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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求娶 我这是厚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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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白一鹤本在和沈游宜、林一柯议事,忽见大弟子赵登云急匆匆地走进来,沉声道:“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赵登云行礼道:“师父恕罪。只是……外面炼鬼域的李烨、罗归元,武当派的凌虚子求见。”
“炼鬼域和武当什么时候这样亲近了?”林一柯疑惑道,“他们可有说所为何事?”
“没有。”赵登云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李烨掌门说,此事事关炼鬼域与湖心岛两派的未来。”
白一鹤拂了拂袖子,道:“那还不赶紧请进来?”
赵登云应了声是,匆匆去了。
“炼鬼域竟然还好意思来?五年前的事情,我们没有说穿,他们就真当自己是我们的恩人了?”林一柯冷笑道。
“若是没有武当在,他们当然是不敢来的,然而有武当在一旁,我们反倒不能轻易拒绝他们。”白一鹤抚着胡子道。
沈游宜点头:“在武当的眼里,炼鬼域助我们围剿双火盟,使我们大仇得报,确实是我们的恩人。”
林一柯冷笑道:“自五年前那一战后,无论是炼鬼域还是我们湖心岛,元气都有所损伤,哪怕是休养生息这五年也没能全然恢复,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不消停。”
“炼鬼域若是轻易便会消停的门派,当初便不会在暗中捣鬼了。”白一鹤淡淡道。
“且不说双火盟还有余党未除,便是除去了,也难保炼鬼域会不会再想出别的花样。”沈游宜道。
白一鹤点头道:“他们想做的,无非就是把水搅浑,然后乘乱获利。五年前他们获利不多,一定是不满足的。”
林一柯正要说什么,见赵登云已引着李烨罗归元和凌虚子来了,便闭了嘴。
“李兄,凌虚子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白一鹤亲自迎了过去,笑着作揖。
李烨和凌虚子纷纷回礼。
“听说李兄前来,是为了一件关乎两派未来的事大事,只不知李兄所谓关乎两派未来的大事是怎样的事?”白一鹤请三人入了座,才缓缓问道。
凌虚子见白一鹤表情郑重,笑道:“白老弟这可是过分紧张了,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好事?”白一鹤问道,“怎么样的好事?”
李烨呵呵笑道:“你瞧瞧我这个徒弟,相貌可还入得了眼?”
说着,李烨便将罗归元拉到身边,好让白一鹤等人看得更清楚。
罗归元个子很高,李烨已算是不矮了,但罗归元和李烨站在一起,比李烨高了将近半个头。他长着一张国字脸,肤色微黑,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虽谈不上英俊潇洒,却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白一鹤笑道:“李兄的爱徒,自然是一表人才。”
“哎,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问的是他的相貌,看得过眼便是看得过眼,看不过眼便是看不过眼,哪有分什么‘爱徒’不‘爱徒’的?”李烨说着,转头对罗归元道,“归元,白掌门看不过你,这让我可怎么开口?”
凌虚子在旁边笑道:“李老弟也太较真了,白老弟显然不是嫌弃的意思。”
沈游宜闪过一个念头,试探道:“掌门师兄向来不擅长评判这些,李掌门还是莫要为难他了。您的这位徒弟相貌堂堂,哪里有看不过眼的道理?只是江湖上向来以功力强弱决胜负,不知李掌门为何忽然关心起相貌的问题?”
