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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夏家已波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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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夏家已波平
见到夏仁盯着他们看,他们并不意外,但夏仁身边站着的人,赫然是夏雄。刚才那一番话,他自然也是听见了。
“你们……你们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夏雄自回廊中走过来,脚下直打绊,但他身后的夏仁却冷冷的看着他们一群人,没有要上前去搀扶一下的欲望。
“为了一个女人……是不是为了梅家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们告诉我!”那双长年习武练剑的手粗壮有力,掐在林疏狂的手腕上难受的让他皱眉。
“夏门主,冷静些。”阮青衣伸手隔开了两人,攥着夏雄的胳膊,强迫他放开了林疏狂。
手上所感受到的内力之深厚简直不可思议,但夏雄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个看起来年轻却很厉害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是不是自己的大儿子杀了另外两个儿子。
对于阮青衣出来解围,林疏狂很感激,他虽然用毒有术,但对待夏雄,他却不能出手。而夏雄此时心智并不清明,若真伤了他,林疏狂也怪不得的。
“你叫我怎么冷静!”夏雄目眦尽裂,似要流出血泪来。手足相残啊,那都是他的孩子啊!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何不让你的儿子尽数告诉你呢?”阮青衣目光犀利,直指夏仁。
平日里总是弯着背低着头的夏仁,此刻却一派淡然,他似乎明白了再掩饰也没有用,反而淡然承认了。“对,是我。设计杀害三弟又嫁祸给二弟,然后让他‘畏罪自杀’。”
就这样简单的承认了,夏仁既不解释为什么,也不说明如何做的,他仅仅是承认了。
“孽子!”夏雄一巴掌扇在夏仁脸上,那脸瞬间肿起,嘴角还渗出血丝,可见这一巴掌用力之深。
可夏雄也只能打这一巴掌了,他已经没了两个儿子了,这最后一个,他怎么能舍得呢?
夏仁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夏门主,事已至此,我们便不多搅扰了,明日早晨,我们便出发回临羡了。”赫连壹笑一拱手,拉起阮青衣便与众人离开了侠义门。
事已至此,他们这些外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至于夏雄要怎样处置夏仁,都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更主要的是,夏雄根本不可能处置夏仁,他只会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切不过是老二和老三之间的争斗,夏仁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唯一能够继承他衣钵的儿子。
派人将夏礼关进房间不得出去,夏雄才恍惚回了屋子,一声哀叹,竟也想不到会是那看似无害的儿子做出这等戕害兄弟手足之举。心中钝痛,可仅剩这一子了,若是连夏仁也死了,他夏家可怎么办?但若不给武林众人个交代,他又要怎么做人啊!
或许,能求得赫连壹笑与盟主一说,没准儿就能替他了了此事呢!还有那名叫阮青的美人,虽未听过他名姓,但那日在城门取下夏礼尸体的那般内力,想必定不是普通人,而且还有那般惊艳容颜……
惊艳容颜?
惊艳容颜!
夏雄心中一震,猛地站起身,回忆着。是的,当年也曾有一位艳绝天下的美人,只可惜太久了,久到未见过她的人都忘记了她的传说。记得她的,只有见过她的人,因为得见一面,终身难忘。夏雄虽未见过,但却在百晓堂见过画像——天下人都在百晓堂见过画像,只可惜那画像竟画不出真人的十分之一绝色,怪不得,没认出来……
等等……若真是那人……那她……她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当年跳下去人……不就是阮青衣本人吗……
一时间,心中的震撼变作了恐惧。夏雄扶着椅子刚欲站起,却见面前站了一人,抬眼间,便见得绝色。
“夏门主,好久不见啊。”是啊,二十多年过去了,好久不见。
那美丽容颜纵是狞笑也是绝色,韩鸦青终于不用再披着他人名姓,在报仇的这一刻,他就是韩鸦青。“当年你与六大门派一起共屠我弃命渊时,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夏门主。”
“你……你不是阮青衣……她已经死了……她也不是男人……你是谁……”夏雄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他居然会吓得尿了裤子,坐在椅子上,腿抖得站不起来。
薄唇一弯,扬起嘴角,笑道,“韩鸦青。”
第二日清晨,赫连壹笑早早就起了床到阮青衣门口等着,听见里面有动静,连门都没敲就进去了,“青!我借厨房给你做了白糖……”
阮青衣回首,半裸的身子全映入了赫连壹笑眼底,虽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但同样是男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便大方回复道,“刚巧我饿了,先放着,洗漱完我就去吃。”
赫连壹笑见着那若白玉般无暇的躯体,难得脸红,但人家不遮不掩的,他见有便宜怎会不占,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人家穿衣服。尤其见那布料擦过胸前红樱,惹得喉咙一阵干渴,见身子都被遮住了,才别开眼睛假装正经,“那我先去楼下等你,还做了几道小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快下来吧。”
盯着那红透的耳根看了一会儿,阮青衣轻笑道,“好。”
今日穿了一席白衣,下楼去时,一厅堂的客人全盯着他不放,就好似仙女下凡了似的。林疏狂三人也有些微愣,知道阮青衣笑着和他们道早安,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果然,人长得太漂亮了,也会给人不真实的感觉。林疏狂心里叹了口气,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对那姣好面容微微心动了。他可不想承认,自己会与赫连壹笑那样的人一样肤浅。
吃过早餐,四人领了马,便走向城门,打算今日夜间前赶回临羡。才到了城门,便见侠义门的人都堆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贤侄!”夏雄喊了一声,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容惨淡,强颜欢笑。
“夏门主……”林疏狂也略有惊讶,猜测着夏雄前来送行的目的。是不让他们走呢,还是不让他们说出去呢?
