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崖》咸鱼一般

4、第四章

　　这时正值七月底，马上就要迎来八月，c国的天气可想而知，来旅游的人虽然络绎不绝，但是一眼望过去非常壮观，花花绿绿的遮阳伞在街上晃悠。冷饮厅更是人满为患，这种天气谁都想吃上一杯冰凉凉的冰淇淋。

　　少年刚刚放学，几乎是狂奔着跑进了学校对面的冷饮厅，低声咒骂了几句，却并不是c国语言，而是地道的中文。

　　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少年要了一个冰淇淋，非常郁闷的扫了一圈店里，发现一个位置都没有了。

　　大中午的外面太热了，少年看看外面的大太阳，有些沮丧，于是他恨恨的舔了一口冰淇淋。

　　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拿出手机玩，反正他就是不想出去。

　　“我觉得很好。”

　　“你挺有意思的。”

　　“我也会做，要尝尝吗。”

　　……

　　少年僵着一张脸看过去，于是就看到一幅十分怪异的场面。

　　一对男女坐在那里，女的一句话不说，男的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说了十几句话，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呵呵。

　　少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第一眼看上去那个男人并不好看，但是多看几眼发现还挺解暑的，嗯，还是个华国人。

　　那个女的吃着冰淇淋一语不发，头上戴着一顶亮黑色的棒球帽，脸色十分难看，也是个华国人。

　　女人似乎终于是忍不了了，她正想要说话的时候男人突然截断她的话：“我不滚。”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女人吃了屎一般的心情。

　　女人猛地站起来，拿起身边的运动包就想走。男人也站起来跟着她出门了，全程笑脸。

　　少年嘴角抽搐着看着他们走远。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顾瑶了，而这个男人……

　　顾瑶刚刚到达c国，刚刚走出登机口，这个男人就迎了上来：“顾瑶，等你好久了。”

　　顾瑶一脸懵逼：“……”

　　“你可别冤枉祁漠，他没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顾瑶：“……”

　　“你很讨厌我？嗯？讨厌这个职业？这么不喜欢吗？有洁癖啊……”

　　顾瑶一句话没说，这个自称为秦骥的男人用那双眼睛把她扒了一个精光，从内到外。包括喜欢吃的，喜欢喝的，喜欢玩的，喜欢的颜色，喜欢的书，还有一切讨厌的东西。在顾瑶忍无可忍想要掏出枪的时候秦骥比她动作还要快的按住了她的枪。

　　顾瑶：“……”

　　顾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学心理的，偏偏这个秦骥还是一个精通微表情心理学的医生，还兼修动作心理学。

　　顾瑶并不想说什么只在心里把秦骥骂了一个底朝天。

　　顾瑶到这里已经三天了，无数次想要甩掉这个男人，可是没有一次成功的。

　　第一次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秦骥就找到了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第二次离开后不到四十分钟秦骥又找到了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甜食了。”

　　第三次离开后不到三十分钟秦骥再次找到了她，笑着说：“这里景色不错，适合画画。”

　　第四次离开后不到十分钟秦骥毫无悬念的找到了她，笑着说：“顾瑶，该回酒店了。”

　　……

　　顾瑶绝望了。

　　这么一个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找都不用找就能知道你的武器放在哪里，最主要的是话还多。

　　顾瑶来到c国三天了，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顾瑶刚想问他是谁对方就自报家门，去吃个东西都有人帮忙报菜单，点的东西还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星巴克柜台前顾瑶一脸木然的站在那里，秦骥在旁边用流利的外语点着咖啡，末了还加了一句‘她只爱喝这个’。

　　柜台后的女孩看看她们，竟然羡慕的看了顾瑶好久。

　　顾瑶:“……”

　　真是呵呵了，苏到没朋友，感觉整个世界的画风都要变了。

　　最让顾瑶觉得心惊的是，她在失去耐心的时候秦骥突然来了一句：“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秦骥喝着咖啡，笑容不见一点暖意“我只是很好奇，祁漠那家伙说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我会跟你回去中国，跟你待在一起。”

