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客来》林谈笑

11、期末大作战

　　“哇，我还有这么认真读书的照片。”蕾拉欣赏着图中自己埋头做题目的样子。
　　“这是因为要考高等数学吧？”泱泱也记得这个场景。
　　“你们不是语言类专业吗？为什么要学高等数学？”周森困惑地问。
　　“高等数学入门。我们学校特产你忘了吗，所有学生包括文科类大一都要学高等数学基础。”
　　“高等数学啊，好怀念啊。图上这是在做什么？”
　　照片上蕾拉虽然是很认真在读书，但是是在角落里被拍进来的。图上一堆人凑在云山周围，云山拿着白板笔在写着什么，周边的人都站着拿着笔记一脸认真。
　　“云山在给别人讲课吧，学生时代他的数学就是学神级别的。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们那一级全校高等数学竞赛的第一名就是他。据说隔壁数学院的院长到现在都还会跟学生提起来你，从全校高等数学竞赛创赛以来，第一次不是被他们学院的人拿走。”周森对云山说。
　　“他那时候一直想说服我转专业。他们专业的人那时候都挺讨厌我的。因为我第二年又参加了一次又拿了第一名。”
　　“干嘛这么不给人家面子。”泱泱问他。
　　“你不知道高等数学竞赛的奖金是所有校级比赛里面金额最高的吗？”云山理所当然地说。

　　大一上

　　期末将近，他们几个出现在会议室兼自习室的频率也变得更高了。这段时间有来学校参观的家长或者附近来散步的居民都纷纷感慨：“不愧是辛大啊，图书馆连周末都坐得满满的，学风真是太好了。”

　　在自习的学生们听到苦涩一笑。朋友，你们听说过辛大的期末考吗？

　　辛大的期末考那是出了名的可怕，一到期末时间路上的人走路都比平时快，各个学院的名捕纷纷坐镇重点考试科目，老师们改卷更是出了名的严苛，不仅平时课堂点名的手段一直处于领先地位，防作弊手段更是走在国内前线。

　　比如这门全校非理科类、工科类专业统考的高等数学基础，全校一共三套试题，保证你和前后左右的卷子一定不一样。考前套重点的各路神魔集体上阵也没有骗出重点。还会接收到任课老师黄鼠狼一般安抚大家：试卷真的非常简单。顺便给大家拜个早年。

　　老师你不给重点我们没办法过好年啊……

　　因此期末阶段的图书馆向来座无虚席，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座都不一定抢得到座位。在经历了一次大冷天六点去排队等开馆时间，整个队伍的人都还争分夺秒在看书的场面之后，三个女生终于明白了会长的私人自习室是多么优越。

　　期末时间自习室这里容纳的人也比平时要多了。除了常驻人口云山以外，穆瞳和泱泱也加入这个阵营。连从来不见认真学习的蕾拉也在醒悟过来期末考形势之严峻之后也加入了这个阵营。并且她终于理解了此前她和周森一次好闺蜜之间的对话。在她刚被季云山无情地拒绝的时候的一次交谈。

　　“季云山的人缘是不是很差？”
　　“不会啊。毕竟虽然没我帅，但是他长得还是很受女生欢迎的。”
　　“不是那方面，比如在宿舍，是不是跟舍友处不来？他对女生都可以这么不客气。”
　　“完全不会啊。他人缘可以说非常好。而且是个非常珍贵的朋友。”
　　“我不信。”
　　“最迟到期末你就会明白了。”周森用一种“你还太年轻”的眼神看她。

　　现在期末终于到了。蕾拉也确实明白了人缘非常好的原因。

　　这人在期末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就是上帝就是光就是最宝贵的资源。季云山刨去这样那样的缺点不得不承认他的脑子很不错，用周森的话说：“他拿过的奖学金比你知道的奖学金都多。”

　　犹记得老师们上课时都佩服有的学生就是学得快讲得也清楚，有的课程真的不是你老老实实去听就会有用。同学们要不耻下问。泱泱在听云山讲解过一次以后就充分地理解了这一点。

　　云山拿过她的平时作业看了一眼：“这么简单也不会？你是怎么考上辛大的？走后门进来的吗？”

　　泱泱曲线救国地解释了一句：“我英语差一分满分。”企图为自己找回一点尊严。

　　“那你最好祈祷一下今年的高数卷子用英文出题。不过就算你看得懂题目你也不会做啊。”