李烨笑道:“武功重要,相貌也重要。来,归元,既然沈长老想考校你的武功,你便使那么几招。”
白一鹤也笑:“登云,那么你就和这位年轻人较量一番吧。”
赵登云抱拳道:“是。”
罗归元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抱拳,便快速踏出两步,向赵登云攻去。
许多高手切磋之时,都不会立刻出手,而是静待对方耐心耗尽,露出破绽,才迅速出招,出奇制胜。罗归元的一举一动都是内力深厚的模样,出手却如此反其道而行之,倒叫赵登云吃了一惊。
他立刻屈身一避,反手一掌向对手胸口打去。罗归元像是早已料到,左手一格,右手扫向赵登云头顶。赵登云知道炼鬼域的功夫奇特,而最奇特之处就在于他们的杀招往往朝着人的头顶去,立刻变攻为守,向后急退两步。
两人过了几十招,看似始终不曾分出胜负,赵登云自己却知道对方奇招太多,自己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不是长久之计。
又是十几招,白一鹤看出赵登云虽不会落败,但也很难制胜,便挥手道:“登云,就这样吧。”
赵登云一听,看了罗归元一眼,两人便同时撤了招,后退几步,向对方行了一礼。
白一鹤笑道:“令徒功力深厚,我这徒弟是不及的。”
“令徒功力如此高超,莫说是长得不丑,便是个丑八怪,又有谁敢说半句难听的话?”林一柯似笑非笑道。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自然是讲究功力,但男女婚嫁可不是这样容易的事情。”李烨笑道。
“李掌门这话,我有些不懂。”沈游宜心里一个咯噔,道。
李烨哈哈笑道:“说来也怪不好意思的,我这徒弟今年三十好几了,却还不曾娶妻,我心里奇怪,一问才知道,他竟是看上了贵派沈长老的爱徒陆姑娘。”
沈游宜猜中了他的来意,心里却无半点喜悦。她只觉得心乱如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烨见无人回答,继续道:“所以,我这是厚着脸皮,带着归元来向贵派求娶陆姑娘的。”
沈游宜强笑道:“婚姻大事,可不是玩笑,李掌门可是认真的?”
凌虚子笑着插嘴道:“我就说沈长老疼弟子,这可不是急了?莫要担心,李老弟这可是真心真意,否则也不会请了老道来保媒。”
得知凌虚子是媒人,沈游宜更加笑不出来了,勉强稳住心神道:“不瞒道长,湖心岛的弟子,无论男女,向来是极少嫁娶的。”
凌虚子似乎全然没有察觉沈游宜的不情愿,反而看着赵登云吃惊道:“湖心岛的弟子竟是不能婚嫁的吗?我怎么依稀记得这位赵师侄就是有妻室的人?”
赵登云见牵涉到了自己,讪讪道:“只是极少,倒也不是没有。”
凌虚子立刻笑了:“这就是了,既然不是不能,又有何可担忧的?”
沈游宜心里暗恨,道:“这毕竟是他们这些小辈的事情,我看,还得问问慧儿自己的意思。”
李烨见凌虚子笑得喜悦,似乎是要答应的样子,连忙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沈长老看我这徒儿还算顺眼,不就成了?”
“就算是这样,毕竟是带了二十多年的弟子,就这样嫁了,舍不得的哪只是我一个人呢?总得让我们考虑一番。”沈游宜说着,看向白一鹤。
白一鹤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凌虚子点头道:“说得也是。只是老道难得作一次媒,真是挺希望这婚事能成。希望白老弟和沈长老好好考虑,可别让孩子们错过了合适的人。”
沈游宜知道凌虚子确实是一片好心,点头道:“若是事成,自然少不了道长的一杯媒人茶。”
李烨见此,也就不再反对,只是道:“那在下就盼着白掌门早日给出答复了,往后两派若是有幸成了亲家,还有许多需要相互扶持的地方呢。”
白一鹤点头:“这个自然。”
“只是不知在下能否和白掌门单独说几句话?”李烨笑道。
沈游宜等见白一鹤点了头,都默默退出了屋子,只留下白一鹤和李烨两个人。
“李兄有何话不能当着大家说?”白一鹤抚着胡子道。
李烨笑道:“事关双火盟,李某不敢不重视。”
“双火盟?”
“李某听闻,五年前的围剿结束后,朱恒与宋檀儿都失去了踪迹,但偏偏,没有一个人找到了他们的尸体。”李烨道。
白一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兄的意思是,朱恒与宋檀儿没死?”
