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歌》腊月初十

35、起风了

　　今天是程雪歌失踪的第二天，公玉殇显然疯了，他让宋珂一刻不停的四处打探，虽然他早就听说锦城城主的住处锦城屁大点的地方，怎么就迟迟找不到了呢，他嘴角上起了一个豆大的泡，茶水也不喝，饭也不好好吃，也就是温篱过来找他的时候能多吃点。
　　“主上，关押王妃的地方找到了!”御影总算是带来个好消息，再找不到，公玉殇怕是要拆了整个锦城。
　　“在哪？”
　　“蒲山十里处，有条小溪，沿着溪水走，穿过一片竹林，再往里走能看见一排小屋。”
　　\"现在就出发!\"公玉殇已经等不及了。
　　“主上！”
　　外边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一片接着一片重叠起来，映的四处格外亮，现下没有风，大雪就紧密的赶着落下。
　　公玉殇听到程雪歌的消息后，提起陆离就走，策马而去，不久就到了照君住的地方。还未下马，就有四个身穿墨青色衣服的人将他团团围住，御影随后赶到。
　　“告诉你们城主，说公玉殇要见他!”
　　“早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快。”沈安爵披着玄色的袍子，慢悠悠的走来。
　　“交出程雪歌。”公玉殇直入主题。
　　“天冷了，七爷不妨先进来喝杯热茶吧。”沈安爵倒是盛情邀请，他没有否定自己抓了程雪歌，应该是知道程雪歌的下落，只是两人无冤无仇，甚至说是素未谋面，他抓程雪歌定是受人指使。
　　公玉殇下马，跟着沈安爵走到了大厅。紫砂壶里早就泡好了茶，幽香的气味沁到鼻尖。
　　“不知程雪歌是七爷的什么人？”沈安爵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公玉殇。
　　“七王妃。”
　　“可在下这里并没有这个人，只有个叫绿绮杀手。”沈安爵毫不避讳的说出那两个字。
　　“王爷在这般天气独自摸黑赶来，看来她不用动手就能置你于死地了。”沈安爵丝毫不怕公玉殇那副快要吃人的眼神，就凭他自己，是活着走不出锦城的。
　　“是何居心。”公玉殇强压制住自己的怒火。
　　“等你喝完这杯茶，她就不再是你的七王妃了。”沈安爵轻蔑一笑。
　　公玉殇抽出陆离指向沈安爵，沈安爵轻轻侧身躲过，陆离斩断了沈安爵身后的架子，上边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无一幸免，全都被摔得体无完肤。
　　“安爵!天还没亮，你又在犯什么神经!啊,我的小美，小田田，还有小王八。”
　　照君听见声音赶来，身上穿着自己特制的中衣，外边披着毛茸茸的藕紫色金丝绒袍先跑到架子一旁，看着自己的家珍。看见两人僵持着，马上就看懂了当前的局势，照君嘿嘿一笑。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还没等照君转身他就被公玉殇像拎小鸡一样逮住，冰凉的剑身贴在脖子上，照君很不耐烦的看向沈安爵。
　　“你下次有什么行动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密室。
　　方青心里清楚得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是程雪歌的意识活下来，不像当年阿瑶那样，根本不想有活下去的意思，即便是加大剂量也无济于事，而且程雪歌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可是即便有三成的希望他也想继续下去，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他像着了魔一般不停地加大剂量，更沉重的打击铺天盖地的向程雪歌涌来，一阵接着一 阵，头痛到意识有些模糊，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刚刚吃下的苹果全都吐了出来。
　　疼痛将她淹没，她无法思考，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或许，自己死了以后，就能回到21世纪了吧。
　　他们到时，方青正在给他未完最后一口汤药，方青正蛮力的捏住程雪歌的下巴。
　　公玉殇挑起陆离，快速出剑，斩断了他的右胳膊。
　　方青应声倒地，左手捂住不断出血的伤口。
　　程雪歌躺在床上，公玉殇一眼就看到了她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针眼上覆盖了一层血迹。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脸如蜡纸，嘴唇被她咬的有些红肿。
　　心里的怒气早就涌上心来，看到眼前奄一息的程雪歌，公玉殇动了杀心。
　　他擒住了沈安爵的脖子，沈安爵来不及防备，被公玉殇推到身后的墙面上。
　　“找死!\"公玉殇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起，随着力度的加重，手指关节逐渐泛白。
　　“王爷！”
　　躺在床榻上的“程雪歌” 突然轻轻地叫了一声。公玉荡顾不得了，把沈安爵甩到一边，疾步走向床榻。
　　\"七爷，我们回去吧…….”\"程雪歌\"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这次，她醒来的时间更久，身体也越发的虚弱，其至连翻身都只能靠公玉殇帮忙。
　　而这次的事情，仿佛更进一步的推进了很久之前那个温柔的公玉殇的出现，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么冷漠，对待程雪歌千万倍的呵护都不知不止，甚至不可以看到她皱一下眉，每天变着法的逗她开心，知道她喜欢温篱，就让温篱每天都陪着他，温篱也不淘气，安安静静的守在她身边。
　　可程雪歌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面对公玉殇，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拿给自己的新奇玩意儿，默默地听着他费劲干辛万苦搜罗来的有趣故事，却没有半分笑意。私下里，御琴也偶尔跟御影说道几句，说她不识抬举，装清高。
　　只有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人知道，她不是他们口中的程雪歌。
　　“照君，算我求你，把门打开!”这已经是沈安爵今晚第52次来敲门了，自从前天沈安爵绑架程雪歌那件事情以后，他就只见过照君一次面。
　　而且从那天以后两个人每天都是分开睡的。这次照君可是真的生气了，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情况严重多了。
　　“你再不开门，我就硬闯了。”
　　“你敢!沈安爵，不要仗着我多爱你一点你就能胡作非为，你知道你绑架的是谁吗!”