“林贤侄,这几日麻烦你们了……我本应好好招待你们的,但我家中事……唉……我活了一辈子,这老脸却现在丧尽,只希望四位少年英雄莫要将此事说出去,给我夏雄……留下一点颜面……”夏雄沉痛的低着头,像是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夏门主请放心。”
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夏雄侧开身让他们出城去了。
“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阮青衣前几日的表现都叫赫连壹笑疑惑,而且他也有给出提示,还帮助他们应对夏雄。如果不是他的强硬,林疏狂或许就已经被卷入夏家的事情中去了。所以赫连壹笑相信,阮青衣是他们这边的,只是对于他为什么会知情不言很好奇。
阮青衣笑道,“果然骗不过你。我不说,其实是为了你们好。若你们听了我的话,第一时间就怀疑到夏仁身上,让他的计划受阻,那到时候,他要陷害的可就是咱们了。而且,你们知道的越少,夏雄对你们就越放心,若是家丑全让你们知道了,怎会放心让你们就此离开郓城呢。”
“家丑?是说他儿子相残的事情吗?这种事,江湖里不是蛮多的嘛。”沈画歪着小脑袋,江湖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可是不少,这种程度就值得杀人灭口吗?
“自然不是,你忘了阮前辈所说的那句了吗?”林疏狂似也猜了出来。
沈画看了看林疏狂,又看了看赫连壹笑,两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真是快把她气死了。“说了什么啊!你们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就是夏仁母亲死于一月前的事。”赫连壹笑接道,但见沈画还是一副迷茫,便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就面相来看,兄弟三人中老二和老三都很像夏雄,唯独夏仁不像。夏仁的母亲并非正室,是通房丫头提上来做的妾,在没剩下夏仁之前,她跟过谁,那就不得而知了。而青特意说,一月前夏仁母死的事,也就是为了暗示,夏仁的母亲告诉了他什么大事,才让他能摒弃心中顾及,为了心爱的女子而残害手足。而是什么大事,能让他杀了兄弟呢?或许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兄弟——没错,夏仁可能不是夏雄的儿子。当然,夏雄并不知道。”
“呀!那……那个夏老头岂不是帮别人养了儿子,还搭上了自己的儿子!”沈画不禁惊讶,心中对夏雄也难免同情,若是她早就知道,肯定会告诉夏雄的。
林疏狂摇了摇头,一眼便看出了沈画所想。“唉,这就是为什么壹笑说阮前辈拉着咱们走,是为了救咱们。若是大家都如你刚才那般所想,夏雄得知了真相,定是会杀了夏仁的,而咱们知道了他的家丑,还知道这其中真相,恐怕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可是咱们不说的话,夏仁会不会对夏老头儿……”沈画有些担心,她看得出来夏雄人不坏,但谁知道他在家中对待自己妻子儿女是什么模样,难保夏仁不会记恨啊。
赫连壹笑摇了摇头,“江湖就是这样的,你顾及了自己性命,就保不住他人的。世事难两全……只希望夏仁能估计夏雄多年的养育之恩,能让夏雄自在终老。”
“只是……阮前辈,你是怎么知道这其中辛密的?”林疏狂不解。
“你都叫我前辈了,我自然有自己知道的途径了。而且,我好歹是桃花坞坞主,执掌一门,怎么可能和你们一样,对江湖中事知之甚少呢?”阮青衣故作玄虚,拽起缰绳现行一步。其他人也不好再问什么,遂紧跟其后,意欲在天黑之前赶回临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