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春满城》地狱猖獗

25、第二十五章 . 猛虎调离山

　　第二十五章 . 猛虎调离山

　　待烟雾散尽后，韩鸦青才迈入首屋，见到地上因迷雾晕倒之人，均在胸口补上一剑，便这样，一步一剑一人的走进了厅内。
　　此时，林之便坐在正堂首位，动弹不得。
　　韩鸦青走至他身前，刚欲开口与他道道几十年前的恩怨，却见这人眼中却无对死的恐惧，就好像知道，自己总会等来这一天似的。然后他也的确开了口，“你终于来了……”
　　“哼，这二十年的恩怨，也来算一算吧！当年你因得不到我娘亲，而投身于武林盟中，倾尽杏子林之弟子，不要命似的攻进了弃命渊……现在，我杀你满门，不算冤吧？”韩鸦青慢慢道来，长鞭已收回腰间，手中紧握长剑，看着眼前这人，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怎样杀他，才能一解自己多年怨恨？
　　“不冤……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疏狂吧……他……他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林之眼中含满泪水，回忆着那孩子幼年见到他时，是怎样的怨恨。这些年过去，自己殷殷待他，才渐渐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
　　“放过？别开玩笑了，他可是你的儿子啊……如果当年不是我师父救走了我，你们武林盟会放过我这个邪教教主之子吗！”韩鸦青眼中血光大盛，举剑刺入林之肩头，那自衣物中不断渗出的血色，心中却未觉能痛快多少。
　　看着面前哀求之色的林之，韩鸦青恨着将那剑穿透肩头——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他父亲哀求这些正道门派不要屠灭他们满门之时，他们没有听！而自己，在看到这个什么狗屁林之的哀求时，却心软地想要放过林疏狂！
　　“你可以杀了我，我才是当年的凶手之一……而他，和当年的事情没有关系，他也不过是个牺牲品，那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呢！”
　　“呵呵……”韩鸦青一声冷笑，“这事我自是听过的，只是不知当年冷血无情抛妻弃子的林之林大侠，此时怎么有了护子之心呢？是良心发现？”
　　林之面上一愣，眼下尽是痛苦之色。
　　韩鸦青不想听他再多的辩解，若是一时心软就不好了。长剑一横便要了结了他的性命，可那剑刃还未碰到，便觉不对了。
　　精通易容之术，他怎会看不出眼前这人的易容痕迹。若不是刚才欣喜大盛，也不会被他所蒙，直至见到这下颌角下的痕迹才有所察觉。韩鸦青两指一探，捏起那面皮，皱着眉除了他的易容。
　　眼前的中年男子到底是谁？林之的替身？可是一个替身为什么要担心林疏狂的性命？
　　“你是谁？”
　　男子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坚定。“我就是林之，林之就是我！”
　　“你不说？不如我叫林疏狂到黄泉去问你！”剑刃刺破颈上肌肤，流下的血自向下，染红了衣襟。
　　“你答应我不会对林疏狂下杀手，我便告诉你，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所有的事，包括你的母亲，阮青衣！”
　　眉间轻皱，韩鸦青不愿在这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只得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料想弃命渊主人的儿子不会食言，对吧？”那眼中尽是赴死之意，却对林疏狂之事坚定得不容撼动。
　　见韩鸦青再次点头应允，这人才缓缓开口。“我就是林之……但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林之。林家不止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小妾剩下的庶子，也就是我。后来，他想要偷偷去闯荡江湖，便给我易容，让我代替他。而我，因为总是被人忽略，即便我扮作他人消失不见，也不会有人知道。当林之的感觉太好了，没有人会忽视我！后来，我遇到了春平，我很喜欢她，可是……她喜欢的却是真正的林之……而那个时候，林之爱上了阮青衣，也就是你的母亲。在我扮作林之的时候，春平总是觉得我怪怪的，甚至会觉得喜欢上我都很奇怪。但当他和我互换回来的时候，她又会再度爱上‘我’……听得很奇怪吧……”
　　又是一声绵长的叹息，这个林之才再次开口缓缓道，“后来，阮青衣嫁入弃命渊，林之回来了杏子林，而我，又回到了那个普通的平凡的会被人忽略的庶子身份……兴许是春平打动了他，他决定和春平成亲。我受不了心爱的女人嫁给他，便偷偷在新婚之夜，扮作他的模样，和春平同了房……那时候，他明明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却没有怪罪于我，反而帮助我糊弄春平。再之后，每个夜里，我都会变成他……”
　　“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春平怀胎五月的时候，他将春平送回了她娘家，因为那个时候，正是武林盟围剿弃命渊之时！他想带走阮青衣，却遭到了拒绝，心伤之际，便带领全杏子林门人参与那场大战，势要将阮青衣抢回来。而我，担心怀孕的春平，偷偷去了花海。再后来，林之一直没有回来，他留书给我，从今往后，我就是林之。要背负林之的责任。背负林之的罪责。所以……你杀我，我无怨。但求你放过疏狂……他真的……和林之没有丝毫关系……”
　　“那我娘呢！她是不是被那个林之逼死的！你说！”韩鸦青情绪激动下，剑锋已经入肉。
　　林之却无所畏惧项间锋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他逼死的，我没有去过弃命渊。但听门人所说，当年她被逼上绝命岭，万丈深渊一跃而下，只求能与韩言周共死。”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动手吧。只希望你，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底，不要告诉疏狂……真正的林之就是我。杏子林已经覆灭，而我也只能以死谢罪，希望这些足够偿还……复仇的路太过艰难了，希望你能劝一劝疏狂，莫要他也步上这难走的路……这条路有多么痛苦，你不是正在身受吗？”
　　未再等韩鸦青反应，那刚恢复一点气力的身子向前一倾，轻轻滑动后，便结束了这场对话。
　　过了许久，韩鸦青才低头见那歪斜的身子，体温一点点凉了下去。
　　抽回了剑，血珠顺着剑甩动的轨迹，在那竹制的墙面上，留下一道暗紫痕迹。
　　韩鸦青走了，他遵守了与“林之”的承诺，一把火，将杏子林烧了个赶紧。林疏狂永远不会知道他身世的秘密，那个“林之”已经死了，自己不会说，唯一剩下的，就只剩下真正的那个林之了。
　　一定要……杀了他！

