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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真心予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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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真心予卿身
赫连壹笑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薄纱。他在初入银宫时曾见过金碧楼,两年前也是她先邀请他来此参宴的,这会儿倒是装作不认识一般,也不知是按得什么心思。没有言语,只是看向她,看看她要怎么说。
金碧楼手中一并兰香扇,轻撒开,折了半边脸面,娇道,“还以为是哪个轻浮子弟,原来是赫连公子。这位青儿姑娘是我的贵客,我以为你是要……呵……既然不是,那倒是我误会了。”
语句停顿,那狐媚眼睛扫着赫连壹笑,轻笑着,“赫连公子,不会怪罪于我吧?”
赫连壹笑嘴里念了念那名字,觉得面前的人定是阮青衣无疑。只是此时这番场面,定是不能开口相认了。只得且先敷衍着,“宫主言重了,这位青……青儿姑娘……我见他有些熟悉,大抵是在哪里见过,所以上前询问下罢了。”
金碧楼笑着应下,既没有开口再言语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盯着赫连壹笑,似是要将他赶走一般。
而赫连壹笑也就微微酿着两个酒窝看着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阮青衣没看懂他们在对视什么,只是这两人都挡在他前面,似乎没有让开的意思。他现在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还口不能言,只能戳在这里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啊……青……青儿!”
三人闻声望去,是沈画。小丫头蹦着跑了过来,圈住阮青衣的手臂,晃着撒娇,“真是的,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抱怨完,沈画一双大眼珠瞧了瞧戳在面前的赫连壹笑,又看了看没什么好脸色的金碧楼。两条手臂自腰间一插,指着赫连壹笑的鼻子便骂,“看什么看!你个登徒子!想调戏我家青儿姐姐,你还不够格呢!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赫连壹笑低着眼睛瞅了瞅鼻子前面的手指,一时拿不准沈画这是什么意思,心下思索着,足下却没动静,只是投去不解的眼神。只可惜,沈画正演在兴头上,平日里从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被倒出了十成十,越说越不靠谱,全是俏丫鬟给自家小姐拉皮条的话语。
阮青衣真是恨死不能说话这个设定了,之前扮作英得玉时每天说的口干舌燥的,不满了许久。而现在扮作个不能说话的女子,真是还了他一报。仔细琢磨,他还是宁愿做个话痨。
伸手拉了拉沈画的衣袖,阮青衣觉得,再让她说下去,大抵就要说到把小姐许出去的桥段了。可惜沈画演上了瘾,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红儿!别说了。”幸好,还有人来救场。
众人着眼看去,不是林疏狂又是哪个?
沈画一愣,一时没想起这“红儿”是谁,见林疏狂的眼色,才想起三人怕身份暴露,以颜色为名先行糊弄着。当即缓过神来,娇嗔着应了一声,“蓝哥哥!就是这个登徒子,欺负青儿姐姐。”
林疏狂被这一声蓝哥哥称呼的快要吐了血,却还是忍住,一副正经模样对着赫连壹笑,“这位兄台,江湖人虽不拘小节,但也不能唐突了他人吧?小妹顽劣,她的我信不得几分,但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所以还请兄台……”
那作请的手势一比,赫连壹笑抬了抬眉毛,三人演成这样,他就是再不知晓,也该明白何意了。回头看了金碧楼一眼,总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对,两年前在银宫之中,百花宴七日,金碧楼也只露过一面,此时对阮青衣如此殷勤,定有所图。
抬手鞠礼,赫连壹笑道,“是我唐突了,只是见这位……青儿姑娘身形熟悉,以为是位旧友。先下看到二位,哈哈……应是我认错了。那既如此,赫连先行告辞了。这位金宫主,路已平,还请莫要多过操心。女人操心太多,对驻颜无益啊。”
金碧楼也不恼,笑吟吟着一双眸子,眼梢儿带着媚,笑道,“若赫连公子不青天白日的调戏别人姑娘,本宫也不会平白的多了两条皱纹啊。”
两看相厌下,不欢而散。
林疏狂哭笑不得的点了点沈画的额头,“顽劣!”
随即引着阮青衣回了他们的院子,进了屋便抽出纸张来书写。阮青衣接过一看,便知二人今日打探的如何了。
他们打探之时,并未找到赫连壹笑,但也知他此时在一个名叫弈生的姑娘的院子里,这位姑娘本是怜香城出身,后入了银宫,得金碧楼青眼,在银宫中地位并不低。院外守卫林立,想要从中悄无声息的消失,怕是不可能了。此外,林疏狂还找到了一条通往银宫之外的小路,是偶然见一女子出去与他人私会发现的,不然也寻不到那么偏僻的路。
阮青衣将纸烧掉,点了点头,没想到刚入了银宫第一日就将要得到的消息都得到了,更重要的是,赫连壹笑找到了。这百花宴定是不能参加的,不然对他的复仇计划非常不利。尤其是穆无心那个不安因素,谁知道他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来这里大闹一场?
