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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月黑杀孤人 ...

  •   第二十六章 . 月黑杀孤人

      林疏狂不分昼夜快马加鞭奔回临羡,只是没想到,这回去的路上,竟有人在等他。
      胡都回临羡的必经之路是一座名为溪继城的外延树林,所经道路又是郊野荒蛮无人之处。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弦月朦胧隐于阴云之中,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而动,配着蝉鸣在林中回荡。
      “什么人!出来!”林疏狂猛然勒马,那马匹停下,似又感应一般,鼻中呼出粗气,紧张地踏着脚下土地,来回踱蹄。
      “哈哈!林公子近来可好?”声音缥缈空灵,几乎听不出自何处发出,只知道这整片树林中都回荡着这声音,可见其人内功之深厚。
      “你是谁!”林疏狂拼命勒住扬起前蹄欲奔离的马匹,此人一句话便惊得马匹混乱,待过招时,自己怕是难以抵挡。
      没有人再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冒出来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将林疏狂团团围住。长剑噌然亮出,就着半昏半明的月色,竟也折射着骇人寒光。
      只见黑衣人们两侧排列,形成一个菱形的围攻圈,远近交接相互补足攻击力,还能交互着出去休息。眼见是要凭借阵法,车轮累至林疏狂体力耗尽。
      林疏狂提气下马,举扇御敌,他的武功在江湖中虽非卓绝,但药石毒物却是一绝。那些黑衣人似也是有这些顾及,都不敢让他的风流扇近身。
      见黑衣人有序进退,林疏狂便捉摸着怎么破了这阵。但一阵缠斗下来,体力消耗也是不小。眼侧一道寒光乍起,身体自左侧一让,堪堪让过了那自胸侧穿来的长剑。
      鬓角被风微微吹起,额上的汗似也被吹干不少。林疏狂微微一笑,扇面又是一抖,那黑豹猎食图俨然已经唤作一副娟秀题诗,就着那长身立于月下,看起来是颇为风流倜傥。
      黑衣人们未疑有他,只道是林疏狂那扇子变幻莫测,竟未察觉警惕。夜风微扰。自下风处的黑衣人身子便是一僵,双目圆瞪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哈哈……不亏是林公子。这画堂春的‘与卿独说’真是不负盛名,不过吸入口鼻便已驾鹤西去了。这‘与卿独说’,说得,便是个‘死’字吧?”
      林中声音再次响起,林疏狂顾不得有他,现下正担心着家中之事,哪有功夫也别人缠斗。也顾不得父亲所言,勿伤人性命,直接用了画堂春秘毒“与卿独说”。
      那些没有吸入毒物的黑衣人猛退,可那微风携着毒药四散,到最后,十几人竟只剩下三人。
      “你们退下吧,我来会会他。”
      林中声音忽远忽近,林疏狂变换扇骨,黑豹猎食图再现。手举至胸前,微低下盘,势要将那领头之人再次制服,不然,他就回不去了。
      未见林中又动静,等林疏狂察觉时,只觉腰间一凉,猛地回身防护,身后那身影宛如鬼魅,已安然退去。而自己的腰带,早已断裂,敞开着外袍,衣角微微翻起。
      林疏狂似觉得这人在侮辱他,脸色铁青大吼道,“你!你这是何意!”
      那人轻笑一声,自林木阴影中显出身形,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婀娜至极。这身段看来绝对不比那画舫头牌们差上一分一毫,但那张脸,却万分可怖,一个女孩子家,竟有数不清的伤痕遍布脸上。
      对上林疏狂差异的目光,那女子也似已经习惯似的,毫不在意——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何必管他作何想法呢?
      女子哂笑道,“常闻林公子有‘医不死’之名,却无人得见林公子那神乎其神的毒技。如此小女子在你手下过招,心中颇为烦忧。思来想去,还是将你衣衫尽除,这样一来,无论是药石还是毒物,你应都再无法出手了吧?”
      “那你倒是试试能不能做到吧!”林疏狂足下发力,扇骨直刺,见那闪着幽幽绿光的扇骨,便知粘上不死也会生不如死。
      白衣女子却未硬拼,直接闪身至林中阴影内,身形犹如鬼魅,连一片衣角都看不清,更别提能抓到人了。
      嘶——不过转身,左襟大片已掉落在地,惹得林疏狂心中焦急更盛,口中大叫着,却不知如何下手。
      林疏狂无法,只得再周身步下毒药,那女子大抵是察觉到了,出现在那毒物所触及不到的远处,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林疏狂,似乎在考虑如何对付他。
      “我这般,你也是那我无法。你我应无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在此阻拦我?你到底是谁?”
