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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隔纱似隔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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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隔纱似隔山
林疏狂尸检后得知夏义是窒息而死,那茶杯中的残留毒物中含有马钱子,便也证明了夏义之死。吞咽困难、胸部发胀,最后窒息而亡。可这毒药极易投用,就算在侠义门里一个一个查去,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又或者,夏义就是用这毒自杀的。
一时间又回到原点,让林疏狂怅然不已,下得楼去,却见阮青衣正听那厅中说书人瞎白话,竟还津津有味。一旁的赫连壹笑也就顾着拍马,手中一刻不闲的给拨着瓜子仁。
着耳一听,竟是在讲夏家的事。心道夏雄还真是无心无力,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也不知道出来澄清澄清。
“哼!死得好!”
那厢说书人话音才落,就听得身边一人小声念叨着。阮青衣投去疑惑目光,见那人也回望了他,便露出一笑问道,“不知兄台此言,可是知道些什么?”
那人被笑容迷得神魂颠倒的,直到赫连壹笑的脸挡在面前,他才恍惚回神。还有些迷蒙模样,“小公子你是外地人吧?不知道那夏家老二作恶多端!”那人恶狠狠咬着牙,恨不得将旧账都翻出来,架势是要把夏义骂得活过来不可。“尤其那夏义他害死梅家小姑娘的事情,真真是畜生!”
“梅家姑娘?”
听闻美人好奇,那人直接坐到了旁边,仔仔细细的将那事情原委一一讲清。
大约一年前,桃花节上,梅家姑娘一只白□□箫,一曲春江花月夜,名遍郓城。那以后求亲之人快把梅家的门槛都踏烂了,只可惜,那姑娘已有喜欢之人,却因那人软弱不敢来提亲而抑郁。有一日,夏义自梅家附近路过,听得那萧曲后,便整日来缠。虽每每被敷衍过去,却从未放弃。终于,一个雨夜里,那夏义偷溜了进去,欺辱了那梅家姑娘。再后来,许久都未听过有萧曲自梅家传出,不久后,便有哀乐奏起——那姑娘,自尽了。
这故事倒是从未听闻,引得林疏狂在意。或许,是那梅家做的?随即又摇了摇头,一个普通人家,又怎能在江湖门派中掀起风浪呢。
才打消了这番念头,阮青衣便抬手招呼了林疏狂,低语道,“我倒觉得这夏家是个切入点,不如一试。”
林疏狂一怔,却也未拒绝。吃过早饭后,一行人便打听了梅家宅子的地址,想去问上一问。
那梅家大宅寒门紧闭,见院外模样寂寥,但门却擦得干净,应该并未搬走吧。林疏狂上前敲了门,半天未得到答复,“会不会是搬走了?”
赫连壹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仔细听着,果然里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内力一提,飞身而上,坐到那墙顶上向下看着正垫着脚走路的小厮。那小厮感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一瞧,身子立刻就僵了。
“既然家中有人,这位小哥不妨给开个门?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打听一些事而已。”赫连壹笑对着那小厮道,笑起来露出个酒窝,倒是颇能让人放下戒心。
那小厮摇了摇头,“有事你现在问好了,我不能开门。我只是这里帮忙照顾宅子的人,主人说了,谁来了都不能开门。”
林疏狂对着里面喊了句,“我们想问关于当年梅家小姐的事情。”
那小厮脸色一变,没搭理他们,抱着扫帚匆匆进了屋里,半天没动静。一看便知,这是跑了。
“要不,咱进去问问?”赫连壹笑试探道,其实这种擅闯民宅的事儿他也没少干,只不过这会儿阮青衣在下面眼巴巴看着,怎能给心上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阮青衣在下面摇头,“他既然不说,你进去了,他也未必会说。不如四处打听一下,附近的邻里或许知道些什么。”
赫连壹笑跳下墙头,贴着阮青衣笑道,“好,听青的。”
这突然的靠近让阮青衣下意识的向后躲去,可那张英俊脸庞还是撞进了自己的视线内,那样贴近,以至于将眼底的柔情尽数悉知。被喜欢的人盯着,纵使他再矜持,也避免不了脸上充血,匆匆低头移开视线,转身向附近人家而去,“我先去看看。”
“别害羞嘛。”
“我没有。”
沈画见赫连壹笑又去调戏阮青衣,小嘴一噘就追了上去,硬是挤进两人中间,抱着阮青衣的胳膊对着赫连壹笑呲牙,脑袋晃来晃去的,头上的小银花闪着光,恨不得照瞎了赫连壹笑。