　　“我可以帮你，你不应该拒绝我这个提议。”

　　顾瑶木着一张脸听着他把自己的问题都回答出来，不过这次秦骥似乎没想替她回答，慢悠悠的等着她回答。

　　顾瑶张嘴正要说话，秦骥第N次截断了她：“我很高兴你的答案。”

　　“……”我操你妈的这已经多少次了！

　　“骂我也没有用。”

　　“……”

　　顾瑶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她的剧烈动作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复数的……

　　顾瑶看着对面同样站起来的秦骥，表情越来越冷。

　　秦骥似乎也知道他逼得太紧了，顾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再逼下去结果不会好。任谁在要说话的时候屡次被人堵回去都不会高兴，这就像是去厕所尿到一半非要让你憋回去一样。秦骥非常懂得那种感觉，毕竟他就是这么学这个的。

　　“我向你道歉，不会再这样了，你可以说话了，我这次绝对不会截断你。”

　　顾瑶的眼神冷得快要冻死一个人，死死的盯着秦骥。这个男人是个威胁，必须杀了……

　　秦骥看顾瑶的表情发现顾瑶现在真的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秦骥知道她是动了杀心，正想说话的时候顾瑶突然开口：“我.操.你.妈！”

　　秦骥：“……”诶？失误了？

　　顾瑶面无表情的重新坐下来，拿起咖啡小口地喝起来，正大光明的盯着秦骥，似乎想看看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可怕了，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微表情心理可以到这种地步，分析情绪她可以理解，但是她所有的喜好竟然都可以被对方知道，她并不排除是祁漠那个家伙透露给秦骥的，但是可怕的是祁漠不知道秦骥也知道。

　　就像是刚刚的咖啡，她只喝这一种，所以进门根本不会看种类的介绍去选择，但是就是这种情况下还是被秦骥知道了。

　　“我虽然精通微表情，但是微表情也是心理，分析是最基本的。”秦骥喝了一口咖啡，看看顾瑶面无表情的脸，他自己也有点惊讶。

　　虽然分析人看人表情这件事他几乎天天都在做，但是还是第一次分析一个人分析的这么……简单。

　　正因为太简单了，所以也特别复杂。

　　秦骥接到祁漠电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诧异的，祁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可是这样的祁漠居然会用那么认真的语气让他照顾好一个女人。秦骥有点好奇，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所以机场第一面见到的时候秦骥实际上是有点雀跃的。

　　他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就算是罪犯在他的面前也坚持不过一天，这个女人竟然忍了这么久。

　　每次都要掏出枪杀了自己，可是秦骥却看出，这个女人并没有动杀心。相反，刚刚她真的被自己惹急了。

　　秘密？

　　好吧，秦骥表示自己没那么厉害看一眼就知道，他是糊弄顾瑶的，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顾瑶想要瞒住的事情非常重要，重要到可以用她的命去换。

　　顾瑶的眼神……不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该有的眼神。

　　顾瑶有病，不只是心理上，身体上也是。

　　而顾瑶这边已经冷静下来了，刚刚她急躁了，秦骥不可能会看出她想隐瞒的事情，这件事祁漠更不会告诉他，绝对不会。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非要让顾瑶说出一件绝对的事，那么就只有这件事。

　　祁漠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秦骥在诳她。

　　顾瑶冷冷的看着秦骥，认真思考着这个人的价值。祁漠出品，信誉是没问题的，也够了解自己，但是放在身边也很危险，有可能会暴露更多，但是不放在身边……好吧，他总是能找到。

　　但是让顾瑶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太冒险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了解自己，自己抬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张口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一个表情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样的人虽然可怕，但是却让人非常舒心。

　　秦骥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抗拒不了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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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漠穿着一身炭灰色的西装坐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着，眉心都泛着一丝喜色，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好。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本杂志，根据上面的内容可以看得出这是关于时装的杂志，祁漠看了一半就觉得没意思，所以把它丢在那里。

