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陆霓

5、岁月静好

　　“黄叔，我要这条鱼，多少钱？”玉兰站在鱼摊前问。
　　“是看中这条吧？”被称为黄叔的人一下子抓住肥美的鱼，放在秤砣上称重，“大妹子，今晚这么丰盛啊？”他目光瞥向玉兰手中的菜。
　　“是啊，黄叔你能不能帮我刮去鱼鳞？”玉兰笑嘻嘻地问道。
　　“没问题！”
　　玉兰买完菜，沿着大街回去她和沈钦的家。
　　自从3年前玉兰从家中逃出，央沈钦带她到广州继续求学，久而久之日渐生情，更在北伐结束后，得知彼此的心意。最终佳偶得成。
　　今晚沈钦从军队回来，她想煮一顿好的给他吃。
　　当食材放进烧热的锅中，发出“滋”“滋”的声音，旁边的汤盅升起袅袅炊烟，带着一丝鱼味的清甜，玉兰觉得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玉兰听见开门的声音，心中一喜，眼中亦充满喜悦，“这么早回来！先坐下吧，我很快煮好了。”
　　他走进厨房，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她的腰。
　　“你干嘛？很痒的。”玉兰笑着躲开他的手。
　　“还有多少？我帮你。”沈钦走到砧板前拿起菜刀。
　　玉兰一看，急忙走过去，说：“真的快好了，你进去换件衣服吧。”
　　两人吃过饭后，沈钦去洗碗，玉兰拿起书本在一旁看。
　　“你在看什么书？”沈钦把沾满水的手在布上擦擦。
　　“英文书。我在报纸上看见一则学校招聘英文老师的消息，我想试试。”
　　“在家吧，不要出去抛头露面了。”他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什么抛头露脸，我这叫自力更生。再说我不想整天待在家里。”玉兰微愠道。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刚毕业没多久就工作。对了，我请了几天的假，明天带你出去转转？”沈钦见玉兰有点生气，连忙转移话题。
　　“那你的军务都。。。。。。”她有点迟疑道。
　　“没事，都处理好了。过些日子，我看能不能转文职，那就可以在家多陪陪你。”他主动地握住她的手。
　　“那太好了！”玉兰的笑靥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好看。
　　沈钦喉咙紧一紧，玉兰不敢对视他越来越灼热的目光，把头往一边偏去，想把手抽出来。
　　“我还有一点没看完，你去。。。。。。哎！你干嘛！”玉兰忽感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被抱在沈钦的臂弯中，向卧室走去。
　　“干什么？现在还早，会被人发现的！”玉兰开始挣扎着要下来，绝对不可以被他得逞，要是被街坊发现了，那就尴尬了。
　　“娘子，春宵苦短日高起。你就解一解为夫的相思之苦吧。”他作势把玉兰往上抛，吓得玉兰马上抱紧他的脖子。
　　卧室的灯突然灭了。
　　“还没。。。唔”玉兰还没说出的话被吞咽回去。
　　文轩一边解开她的扣子，一边回答道：“等下一起洗。”
　　正可谓芙蓉帐暖度春宵。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室内的旖旎，沈钦起来开门，接过敲门人手中写着“陆玉兰亲启”的信件。
　　他把玉兰近年来的消息只传给陆文轩，如果真要找人，那么只能是陆文轩了。莫非陆家出大事了？
　　“怎么啦？谁的信？”玉兰看见沈钦凝重的神色，不禁担心起来。莫非他又要去打战了？
　　“是给你的。可能是文轩写的，快看看写了什么。”他把信交至玉兰手中。
　　玉兰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只见信中写道：家母病重，望四妹早日归来。
　　沈钦拿过玉兰手中的信件，略略扫过后，对玉兰说：“这几天，我们回去看你娘吧。”
　　“可我们的事。。。”玉兰有些担忧，自己逃家念书，最近经过父母同意和沈钦成亲，只怕回去父亲会为难他。
　　沈钦看出她的担忧，拍拍她的后背说：“没事的，我会处理好的。”
　　随后，两人简单收拾下细软便回去玉兰的故乡。

　　“老爷，小姐回来了！”家仆远远地看见玉兰的身影，便跑回宅内通报。
　　“哼！还知道回来！这次我要把她关起来，看她还跑去哪里读书！”陆老爷把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下。
　　“老爷，玉兰这次回来应该不会乱跑的，她那时还小，不懂事。”陆夫人在一旁劝道。
　　“是啊，小姐念过这么多书，应该很明白事理的，你消消气吧。”三姨太秀秀也在劝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陆老爷更生气。
　　“果真女才便是德！读书读书，可一点都没有学到女孩样！洋鬼子的东西，早年看着还好，现在真的应了祖辈的奇淫巧技！”
　　陆夫人不敢回嘴，可是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玉兰逃走读书，陆老爷对她没有以前上心，反而对秀秀言听计从。
　　“爹！娘！女儿回来了！”玉兰眼中蓄着泪水，心中真觉得自己不孝。路上沈钦开导了她，也对她说明了情况，陆夫人很可能是装病，为的是骗玉兰回家。
　　“玉兰！我的女儿！”陆夫人顾不上陆老爷的脸色，上前抱着玉兰痛哭起来。
　　陆老爷看见玉兰抱着陆夫人痛哭，心中也是念家的，脸色渐缓和下来。再看衣着并不是最下等的布料，料想这些年在外应该没吃什么苦头。心也安定下来。
　　秀秀在旁小声提醒陆老爷：“老爷，那个人。。。。。。”得到陆老爷的注意，边用目光示意下站在后面的沈钦。
　　陆老爷把目光投向沈钦，沉声道：“你是谁？”
　　沈钦向陆老爷施一个礼，说“我是文轩的朋友，特地送玉兰回家。不知陆老爷是否方便，我有话要对陆老爷说。”
　　陆老爷思索片刻，“请。”带他到书房中。
　　这厢，玉兰和陆夫人终于哭完，开始说起玉兰离家后，家中发生的事。
　　本来陆、陈两家选好日子要举行婚礼，可是因静芳的身体原因拖到第二年的秋天，后来文轩不顾家中反对，毅然参加北伐，胜利后军中事务繁琐，陈老爷也想观望下势头，婚礼一直拖至现在。
　　“幸好静芳懂事，不吵不闹的，当时我们都反对轩儿参军，可静芳说支持他追寻理想。轩儿也争气，军衔也高。现在婚礼打算过年后的开春办了。”
　　“那静芳姐姐得赶紧嫁了，二哥心里可很想静芳姐姐。”玉兰打趣道。
　　“你在广州读书，有没有看中哪个？”陆夫人目光殷切地看着玉兰。
　　“娘，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说。。。。。。”她欲言又止，心中很是忐忑，怕陆夫人承受不了这个刺激。
　　“说什么？”陆夫人隐约有不好的念头。
　　“我和沈钦成亲了。”
　　“什么！成亲！”陆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连忙压低声音，“和谁？就刚刚那个？这么大件事你怎么自作主张呢！”她捂着胸口，继而说“你真要气死娘才行。”
　　“不会的，他对我很好。”玉兰急着辩解，“我们是今年中成亲，出去的这些年，他一直对我很守礼。”
　　“你才多大？你可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子。你看你爹之前还好好的，这几年被秀秀这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陆夫人咬牙切齿地说。
　　“出什么事了？”玉兰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