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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化娥入银宫 ...

  •   第三十一章 . 化娥入银宫

      阮青衣看着外面半斜着身子在贵妃椅里的金碧楼叹了口气,抬手关了窗。回身怒瞪林疏狂,却不敢开口说话,都是习武之人,被外面的人识破了可就不好玩了。
      提笔写字——都是你出的烂主意,整日被盯着,怎么办?
      林疏狂见那含着怒意的眼睛,抬手将纸放到自己面前,又轻轻捏住阮青衣手中的笔杆,示意他松开手。
      还有五日才是百花宴,自是有机会的。不过若是赫连大侠出现在百花宴的事情传了出去,怕是不好离开了。
      沈画探着头看两人在那儿写来写去的,麻烦的要死,干脆做那儿等他们写完再一起看。可等她打完瞌睡,那纸早就烧了,气得她夺门而出。
      因为金碧楼的神出鬼没,阮青衣成为了吸引注意了的最好人选。林疏狂和沈画装作游园的模样分别行动寻找赫连壹笑的行踪,而阮青衣就坐在院子里忍受金碧楼的目光。
      计划已定,第二日便各自行动。
      阮青衣换了身浅灰的衣服,想让自己看起来朴素一点儿,没那么容易被注意到,尽管他的任务是吸引金碧楼的注意。
      女子衣物总是繁复,尤其裙裾绊足,走路总是需要小心些。阮青衣叹口气,只知道就应该买沈画那种北地粗服了,至少走路不用受罪。
      坐在园中,立刻就感受到了金碧楼的视线。好在两人间隔着片白纱,就算阮青衣觉得厌烦,也不会让人看出不耐。本以为她会同昨天一样远远望着,却没想到她居然坐着辇舆过来了。
      银宫中虽大,却也用不到走几步路都需要人拉着辇来吧?
      没由来的,阮青衣不待见此人。
      许是金碧楼知阮青衣不能言语,也未开口,只是下来与他同坐。身旁的侍女折腾出一套茶具,洗濯了半刻,才将茶盏放于桌上。夏末炎热,侍女又拿出冰壶在将茶水衬凉,剩下的冰则放在一旁的立柱中,后面有侍女扇着,将凉风吹向二人。
      虽是夏日,阮青衣也不敢穿女子的薄纱,生怕露了马脚,过着春日的繁复衣衫。此时微微凉风袭来,也算是解他一时闷热,对金碧楼的不喜也少了两分。
      金碧楼此举并非为讨好阮青衣,而是借着那风拂动薄纱,看看里面的模样罢了。那狐媚眼睛勾人似的动了动,半阖着眼睛,不动声色的将那自薄纱边角见露出的些微收入眼中。心中倒是怪着,这夏日里,银宫的姑娘恨不得光着出门了,怎么还有人把自己裹的连脖子都不露出来?
      但心中百般猜怪,也抵不住对那绝色容貌的一回顾。
      人说“美人三天看厌”,但金碧楼却不觉,只那惊鸿一瞥就能晓得。这人容貌风骨具佳,尤是那冷清之姿,就是天天见着,也似观那天上月,每日都不尽相同。看不厌的。
      “茶凉了。”纤纤细指覆上瓷杯口,轻抵着推向阮青衣。
      阮青衣未动,只是低着眸子,自薄纱边缘看去。
      见人未回复,金碧楼轻笑一声,摸着那杯口缓缓道,“茶里没有其他,若青儿不信,我先喝半杯?”
      至此,阮青衣才仔细了金碧楼的声音。不似一般女子那样尖细柔弱,却也不粗嘎。介于男子与女子间的声线,似是少年变声之前,带着些清冷的少年姿又混着少女间的柔怜。调子更是勾人,明明听不出什么阴阳顿挫,却觉每个音都在引诱。
      侍女们第一次见到没有被金碧楼媚术所惑的人,眼睛都瞪大了,明明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想要去见见这人是何等风姿、定力。
      见阮青衣不理她,金碧楼也没丢了面子的不恼,反是又勾回了杯子,一饮而尽。笑着低眸瞥了一眼那杯口,“真不知你是哑了,还是聋了?”
      比定力,大抵没有能赢过阮青衣的。因为他有坚定的目标,他自出生到现在,活着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是为了那一个目标,所以没人能够撼动他,因为没有比他目标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或许……没有吧……
      阮青衣晃了一下神,脑海里出现了赫连壹笑的模样。
      这一下,他便有些坐不住了,立身便走。
      金碧楼见他走得匆忙,还以为是自己一两句伤到了人家姑娘脆弱的心肝儿,闷笑了两声。身子一横,侧躺在了那长椅上——那人坐过的温度还在。
      殊不知,伤到“姑娘”脆弱心肝的人另有其人。