林疏狂任命的追了上去,他有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查案,还是在看孩子。
梅家附近溜达了一圈也没几个知根知底的人,但从众口不一中,得到了一些大致的线索。
其一,那梅家小姐是让夏义害死的,所以梅家和夏家不共戴天。虽然夏家势力强大,但也不至于只手遮天到让梅家不敢上告官府,其中必有缘由。其二,梅家小姐喜欢的那男子,身份猜测各异,但可信度都不高。唯一让众人觉得在意的便是,那男子身份不低,却胆小懦弱不敢违背家中命令,只得与梅家小姐保持往来而不敢开口承诺。其三,梅家小姐死后不久,梅家上下都迁出了郓城,但那座宅邸却每日都有人在看管,却不是梅家的人。
“看来那小厮,有可能就是梅家小姐喜欢的男子派来看管的。可见那男子对那位姑娘也是用情颇深,只可惜世事无常啊。”林疏狂感叹了一声,却并非感叹造化弄人,而是因为他们折腾了一天,却未找到其中关联。
赫连壹笑心里的确有些疑惑,但那不过是他的猜测,未敢开口。阮青衣见他欲言又止,便先开口询问,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只得说了自己的猜测。
“那夏义欺男霸女多次,哪一次不是见得了便当日就掳回家去了?但唯独梅家小姐没有,说明他忌惮着梅家,但梅家一无权二无势,他有什么可忌惮的呢?做坏事还要趁着漆黑雨夜。结合消息中所说,梅家小姐喜欢的男子软弱却是有身份的人,你们没有猜测,这个人可能是夏义的大哥,夏仁吗?而且,梅家不但没有报官,反而偷偷离开了郓城,这也说明了,他们不愿与夏家牵扯。很多人认为他们是怕夏家的势力,但若以我刚才的推断,那他们可能只是想给自己女儿喜欢的人留个面子。又或者,那是梅家小姐的临终遗言。”
沈画拍了拍赫连壹笑的肩,“你这比说书先生说的还精彩呢!你不是折戏看多了吧?”
“其实也不无可能,但是,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夏仁岂不是成了嫌疑最大的人?而且……他没有杀夏礼的理由啊……果然……还是不可能……”林疏狂又摇了摇头,将这个猜测推翻。
“怎么就不可能,是他没有杀夏礼的理由,还是那么不知道他杀夏礼的理由?”阮青衣的突然开口,让众人将目光聚于他身上。
其实他们不是不信这种可能,而是夏仁的形象先入为主,他那般懦弱无能,就算为了一个女子而报仇,那戕害兄弟还能将罪责推得一干二净,是在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举动。但阮青衣此时的话,却像一颗种子深埋,让他们对夏仁的内心阴暗有了一丝猜测。只要有了猜测,那怀疑便会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到了那时候,就算夏仁再怎样懦弱,他们肯定都不会再相信了。
“既然如此,那便调查一下夏礼和夏仁的纠葛吧,先从夏礼的亲信开始。”
林疏狂一行人又去了侠义门,夏雄疑惑他们为什么又过来了。没有把握的事情,林疏狂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得说有些私事处理,希望侠义门人能够帮忙。
好在夏雄还处于悲伤期,没有什么热情,随他们去了。
夏礼的亲信是陪他长大的一个孩子,比夏礼要小个五岁,为人有些毛躁。当他们问道他,夏礼和夏仁之间过节的时候,那孩子一下就怒起怀疑,“是不是我家少爷,是大少爷和二少爷联合害死的!”
听他如此言语,大抵二人真是有些过节了。
“小兄弟莫要激动,这事我们也不确定,毕竟夏大公子不是那般性格。只是怀疑他被人利用,所以想要问一问你。”
林疏狂一番安抚,那人才宁下心来。道,“还不是红颜祸水惹的祸,二少爷喜欢上了大少爷喜欢的姑娘,出了事情,只能三少爷兜着。为了夏家的脸面,三少爷瞒着大少爷没说,结果那女的就自尽了。虽然大少爷没言语,但我们都知道,大少爷可能会恨三少爷。但是当年他俩关系是顶好的……我……我也不信是大少爷,但是若说是有人利用,那也不是没可能。”
林疏狂与赫连壹笑一对视,果然这夏家软弱的大少爷有问题。
待那亲信走后,沈画才开口。“那个人伪装的未免也太好了,弄死了两个亲兄弟,还能面不该死的继续装下去。到头来……原来是为了个女人呀!”
“其实……是不是为了那梅家小姐,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人已经死了一年多了,要报仇早就报了,等了这么久,尸骨都快化没了。”那番结论虽是赫连壹笑想出来的,但他其实也是在好奇,为什么偏偏要等一年后呢?
这一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夏仁有所改变?
“夏仁的母亲死了,一个月前。”阮青衣突然开口,眼睛看着的方向,却不是他们。
三人顺着那视线看去,只见夏仁眼神阴鸷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