      “呵呵……阻拦你?你错了,我是要杀你!”那女子双目圆瞪,内力暴涨,弃剑执鞭,声声凛冽。
      “唔……”长鞭自腰间抽过,林疏狂不自觉的咬下双唇,此刻他的衣物只余下几条不能遮体的破碎,唯一还能看的,也就是那布满血痕的亵裤了。此时他身上多处外伤,毒药是不敢再用,怕误伤自己。而伤药……竟真被那女子误打误撞地抽出了衣衫外。
      此时的林疏狂狼狈不堪,只得在林中奔逃,剩下的三名黑衣人不依不饶的在一旁给他制造麻烦,似乎非要这样逗弄着将他致死于此。
      “你……唔……你为什么要杀我?总该让我做个明白鬼吧?”林疏狂见这般,自知自己是不可能离开此地了。干脆停下,受了那结结实实的一鞭。颈间至下颌一道血痕立现,他却仿若不知,只是瞪着那女子,想要知道自己死的原因。
      “好,那我便告诉你。杏子林满门被灭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了,可惜,我今天才发现,这‘满门’里,似乎差了一个人啊。林公子如此聪明,剩下的还用我说吗?”
      听到杏子林被灭满门,林疏狂身子一晃,终究还是跪坐在地。此时此刻,他已无心再与这女子周旋,恨不得将脖子伸到人家剑下,痛快上路,也好早在黄泉路上寻得他爹。
      女子一声轻笑,鞭子破风而来,直袭林疏狂颈侧,意要一鞭子抽断他的脖子。
      “住手!”
      声音还未落下,另一道血色长鞭一卷,竟将那女子的长鞭勾住,内力抗衡下,那女子竟失了手中的鞭子。
      本已在等死的林疏狂突然感到身上那赤裸感消失,就着朦胧月色睁眼看去,眼前那长身鹤立,墨发飘逸之人,不是阮青衣又是何人?身上披着的外袍还留有那人一丝体温,携着淡淡清香,席卷了林疏狂的五感。霎时,似此间唯剩下阮青衣一人一般,林疏狂再也顾不得别的了。
      女子一番夺鞭较量便知来人武功觉不是林疏狂之流,“你又是何人?”
      “在下阮青衣,这位林疏狂乃是我一位小友,不知姑娘可否高抬贵手,莫要与他见识?”阮青衣说得虽然谦逊,可姿态却未放低,右手持鞭防于胸前,左手回护着身后的林疏狂,一副若女子不应,他便强硬将人带走的模样。
      “呵……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是我不放他走,而是我的雇主。若你现在拿得出万两黄金,我便放你们走。”女子竟如此好说话,不似和刚才林疏狂对峙时一般,连语调也柔上了两分。
      此刻别说黄金万两,就是白银百两,两人都拿不出来。阮青衣皱眉,低声对身后的林疏狂道,“我缠住他们,你先走。顺着回临羡的路走,我的马在半路。”
      “不行!那你怎么办!”林疏狂自是不可能让阮青衣独自留在这里,尽管他并不担心,因为以阮青衣的武功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而听阮青衣那番语气,似乎是不想杀了那些人,这边有些难办了。
      不等林疏狂阻拦,阮青衣以倾身而上,一席月白衣衫纵得是缥缈灵动,与那白衣女子交缠打斗在一起,不像是在拼命,更像是青白二色的仙人在月下共舞。
      “还不快走!”阮青衣见林疏狂傻愣在那里,而一旁蠢蠢欲动的黑衣人正向他偷袭而去,不得不分神抽鞭,阻了那黑衣人的动作。
      林疏狂见阮青衣与四人缠斗,心下不忍,却也知道再犹豫下去对谁都不好。想着先去林中骑来马匹,然后再来接阮青衣。可刚回身,便觉身后杀气突现,猛然后退,才堪堪躲过那刀锋。可惜劲气还是将外披的衣衫割破,也受了些轻微的皮肉伤。
      阮青衣身处战局中央,却也眼观六路,自然也看到了自一侧突然杀出的穆无心。心下一惊,他怎么会来!
      “林公子,我千金殿的生意从来都是必须完成的。你若是没钱,便留下命来,自有人付那黄金万两!”穆无心举着那削铁如泥的宝刀,眸中冷光尽显,眼珠再移,盯向阮青衣,默然道,“至于这位,收不到钱的,我不感兴趣。”
      思及前两日在杏子林的事情,那林疏狂本就不是林之的儿子,且那人又临死托孤。自己虽无保他之誓,但眼睁睁见他死在这里,还是于心不忍。右手剑花一挽,左手轻拂,便将那白衣女子轻飘飘的退了出去。
      女子看了看穆无心的眼色,只听他道,“无情退下,这单生意不算小,我出手,就当是送大客户的礼了!”
      穆无心欺身而上,斜刀便砍,势要一刀削掉林疏狂半个脑袋。阮青衣飞至其间,长剑中抵,一双桃花眼终究是对上了那双冰蓝眼眸——你到底要做什么!
      穆无心微微迷眼,似是回问——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
      此时两人之间的眼神争斗,也只有他们二人才懂。毕竟,此时此刻,和他们计划的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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