　　泱泱克制住没有白眼，忍辱负重地忍受这位爷突然集中性爆发的毒舌，因为他的讲解确实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思路非常清晰。对数字的敏锐程度令人羡慕。

　　同一时间云山的几个舍友挤在这里自习。
　　“为什么你们也在这里？”泱泱好奇地问。
　　“期末期间他的时间是要靠预约的，如果预约不到他有空的时间那就只能跟着他。”
　　“期末期间云山在哪我在哪。”舍友们深情表白。
　　整个自习室里的人进进出出，都是打听到学霸下落来问问题的。
　　“学霸，这一题怎么做。”

　　“385页例题3你先自己看一遍。”在给泱泱看平时作业的云山回头瞥了一眼马上说道。

　　泱泱目瞪口呆地问他怎么做到的。

　　“他是今天第七个问我那道题的人。”

　　“学神，第七章怎么复习，看都看不懂啊。”又有一个求救的人。

　　“去刷题。那些课后题的详细答案我已经全都上传到宿舍的群里了。”云山头也不抬地说。

　　到下午时，来问同一门课的人太多，他把所有需要问的人全都集中起来，把会议室的白板利用起来，把人全都拉到走廊吹着冷风集体站着开始讲课了。一讲就讲了快一下午。直到晚餐时间人才少了一些。到晚上的时候，所有人看云山的视线都变成了膜拜学霸的眼神。

　　而下定决心不能挂科的蕾拉（在听说挂科要提前结束寒假以后下定决心的）则是在对着书本发了一下午呆以后从云山的舍友这边得到了“云山曾经把整个宿舍的高等数学水平全都提高到90分以上”后一直在等着云山结束讲课。
　　刚坐下喝了口水的云山看到蕾拉来问问题，说了句“问吧。”

　　蕾拉笑得一脸谄媚。

　　不过尽管在问问题之前已经预感到了会受到什么样的鄙视，但是当她问了问题以后，整个自习室的空气都安静了。

　　周森从房间另一头的图纸里头艰难地探出了头。目瞪口呆。

　　“这个lim是什么意思？”

　　整个自习室的人也全都屏住呼吸，感觉下一秒这里就要变天。这感觉用一个俗语来说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不仅是没有米，柴火和锅也统统没有，灶都得现搭。

　　云山气极反笑。他在望了望天花板以后冷静地说了一句：“这门课你还想过吗？”

　　蕾拉疯狂地点头。

　　“其实以你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你不如重修一下。”云山的语气非常地诚恳。

　　“重修我也学不会啊，高数课的感觉就是外星人的感觉，这还能叫数学吗？这里面就没多少数字了。是吧，上帝啊，我们的老伙计数字哪里去了？”

　　“现在离考试还有一个礼拜，如果你还想过，明天之前把这本书从头到尾先看一遍，把里面的概念全都理解一遍。”云山完全没有理会蕾拉的翻译腔幽默，残忍地告诉她现在的情况。
　　蕾拉一脸“这怎么可能”的表情。这时候泱泱和穆瞳接收到云山的眼神，自觉地上前接收了任务，把蕾拉押回了座位。

　　泱泱和穆瞳轮流着从第一章开始给她讲解基础概念和例题。

　　蕾拉停下来做题消化的时候她们俩就自己做自己的练习，自从蕾拉出现以后，房间里面其他人问问题再也没有被云山鄙视过。这得归功于季总教头终于发觉其他人再糟糕，也不会比蕾拉的情况更糟糕了。

　　一直读到晚上九点的时大家开始讨论买点什么宵夜再坚持看一会书，大家在讨论吃什么的时候。

　　“买点简单的充饥的，不过我不想吃麦当劳。”泱泱伸了个懒腰说道。
　　“我想吃点热的东西。” 蕾拉试图参与到讨论当中。
　　“读你的书。”
　　“刷你的题。”
　　“没你啥事。”
　　蕾拉被嫌弃了一圈以后只能继续看自己的书。

　　自从自习室多了蕾拉以后，氛围就从原来的安静也变得充满了不定时的笑点。因为其他人都只是做一些常规复习，查缺补漏，而整门课就好比盘古开天的蕾拉就不一样了，帮助她过了这门课不知不觉就成为了整个自习分队的共同目标。连来问云山问题的人都会对角落里可怜兮兮的美少女投来同情的目光。因为她旁边放着白板，白板上写着：挂科高危人群，请勿搭讪、请勿投食、请勿打扰其学习。

