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叶慕色

8、8（上）

　　杨睿宇家庭变故后的第一个新年终于慢慢地到来了。
　　程濛兑现了他的承诺，费了大力气说服了杨睿宇的妈妈，又去帮杨睿宇去找宿舍，高三住校的人多，又已经过了半学期，杨睿宇又是临时申请，最后程濛找到了主任那边去说明情况，才在高二的学生那边找出来一间宿舍，正好他自己带高二，于是又跑去跟同宿舍的学生嘱咐，不要影响杨睿宇学习。虽然这个嘱咐有点多余，杨睿宇从上次跟程濛欲言又止的悲伤完毕之后，变得低调了很多，每天老老实实上课，下了课也在宿舍自习，一直到晚上了要睡觉了才直接回宿舍。有时候碰到程濛刚好下晚自习，就拉着他在办公室聊会儿天，大概是不忍心让程濛失望，期末考试的时候，杨睿宇破天荒的考进了前十名，把高老师激动得不行。
　　拿到成绩的杨睿宇第一反应，就是把试卷的分数拍了个照，发给程濛，程濛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又加上一句，老师是不是在讲卷子呢？好好听课，不要玩手机。
　　杨睿宇想起程濛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还是乖乖记起了笔记。
　　补了几天课，就算是高三，也总要放上那么几天假的，住校的学生都回家过年去了，杨睿宇那个豪宅早就被收走了，异地的妈妈打来电话，想让他过去过年，他不太想面对那个陌生的叔叔，还有从未认识过的妹妹，拒绝了他们。于是在大年三十里，刚置办完年货拽着外甥女回来的程濛，在小区楼下再次捡到杨睿宇。
　　程濛有些惊诧，转念一想，又有点心疼这个孩子，大冷天赶上大过节，哪家孩子不是享受着家庭的温暖，杨睿宇却冻得脸都红了，一脸惶恐的站在他家楼下，一幅给他添麻烦了的抱歉样子。
　　程濛也没多问，只是说：“你来了也好，我家过年也不走亲访友，小铃儿在家也无聊，你来陪她玩她也挺高兴的。”
　　挺高兴的小铃儿已经直接扑上去搂住了杨睿宇，喊着杨哥哥你好久没来了我可想你了。杨睿宇拉着她的手，一起上了楼。程濛的爸妈见到杨睿宇起初还有点诧异，想起程濛之前说的杨睿宇家的情况，也变得热情了一些。
　　程濛放下买来的东西，让杨睿宇陪着小铃儿玩，自己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自从姐姐去世以后，程濛家里的年三十也变得有些冷清，往年举家团聚的时候，父母总会想起姐姐，一般吃完年三十的晚饭，程濛就会送小铃儿去爷爷奶奶那里过年，所以年三十的晚上，对于程濛家里来说，总是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气息，在别人都团圆的日子里，他们却更容易陷入在对失去的人的缅怀里，连一向活泼的小铃儿，都会跟着有些低落。
　　今年，总算有了一点不一样，看到杨睿宇的小铃儿很开心，在程濛按部就班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客厅里不时传来小铃儿开心的笑声，小姑娘爽朗的笑容也感染了程濛的父母，家里终于有了一些过年的气氛。
　　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程濛回过头，看到杨睿宇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正专注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没多少东西，不用你帮忙的。你陪小铃儿玩就行。”程濛朝他笑笑，利落地下刀，把手里的肉给切成了片。
　　“小铃儿说下午就要走了，在跟外公外婆撒娇呢。”杨睿宇专注地盯着程濛熟练地把肉切好，放上了酱油和芡粉，又拿出旁边的青椒开始切，杨睿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旁边锅上煮着的汤的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感觉这香味里都带着烟火气，就像程濛一次又一次的举动，慢慢盘活了他一直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内心，看着这个人在忙活着，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看程濛的眼神，都变得无比柔和，“以前我爸带我找个豪华点的餐厅大吃一顿就算过年了。”
　　“那我的手艺，可比你吃过的那些差远了。”程濛扭头对他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晚上小铃儿就去爷爷奶奶那边过年了，这几天你要是没地方去，过来呆着也行。”
　　“就怕你嫌我烦。”杨睿宇有些高兴，学习里这几天虽然还能住，但除了值班保安都没有人，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在冷清的宿舍呆着，要是程濛有事，他估计就去周边的城镇随便逛逛，混完这几天假期再回去。
　　“烦的话刚跟就不让你上楼了。”程濛把切好的菜倒入锅里，炒了起来，看到杨睿宇就这么站在这一直认真地看着自己，想到他刚刚说的，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他揭开旁边砂锅的盖子，拿了个大汤勺，舀起半勺汤，送到了杨睿宇嘴边，“尝尝咸淡？”
　　杨睿宇一低头就喝了小半口，烫得他一激灵，差点把汤要喷出来，张开嘴深吸了几口气。
　　“哎，小心烫。”程濛看到他烫到，就要去倒水，杨睿宇赶忙抓住了他拿汤勺的手，憋了半天，终于把汤咽了下去，憋出了一句没事。看着程濛担心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烫到，杨睿宇的脸有些发红，赶紧放了手。
　　刚跟外公外婆撒完娇的小铃儿跑了过来，让杨睿宇一会儿送她去爷爷奶奶家，杨睿宇答应下来，看了程濛一眼，哄着小铃儿去了客厅，却总想起刚刚那一瞬间，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比较短小，一般一章接近三千字的，明天补剩下的。。。好困。最近工作忙加上追世界杯。。。那个唯一收藏的朋友真的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