　　赫连壹笑等人接连赶路，终于在第四日入夜前赶到，城门还没有关，一行人纵马疾驰，直奔明正堂。
　　“赶快去通报堂主！壹笑小少爷来了！”疾驰至明正堂大门外，赫连壹笑飞身下马，眼尖的守门人立刻看到了，嚷着让身边的小弟子去通报，自己则迎了上去。
　　“小少爷，您来看老爷啊？”守门人笑着和赫连壹笑攀谈着，谁不知道归明正最喜欢的小一辈，就数赫连壹笑为最啊。且不说这幅风流模样，光是那武功之高强及声明之远扬，都足以令人钦羡了。
　　赫连壹笑略有疑问，守门人似乎不像是知道韩鸦青下挑衅书一事，随即觉得是自己外公压了下来，也就没再言语——看了那韩鸦青还没有找上门来。
　　守门人忙跟后面几人打了个礼，又招呼着其他弟子去领过他们的马匹行李等物什。
　　“哈哈！壹笑小外孙，怎么有功夫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啊？”人未到声先到，音色浑厚响彻厅堂。
　　等在厅堂里的赫连壹笑立刻站起了身，笑出个梨涡来，“外公。”
　　归明正迈入房间，目光转向其他人，同沈德荣打了个招呼，又与两个小娃娃亲切问候一番，才笑着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一年多未见的外孙来。高兴地拍着赫连壹笑的背，光是蛮力，就把赫连壹笑拍得一晃悠。
　　想着众人皆是为了韩鸦青一事而来，赫连壹笑也不好让大家的心都悬着等他和外公叙旧，只得先提起了这件事，“外公，我们此来便是为了韩鸦青一事，他胆敢与明正堂宣战，武林盟也不会坐视不管。只是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情形……”
　　赫连壹笑想着，若是可以挽回，救得韩鸦青一命，将他交给阮青衣，也算是有个交代。但若韩鸦青继续这样下去，得罪武林大半或者其中权重，自己可就是有心无力了。
　　归明正一愣，“韩鸦青？与明正堂宣战？”
　　话音刚落，厅中一群人便都愣住了。
　　林疏狂顿时恍然，可见他们被引来胡都，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但这计谋，是要将他们调离哪座“山”呢？可显而知，杏子林！
　　“他的目标是杏子林！”林疏狂脸色一白，霎时站起身来，脚尖一点，便运气飞离了厅堂，几起几落间已到了后院，捡了匹精神的马便持鞭而驭，直闯出了明正堂。
　　“这小伙子……”归明正捋了捋胡子，没再说什么，见一旁外孙儿和其他人着急模样，也没说什么，只是扬了扬手，让他们赶快去追。

　　此时已经入夜，唯独一批白马快若闪电，自林中奔急。若有人看到，定会将他快速略过的白影认作鬼魅，吓得再也不敢自这片林中夜行。
　　纵马飞奔地林疏狂满心交集，虽然不知道韩鸦青为什么要将他们引出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目标一定是杏子林！
　　韩鸦青到底在忌讳什么？是他自己？是沈画？还是赫连壹笑？亦或者是那个刚刚达到杏子林的沈家二把手？
　　心中想法不断翻腾，手下也不住催着马匹行进，唯恐耽误着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