李烨道:“死与没死,都是只猜测罢了,若要确定,还得使点儿计策。”
白一鹤微笑道:“李兄的意思,莫非是要拿我湖心岛弟子的婚事来设计他们?这个白某就不懂了,宋檀儿和朱恒都与我湖心岛非亲非故,为何李兄要利用这件事?”
李烨同样微笑,道:“白老弟,这件事你我都心知肚明,难道非要李某我说破吗?陆慧与朱恒是什么关系,白老弟应该很清楚才是。”
白一鹤自然是不认的,道:“不知道李兄是听了哪里的谣言,竟有这样的想法。陆慧身为湖心岛弟子,自然是与朱恒不共戴天。”
“哦?若陆姑娘当真与朱恒不共戴天,那倒是更好了。”李烨道,“朱恒对陆姑娘情意不浅,若是陆姑娘肯帮忙,要逼朱恒现身又有何难?”
“那朱恒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个丧家之犬,李兄为何如此重视他?”白一鹤问道。
李烨反问:“那不知为何,五年前,白老弟竟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寻找这条丧家之犬?”
白一鹤心知瞒不过他,道:“李兄,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还是别打哑谜了,你告诉我你为何要逼他现身,我自然告诉你我为何找他。”
李烨摇头笑道:“白老弟是聪明人,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透呢?你的理由,自然就是我的理由。”
白一鹤话锋一转:“那我若是不答应这门婚事呢?”
“白掌门,亏本生意,我李烨是不会和你谈的。我既然敢来,自然是因为这笔生意,是双赢的。”李烨行礼道,“希望白掌门好好考虑,李某告辞。”
白一鹤看着李烨离开,独自站了许久,才叫了赵登云问道:“李掌门走了?”
赵登云道:“走了,与凌虚子前辈一同走的。”
白一鹤点了点头:“把沈长老与林长老请进来吧。”
赵登云应了,不一会儿便带着沈游宜和林一柯进了屋。
“沈师妹,林师弟,这件事我想清楚了。”白一鹤看着他们,缓缓道,“慧儿和罗归元的婚事,我准备答应。”
“答应?”沈游宜失声道。
白一鹤点头,正要解释,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低呼,立即高声道:“什么人在外面?”
门外闪过一道人影,随后便没了声息。
白一鹤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对赵登云道:“追!”
赵登云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追了出去。直去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回来,道:“弟子在周围都仔细寻找了一番,并没见到不该在的人。弟子想着,或许是弟子们打闹,失了分寸,声音大了些。”
白一鹤自然不会这样想,但也没有追究,只是道:“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由它去吧。”
赵登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道:“是。”
白一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下去吧。”
等赵登云离开了,白一鹤才眯着眼睛道:“我还发愁怎么把这消息送出去,就有人来帮忙了。”
林一柯不解道:“什么消息?婚事吗?可是师兄,这门婚事答应不得呀!”
“为何答应不得?”
沈游宜抢在林一柯前面道:“炼鬼域算计我们不说,还杀了湖心岛许多弟子,这样的门派,怎么能让慧儿嫁过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答应,会发生什么?”
不等沈游宜和林一柯回答,白一鹤便继续道:“如果我们不答应,江湖上不会有人觉得我们是不信任炼鬼域,反而会都觉得我们过河拆桥,一等炼鬼域帮过了我们就把他们一脚踢开。如果这样的局面真的造成了,以后这江湖,我们还有什么话语权?”
“难道就这样把慧儿嫁给一个仇人?我看着她长大,做不来这样狠心的事。”沈游宜仍是不同意。
林一柯却显然松动了许多,道:“不管怎样,这总是下策。难道便没有其他法子?找个理由推了炼鬼域,难道也不行?”
白一鹤淡淡道:“他若是一人前来,我自然有法子推了,但是连凌虚子这样在江湖上名望极高的人都亲自来做媒,我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借口了。”
“若是把他们做的好事捅出来呢?”沈游宜道。
“当初是我们自己亲口说自己的弟子死于双火盟之手,如今反口,没有人会信。”白一鹤道,“甚至,以李烨的手段,他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转到有利于他的一面,以此来对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