　　蕾拉遇到不会的问题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帮她解答，只不过待遇完全不同，她最希望问题两个舍友可以解决。只不过有时蕾拉问出来的问题能把一向好脾气的泱泱都逼疯，一边崩溃一边讲解题目，云山和周森走过来就会摸摸泱泱崩溃的脑袋，一脸同情。
　　碰上周森就是一连串地鄙视，一边鄙视一边解释：“你怎么这么笨？”“这题你都不会？”“我觉得你就当期末考是去熟悉考场吧。”
　　她最不希望碰上的是问云山，但是云山是她问得最多的。因为大多数问题除了基础扎实的云山以外其他人无法讲解清楚。碰上比起泱泱显得缺乏耐心的云山，场面往往就是：“这道题你背也要背下来！”“我十分钟前刚给你讲过一道类型题。”
　　蕾拉都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一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兰花草，一颗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小白菜。时不时就要委屈地说一句：“你们不要一直打击我啊，说好的爱的教育呢？”

　　“你什么时候不再一道题问三遍我就不打击你了。”穆瞳说。
　　云山拿着刚给她做完的水平测试卷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泱泱和周森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试卷。
　　“100分你居然能拿30分了。”周森欣慰的语气。另外两个人听到这句话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隔天又是一早大家就都在自习室了，周森把咖啡壶又搬过来了。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咖啡。
　　蕾拉趴在桌子上一直打呵欠，周森把咖啡放到她面前，其他四个人全都站到她面前。
　　“你现在自己想复习哪里肯定来不及了，所有的复习全都按照我们给你制定的计划来，今天必须弄懂这五种题型。做完这五套习题。这个水平的题目这里每个人都可以解答，不懂马上问。开始吧。”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蕾拉哀嚎一声。
　　“你现在难道不是应该有时间不够的危机感吗？你离及格还有40分的距离。”

　　到这一天晚些的时候，大家都很轻松地在复习自己的课本，云山带头看起了电影，周森也凑过去分享了一边的耳机。穆瞳和泱泱也开始一个在看与考试无关的书，一个在看脱口秀。
　　就在蕾拉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做对一道大题，开心地要和其他人分享时，才发现这几个人都已经无心学习了。
　　“你们都复习完了吗？”
　　“嗯。”齐声道。
　　“你们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嘛。”蕾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坐在旁边的穆瞳于是放下书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
　　“这里，这里，都错了。这个公式你记错了。重新做吧。”
　　泱泱也过来看了一眼：“有进步了。”
　　“快点做。”季总教头冷淡地说了一句，“你以为我们都还没回去睡觉是因为谁。”
　　周森也打了个哈欠凑过来：“还差哪几道题我给你讲。”

　　就这样，高数特训周也到了最后一天，到临考前一天，蕾拉看着眼前堆起来的习题纸。
　　“这些习题纸摸着比人民币都要有质感。”
　　每天学习12小时，四个人全天陪读，最后考前这天，连续每天都收到告状云山不是人的消息的吕垚也特地从训练馆赶回来学校，来陪读最后一天。
　　蕾拉一看到吕垚就像是见到了亲人。吕垚一走进来读出了白板上的字就笑了。蕾拉张开手臂撒娇：“快抱一下，你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虐待我的，尤其是你室友。”
　　其他人一脸鄙夷又嫌弃的表情。
　　“我们这是免费补课，就当做慈善事业了你明白不。”周森摇摇头说。
　　吕垚开心地笑了。

　　最后一天晚上云山把之前蕾拉做错的题目全都看了一遍，归类了一下错得多的题型。把错题挑重点给她讲了一遍。
　　“放松去考吧，你现在的水平拿个60分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的！”

　　走出考场的时候，蕾拉觉得天空都特别蓝。
　　“是不是觉得解放了。”同一考场的泱泱问蕾拉。
　　“好久没有这么专注做一件事情了，感觉还不错。”蕾拉心情愉快地说，“还有，突然发现，你哥人真的不错。周森说云山还是第一次整理基础课程的题型，花了不少时间看我们的教材。”
　　“当然啦。他是嘴上不说，但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很可靠的。”泱泱自豪地说。
　　“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我一定要追他哈哈。”

　　泱泱家客厅
　　“说起来那次高数你过了没？”穆瞳问蕾拉，“我记不得了。”
　　“肯定过了啊，你不记得她查到成绩的时候请我们吃饭了吗？”泱泱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