      “阿嚏……”赫连壹笑又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接过弈生递来的帕子。“怎的这两日总有人念叨我?”
      弈生嗤笑一声,“美得你,许是受了风寒也不一定,快些找大夫看看吧。”
      赫连壹笑叹了口气,阮青衣早就走了,亏他还惦念着怎么让阮青衣“弃他而去”与林疏狂会合,没想到人家如此“顾大局”,吭都没吭一声就走了。抑郁的赫连壹笑好几晚上没睡好觉——总有种自己掏心掏肺的讨好,结果那人不但无所知,还踹了他一脚的感觉。
      “罢了,我还是先回屋子吧,这几天没有游园的心思。等到百花宴过,我就可以走了。”
      赫连壹笑刚站起身,就被弈生拽了回去,女子娇嗔着扯着他的衣摆,“唉,你这人……该说你是薄情?还是不开窍?”
      摇了摇头,自弈生手中收回衣摆。赫连壹笑苦道,“开窍,可惜开在了别人身上……”
      没再言语,待赫连壹笑走远,弈生才接上了赫连壹笑没有说完的那半句。
      “不薄情,但那人不知。”

      阮青衣能转出怜香城,却转不出银宫。实在是金碧楼这个人喜好诡异,重复风格的院子接二连三,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原地打转还是迷路了。照这个样子下去,怕是走去七八个院子去,见到风格与之前一样的,也会让人烦心的。
      也不知道林疏狂他们找没找到人,银宫内的暗卫不少,想要躲避耳目出去,怕是不容易。
      轻叹一声,别说现在找到赫连壹笑,就是自己怎么回去都成问题。偏偏现在还是个“哑女”,连问个路都做不到。
      赫连壹笑才出了弈生的院子,就见前面石桥之上有一位叹气的姑娘,脑子里念头一闪,立刻就认为人家是想轻生的。
      阮青衣察觉出身后有人袭来,可无奈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思量着外面守着的这些暗卫应不至让来参宴的人就这么死在银宫里,才抑制着没有动作。却哪想袭来之人竟一把拦过他的腰,带着他离开了石桥。
      见到来人是赫连壹笑,阮青衣也是惊讶了一下,但思及周围情况,恐怕没办法暴露身份。怕被赫连壹笑认出来,只得赶紧捂紧了头上的斗笠。
      “姑娘,这天下如此风采,怎能一时轻生呢?”
      阮青衣侧目,隔着纱只能见得个朦胧下颌。见赫连壹笑没有放下他的意思,且嘴里都是在劝导他不要轻生的话,他算是明白了——这傻子以为他站在石桥上是要投湖?
      一把推开赫连壹笑,阮青衣真是恨铁不成钢。伸出手指指向那石桥之下,一方小小水池,浅的连大颗的石头都能露出水面。
      “呃……”赫连壹笑面上多了几分尴尬,“看来是我的错了……刚才若是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赫连壹笑弓着身子道歉,却没得到回答,抬起头来见人已经缓步走出了几步。那背影……莫名熟悉。尤其是那虽没一般女子的柔媚,却有一身清冷诱人的模样,更是熟悉。
      握了握手,那腰肢纤细的感觉还留在手上。细是细,却又和姑娘的柔弱无骨不一样,倒是有韧性的很——像男人。而且这身长,怕是一般的姑娘也长不得那么高。
      越来越觉得这人像阮青衣,但赫连壹笑也明白此处并非外面,纵在怜香城内,他都没办法脱身呢,更何况在这银宫之中。只得先按捺下心中激动,开口先拦住了前面的人,“这位姑娘,稍等我下!”
      这次恭恭敬敬的鞠了个礼,赫连壹笑笑出梨涡来,颇有调戏良家妇女的模样,“这位姑娘,我见你眼熟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阮青衣心中一梗,他这是被调戏了吗?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总不能说吃自己的醋吧?他现在不能说话,自是不能理这个“登徒子”。转身便走,心里也暂且记上了这笔。
      “姑娘!等等!不知道能不能见见你的容貌,看看你是不是我见过的那人?”赫连壹笑身子微移便拦到了人家身前,那斗笠的薄纱都拂上了赫连壹笑的面颊了。
      现在发作不得,阮青衣只得由着赫连壹笑作妖。
      “姑娘,我见过一人,乃世间绝色,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不知,你是不是?”赫连壹笑说着,那手指已经勾过了薄纱,缓缓掀起。远处看去不像是调戏,倒有几分掀开新娘盖头的郑重。
      阮青衣心下也是一惊,难不成赫连壹笑认出他来了?遂没再动作,由着他掀开薄纱,看看他要作何反应。
      可惜,这薄纱还未掀开,“程咬金”先行出场。
      “这位公子,在本宫的地界上行这种轻薄之事,怕是不好吧?”华丽女音悠扬,侧目看去,那女子侧卧在辇舆之上,眉目似媚狐般勾人,玉鼻挺立,红唇娇艳。
      不是金碧楼,又能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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