　　有意思的事情啊。

　　顾瑶算是他现在最有意思的事情了，只要一想起顾瑶他就非常的开心。

　　祁漠很了解顾瑶，所以太知道这个女人需要什么，渴望什么。顾瑶真的有病，她的心理有很大的病，不过干这一行的哪个心理没点毛病呢，顾瑶却是个例外。

　　她厌恶着被人看透，却又想被人看透。不如说就算是被看透了她也无所谓，她活的就很无所谓。

　　所以当秦骥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想杀，但是却绝对不舍得，除非秦骥真正的触碰了她的底线。

　　顾瑶活得太累，所以才渴望有一个人能看透自己。

　　祁漠端起左手旁的高脚杯，看着里面的红酒微微笑了，秦骥啊，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四爷，心情不错？”

　　沈月走进门，没有忽略祁漠嘴边的笑容，很自然的打招呼方式甚至是很自然的坐下了，祁漠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月笑了起来，一双月牙一般的眼睛看起来分外漂亮，这样一个大美女放到外面一笑必定会让人眼睛都看直了，可是祁漠却跟没看见似得，放下酒杯：“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月的语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阿宣跑掉了呀。”

　　祁漠不为所动，嗯了一声。

　　沈月嘁了一声：“大姐告诉我决定一些处罚之前先问问你。”

　　祁漠再次嗯了一声，然后交叠起双腿，语气平淡：“我记得顾家瑶的手上是有两道疤。”

　　沈月想了想，确实有那么两道疤，是在顾家瑶十二岁的时候留下的。不过伤疤啊，所有人只会看伤疤，谁会在意当初的伤口有多深呢，只要好好调理也可以看起来并不严重的样子啊。

　　“不愧是四爷，可是阿宣始终学不会乖乖的，总是想着带着她的宝贝弟弟跑路。大姐还不允许把她弟弟带走，真有点麻烦。”

　　祁漠眯起眼睛：“让一个人老实办法太多了，沈月，我没有心思陪你玩。”

　　沈月笑得非常灿烂，从坐着的沙发挪到了祁漠旁边，慢慢凑上前去几乎是贴在了祁漠的身上，她的声音依旧甜的像是蜜糖：“四爷，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跟大姐合作，但是在这行里谁都知道盟友这种东西最钟爱背后捅刀子了，据我所知您捅的可不少。”

　　沈月的手攀附在了祁漠的脖颈，湿热的呼吸都喷洒在了祁漠的耳边，祁漠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依旧不为所动：“所以呢？”

　　沈月拿鼻头轻轻蹭着祁漠的耳垂，放低了声音：“您和八爷有点小矛盾，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大姐也不是您想利用就能利用的。”

　　祁漠似乎没感觉到抵在大动脉上的尖锐，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顾瑶不想这么做？”

　　“我当然知道，但是大姐和八爷，您和八爷，这两件事可不能相提并论。您那边是家斗，可别把大姐迁到这趟浑水里。”

　　“沈月，我记得你是三年前才到顾瑶身边的吧，顾瑶很信任你，几乎什么都告诉你，就连曲宣的事情也全部都交给你。可是你还记得她最开始救你的时候要求过你什么吗？”祁漠没有继续问，反而转了一个话题：“你知道郑狄是我的人吗？你的大姐甚至早就知道郑狄是我的人，可是她还是依旧信任着郑狄，甚至连顾家的钉子也都交给郑狄去安排，这你知道吗？”

　　沈月的目光一沉，没有说话。

　　“不光是郑狄，你以为曲宣真的是罗安昌的人？你错了，那个小姑娘还为祁八干过一些事呢。还有舒磬，那个小子被费肯迪带着长大的，甚至比你还早一年安排到顾瑶的身边，你怀疑过吗？你知道吗？还有……”

　　“够了！”

　　沈月收起了笑意，死死的盯着祁漠。

　　“你都不知道吧，顾瑶的身边除了你之外全部都是钉子，没有一个真正向她的人，但是顾瑶却一直信任他们，甚至把他们都提到中心的位置。自己一切的行踪和计划都告诉他们，不怕任何人知道，现在你还觉得你了解你的大姐吗？”