　　“那又怎么了莫非你对她一见钟情 ”沈安爵故意压低了声音逗逗他。
　　“当然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他要是发起疯来咬人，谁都逃不过，公玉跟锦城的实力悬殊还够大吗\"
　　“您是在担心您的子民\"
　　“笨蛋，我是在担心你呀，那天要不是程雪歌她提前醒了，你真的会没命的!绝大哥虽然是朋友不错，可你要分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要是我知道那天你把他抓来是为了…..我绝不会放她跟绝大哥在一块的!你怎么总是这样，做一些事都不跟我商量。” 照君拍了两下门，转身倚靠在上边。
　　“那你会为我守孝吗\"沈安爵自动忽略了不相干的话，只留下最关心的，依旧不忘打趣他。
　　“我会……立刻找个小白脸开始新的生活!”
　　“好啊，你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沈安爵突然用力的推开门，将毫无防备的照君拥入怀中。
　　照君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羞得说不出话了，因为沈安爵正用嘴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耳垂。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你” 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安爵接下来的动作包裹住，变成了哼唧一声，略带宠溺的吻，总是让照君沉溺于其中，很快便从挣扎到慢慢回应。
　　“乖，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我欠了他一个人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情，所以，我只帮他这一次，绝不会有下次了!”
　　“那我也就再信你一次。”
　　锦城客栈。
　　“苏木，为何半多个月过去了，她一点起色也没有，就只能抬抬手，或者半坐者\"
　　“或许是方青用药量过大，又加上之前的旧伤，才导致虑弱无力的，可……”
　　“可是什么\"
　　“我始终搞不清楚，方青给程雪歌用的这几味药，全都千金难求，而且，有一位药引是人血。更难以让人想象的是，或许一在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了。”
　　“很久以前你是说他早有预谋”
　　“或许，我早该发现……”苏木表情凝重，当年瑶瑶的死，一定跟方青有关!
　　“殇，我跟你说......”苏木附在公玉殇面前耳语了一番，公玉殇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后来表情就越来越凝重。
　　公玉殇带着刚做好的荷叶粥走到“程雪歌” 的面前。
　　“刚给你做的，看看合不合胃口。”公玉殇舀出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
　　“程雪歌”看了他一眼，小心的喝下。
　　“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御影他们”
　　“本王派他们去问候一下老朋友，毕竟伤了我的人，哪能那么容易就放过他”公玉殇漫不经心的提起这件事，又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
　　“程雪歌”没有继续吃递过来的粥，而是略微低头，或有所思。此时忧心忡忡的样子，让他更笃定苏木说的，可是这种荒唐的事情真的存在若真是这样，程雪歌她，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他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可以有个得到温暖的人，可以卸下伪装，全力想保护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上天怎么老是爱跟他开这种玩笑，难道自己做的还不够？
　　深夜，绿绮第很多次尝试着跟程雪歌说话，但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她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从床上坐起，然后下床。
　　锦城的雪早就停了，她轻轻地推开房门，穿过阁楼的走廊，坐了下来，伏在栏杆上。
　　看着外边灯火通明的地方，她右手抚摸着公玉殇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福，这几天跟公玉殇相处的还算愉快，生怕露出什么破绽，她一直在体内属于轻飘飘的状态，这几天的真实，让她觉得很沉重，但是同时也很踏实。她很羡慕程雪歌，也毫不客气的感受着被爱、被呵护的感觉。这种情感她以为自己曾经有过的，可是也转瞬即逝。
　　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早晚会消耗掉这具身体的所有，与其让这尸体冷掉，不如尝试着把程雪歌唤醒，起码有个人能够得到幸福吧。
　　自从他见到公玉绝的那天起，自己就逃不掉了，在整个世界都崩塌瓦解的时候，他骑马而来，带她离开。他是她的救赎，所以她也想让公玉绝能够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可是绿绮低估了他对复仇的执念，那些不快乐的童年阴影，注定要将公玉绝一次次的推向一条永不能回头的血路。
　　时至今日，她也不再想让他放下什么了，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愿意陪着公玉绝一起，待在黑暗里，也丝毫不向往光明，两个人相拥取暖，将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现在，这些话都没有机会跟公玉绝说，更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王爷，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绿绮这个名字……可名字是你取的……我想听你叫我一声澈儿……”绿绮伏在栏杆上，身后的灯一盏连着一盏，风儿吹过，摇摇晃晃的摆动了几下。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到鼻尖，顺势滴在衣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