凭赫连壹笑的武功,若要离开这里,那女子应也是拦不住的。阮青衣担心的是,他在意那百花宴之越,不肯离去。
心下思考几番,在纸上提笔,将自己的担忧写了出来,只是将理由换做了林疏狂应早日回画堂春去。这个理由大家都能接受,尤其是方珂庚。
方珂庚咬了咬唇,在纸上接道,“的确,杏子林发生那么大的事,应及时赶到画堂春。若赫连兄放心不下那女子而不走,不如强硬带走,画堂春的迷药,江湖上能敌之人少之又少。区区银宫护卫,不在话下。”
林疏狂按下方珂庚还想继续写的手,接过笔写道,“这里是银宫,银宫善毒,与画堂春相互伯仲,要迷倒这里的人悄无声息的出去,怕是不易。”
沈画吃了上次的亏,没再等几人写完再看,而是伸着脖子在一旁盯着。看到这里,连忙对众人拍了拍自己的红绸双刀——大意是要杀出去了。
三人将她无视,在纸上商讨着可行之举。而那厢被以为“不想离去”的赫连大侠,正对着月亮惆怅。
“阿嚏……”赫连壹笑吸了吸鼻子,“唉,今夜的风甚是刺骨啊……我的青对我这么冷漠……”
抱怨了两句,又想起了沈画喊他“青儿姐姐”的事,忍不住肖想那绝色的面容得是多么生无可恋的模样,低声笑了笑,“青儿……叫青儿也不错……”
“壹笑大哥,你这一会儿忧一会儿喜的模样,怕是又思恋上了哪家的姑娘吧?”弈生自窗外站着,夜风掠起几缕青丝,面容缥缈间,好不似凡间人。
赫连壹笑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明月。
弈生一声叹息,她或许早就该明白,自己强求不来的。感情这种东西,得不到就是得不到,没有侥幸,明明白白的知道的人不少,可这世间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她便是知道,也放不开手,且留得半日,便少半日离愁。
“弈生。”许久,赫连壹笑才缓缓开口,“我两年前便告诉过你,你应该明白的。”
两年前……是的,两年前弈生就知道了答案。
年少风流的赫连壹笑凭着讨喜的一张俊脸行遍了江南,终于不满足于居于一隅,提了一柄芙荑便自江南到了漠原。他本意是去与北方接壤的川泽地区,看看这边界的姑娘们是何等豪放的,可半路上遇到了被袭的弈生一行人,出手救下后,便护送她们去了忘川花海附近。入了怜香城后,发现这方的姑娘别是一番风味,一留便是一年有余。
因着救命之恩,弈生未少于赫连壹笑交集,更是对这年少有成的风流郎多了几分倾慕。只可惜人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后虽求得一夜露水情缘,却也知那不过是临别后的些许施舍。
那日赫连壹笑走前,她未睡着,便听得耳畔一声叹息,“弈生,我不是你可以托付的人。我风流成性,没有心的。两年之约,大抵是赴不了,保重。”
自回忆中回神,弈生看着那让她夜夜难眠的侧颜,颊边隐着的一方梨涡,似是一潭酒,让人陷入其中得了半生的醉。“壹笑大哥,你现在有心了吗?”
赫连壹笑愣了愣,才想起这话的缘由,他摇了摇头,“没有的,因为给了别人。”
“那给了,还要回来吗?”弈生不死心。
低低轻笑了两声,似敲打在人心上,“不要了不要了,就是他不想要了,也得逼着他留着。”
那泪在眼中晃了许久,最终还是未落下来。弈生背过身去,“壹笑大哥,你走吧。我留不住,是我没本事。”
“不是你没本事,也不是他太厉害了……”赫连壹笑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这小院,最后一句轻散在夜中,却依旧钻进了弈生的耳朵。
“是我太没用了,他不过是看了我一眼,我就走不动了。”
弈生抹掉颊边的泪,气道,“真是的,壹笑大哥你太没用了……”
阮青衣才要吹灯就寝,突觉屋外有人,心中警惕,可奈何不能先显露武功,只得按捺下,侧身在门边,等待来人动作。
一刹那,窗扇翻动,不等阮青衣抽出腰间软剑,那人便冲过来将他搂进了怀里。脸埋进他颈间,深吸着气道,“青,我想你了。”
那抽出软剑的动作顿了下,最后也只是改了动作,抬手关了个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