地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全世界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