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移不易》湿翼

4、第 4 章 周五整整一

　　周五整整一天都在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她不知道易为会跟她说什么。想了很多很多以后，书歌才恍然，是自己还在心里延续8年前的关系，而易为也许只是想老同学叙叙旧吧。想通以后，书歌也就释然了。毕竟真正让她焦心的是自己的试用期下周一就结束了，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是被人扫地出门还是挺难为情的。
　　周五下午下班后书歌就坐地铁赴约。服务员把书歌引至最里面的包间，推开门就看到易为已经西装革履的坐在里面了。书歌也不知道为啥，趁着服务员还没将门关上，大叫一声“易总好！”书歌后来想想，易为又不是老头，自己跟他吃饭也不会被误会包养啥的，顶多误以为他俩谈恋爱吧。易为也对书歌这声没头没脑的问好无语，脸上写满“我不想认识你！”书歌撇撇嘴，想着站着也不会有人请，就自己坐下了，还安慰自己，这些国外回来的小孩就是没礼貌。易为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点！”书歌笑嘻嘻的把菜单推回去，说“易总，这家我没来过，您点吧！”这家粤菜馆超过了书歌的消费水平，之前确实没有来过。易为也不点菜，托腮看着书歌，“怎么那么爱叫易总？很好听吗？”“不是的，易总，我就是随时提醒您咱俩的阶级属性。”易为无言以对。
　　易为拿着点菜的平板摁了一会儿，也没问书歌要吃什么，点好了，问了一句喝酒吗？书歌连忙摇头，说自己回去还要加班，不喝酒了，易为盯着她看了看，又在平板上点了点，然后将平板放回原位。再抬起头看书歌时，满眼温柔，书歌从来没有发现过，原来易为的眼睛这么好看，眼神清亮像闪烁着星辰又深情得如同深夜的海，书歌不敢对视低下了头。心想，应该有人沉溺于这样的眼神吧。
　　“为什么不给我写邮件？”
　　“哎，我不是担心易总长大以后为年少时的审美后悔吗？”书歌想着抖个机灵用这种话打哈哈混过去，说完以后觉得自己的回答特别尴尬。易为并没有接他的话，半晌，书歌抬起头来看到易为还是那么温柔的看着她，她有点不知所措，想要解释点什么，还好上菜的服务员打破了这尴尬。服务员进进出出，易为都直勾勾的盯着书歌，书歌想对视，谁怕谁，可又觉得还是有点气短。再一想，不该啊，自己又没承诺过什么，无非是他当年留下一封情书就远走美帝，凭什么自己就得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写邮件啊，这么多年难道没有回过国吗？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找到我吗？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吗？守身如玉吗？还是说你付出的情就特别金贵，我就必须予以回应，他没有必要来上演用情至深，更没有立场摆出受害人的模样啊。书歌越想越是凉薄，爱情终归少了谁都行。其实自己不应该那么排斥父母安排的相亲，既然谁都行，为什么要关上相亲识人的门呢？想了想，书歌又摇了摇头，不自觉的又在心里延续8年前的关系了，书歌告诫自己“夏书歌，凭什么喜欢过你就要一直喜欢你，易为他现在不喜欢你！喜欢过你的老同学难道现在见面应该绕道吗？不要再对着易为有关于感情的任何联想，易为跟你的感情毫无关系。”念及此，便对着易为笑了笑，“易总，收信不是都必须回的！”易为听着以为是书歌一贯打哈哈的话，没想其实书歌心里已翻山越岭。
　　易为觉得心烦，当年她用决绝的背影、用快走的脚步、用笑盈盈却不斜视的目光拒绝自己，现在她笑嘻嘻的东拉西扯敷衍自己，本来想着今天来讲讲过去、表明心意，可自己一颗热心却被人视如无物。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书歌并没有看到，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耐性消失得如此快，他想抽根烟，但取出来又放回烟盒。
　　书歌向来敏感，易为的沉默和冷却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矫情，既然已经答应出来聊聊，为什么自己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为什么感情的问题一触碰到易为要求就特别高。书歌正愁该怎么缓和气氛，看着服务员端进来的蟹膏粥，书歌赶紧说 “啊，你居然点了这个，我特别爱吃”，易为扯了扯嘴角，说，“喜欢就多吃点，我让他们多加了两份蟹膏。”书歌见易为捏着烟盒不再多说就知道自己缓和行动失败，便向易为伸出手说，“把你的碗给我，我帮你盛。”易为笑笑说，“不用了，我下午在飞机上吃了一点，不饿，给你点的，你多吃点。”书歌尴尬的把手缩回来，笑笑，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喂进嘴里，味道不错，可是她突然觉得没了胃口，她不知道易为在想什么，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易为的脸。她拿着勺子搅粥，偶尔喂进嘴里一小口，不喝粥此刻又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满桌子的其它菜两人都没有动过。
　　好不容易喝完自己碗里的粥，书歌抬起头，看着易为冷冷看着自己的眼睛，笑着说，“易总，我吃好了，我还有些工作没干完，我先告辞了。”
　　易为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书歌拎起包就转身离开。当然走之前她没忘记结账，加上两个人的服务费，书歌总共付了650多块。付完钱书歌挺懊恼的，不该让易为点菜的，那么多菜动都没动，太可惜了，而且自己很有可能即将失业，如果在找到合适的工作前钱已经用完了，是该问父母要还是找同学借啊？10月的秋天夜晚的风已经很凉了，书歌吸了吸鼻子，想哭。
　　回到家书歌立即翻看邮箱，谢天谢地，她收到了一家非常好的律所的面试邀请。晚饭的各种愁云立即烟消云散，书歌想，自己果然是个俗人，还是面包比较重要。
　　周一下午，书歌先是给李律师打了个电话告假，然后赶去面试。这栋大厦有门禁，书歌给HR打了电话，站在电梯口等着下来接她。电梯门打开后，一群人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一名40出头的干练女性在门禁口大声问道，“谁是来面试的？”书歌的“我是”两个字刚出口，就看到最后走出电梯的易为。易为看着她，她觉得易为的眼神比那天晚上还要冷。两人都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书歌跟着HR进了大厦。
　　晚上，书歌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有3个未接，和一条短信，她看来一眼电话，虽然她还没有存那个号码，但是她记得那是易为的电话，她又打开短信，“有事，回电话。易为。”她赶紧拨回去，易为瞬间接起来。
　　“喂，易为，我是夏书歌，你有事吗？”
　　“夏律师，您好！”书歌听到这里心里一滞，赶紧说到，“易总，您好，有什么指示请讲。”
　　“夏律师，那我直说了。是这样的，我们公司跟x律所合作，跟你跟我都没有关系。所以夏律师大可不必为此换工作。我年轻的时候跟夏律师开过玩笑，冒犯了夏律师，还请夏律师大人大量，这次回来，看到夏律师在项目组，想着跟老同学叙叙旧就约夏律师吃个饭，希望夏律师不要会错意。”
　　“不会不会，易总严重了，易总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没别的事了，那天我没来得及出去付钱，夏律师破费了，改天吧，我女朋友也爱吃火锅，叫上我女朋友，我请夏律师吃火锅。”
　　“好，再约！”
　　书歌挂断电话又将手机狠狠的扔在棉被上，苦笑一声，头发也没吹干，蒙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