　　“顾瑶可没有觉得我是个威胁，反而正因为觉得我危险才和我合作。”

　　沈月的手依旧稳稳地抵在祁漠的颈边，一点银光几乎是贴着她的指腹抵在了祁漠的大动脉上，就算是她现在知道这么震惊的消息她也不允许自己慌乱。

　　祁漠偏头看着沈月那张美丽的脸蛋，眼底闪着恶劣的光芒：“沈月，让我告诉你，因为你的大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没有心的怪物。”

　　“闭嘴！”

　　“你也该猜到了吧，顾瑶谁都不信，与其逼她相信一个人那她宁可相信一堆本身就是来骗她的人。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一定会把自己的消息传出去，然后她会利用这些人达成自己的目的，一些不可见人的目的。”

　　“闭嘴！”

　　“可怜的是那帮人竟然毫不怀疑，以为得到了顾瑶的信任，对啊，他们当然得到了顾瑶的信任。顾瑶相信他们，相信一定会出卖自己，这一点，毋庸置疑。”

　　沈月这次没有再说话，定定的看着祁漠，然后收回手站起来。

　　祁漠笑着问出最后一句：“被她用枪指着过吧？甚至被她打过吧？那滋味好受吗？”

　　祁漠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月给不出回答，沉默着走出了房间。

　　沈月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她想至少在顾瑶面前，她是可以做回自己的。因为顾瑶是她的救赎，是她最初的希望。她想起了最初遇见顾瑶的时候，她还是个假小子，惹了事，父母怕那家人的实力所以抛弃了她，她被送进了监狱。在监狱里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她恨透了，恨透了父母和所有人。可是那时候是顾瑶救了她，顾瑶把她捞出来，然后把她送到了另一个人的地盘。她当时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但是后来想想她觉得顾瑶是想让她做间谍。她努力往上爬，在这行里假小子形象一点优势都没有，所以她留长了头发，穿上了裙子，越来越女人。

　　她花了两年的时间爬到了中心，成为了那个男人的情妇。然后她再次遇见了顾瑶，她才知道，救她的那个人，名字叫做顾瑶。

　　顾瑶好似不认得她了，半阖着眼窝在沙发里，沈月看见一个男人递给她一把枪，□□。这种枪在中东那边很受欢迎，因为威力很大。这批枪是从苏联最新运过来的，加强了威力，配上专属的子弹可以做到将声音降到最低，后坐力也大大减小，因此价格也是高的吓人。

　　顾瑶摆弄着枪，沈月发现在枪的衬托下顾瑶显得有些小。顾瑶摆弄枪的动作非常熟练，装上了一颗子弹后顾瑶招招手叫来一个人，她身后的一个男人立刻就上来了。下一瞬间两个人就压住了这个人，沈月看了一眼，那个人很可能是新来的。

　　因为在这种时候，老大招手只有一个含义，她要试枪。

　　那个男人吓的眼睛瞪的很大，不停地叫喊辱骂，钳制他的人很熟练的卸掉了他的下巴，然后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套住了他的脑袋。

　　顾瑶站起来说了一句话：“转过去，看着这张脸晚上还怎么睡觉。”

　　沈月失笑。

　　顾瑶看了她一眼，然后端起枪开枪，毫不犹豫。

　　‘砰’的一枪击中后脑。

　　顾瑶放下枪：“摘过下来吧。”

　　两个人把那个人转过来顺便摘掉了袋子，在场的人不少人发出了干呕的声音，顾瑶面无表情地看看，满意的点点头。

　　正击后脑，子弹从前方飞出来，整张脸已经被崩没了，头骨都被崩开了，整个脑袋都没了一半。

　　顾瑶把枪放在桌上：“不错，比以前威力是大很多。”

　　沈月听见她的‘情夫’嘿嘿的笑着：“那顾老板，您看这价格。”

　　顾瑶重新坐回沙发里，慢条斯理的说：“进价折半给我，我要你手头所有的货。”

　　沈月再次笑出了声音。顾瑶的语气平淡的仿佛那不是一批能要了人命的武器，而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批批一车。

　　真的很有意思，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