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仲秋禾

6、Chapter 6 程慕阳

　　过年是每个人都必须应付的节日，大家必须喜气洋洋，互相联络一年中生疏的感情。
　　有时候，程叔叔也会来家里做客。每次他来都会给陶然买很多的零食，那些平时陶然舍不得吃的，他经常会一买一大包。
　　但是，陶然并不喜欢看到这位程叔叔。

　　大年初三的早上，妈妈把陶然从睡梦中叫醒：“然然，今天妈妈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陶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妈妈帮她换上了漂亮的衣服，把她带到镜子前，开心地夸她：“然然真漂亮，来照照镜子。”
　　刚收拾好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然然，去开一下门。”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记得叫人哦。”
　　陶然跑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程叔叔。程叔叔来得很早，妈妈说，程叔叔要带她们去两位长辈家吃饭。
　　陶然不理解，为什么程叔叔的长辈，妈妈和自己要去吃饭。
　　。
　　程叔叔是开着汽车来接她和妈妈的，在那个普遍还是摩托车为代步工具的年代里，汽车在路上并不多见。等陶然和妈妈坐上车后，程叔叔便带着她们往市区驶去，车子在路上开了有一会儿，才拐进一个小区。小区的建设从外观来看，还很新，看样子是刚建成不久，有五六层高，小区内的面积也比陶然家那个只有三层楼的小区大了不少。
　　陶然跟妈妈等程叔叔停车后，一起去了那两位长辈家。上楼的时候，妈妈叮嘱陶然，待会儿看到年纪大的长辈，要有礼貌，记得喊爷爷奶奶。陶然听话地点了点头。
　　程叔叔带着她们在三楼停下，敲了敲门。很快，陶然听见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然后门从里面被打开，陶然在门里有动静的时候，称呼就已经堵在了嗓子口，就等门一开便开口，结果，门里站着的是一个清冷的男孩子，高高瘦瘦，长得很好看。
　　陶然望着这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一愣，把准备好的“爷爷奶奶”给咽了下去。

　　“慕阳。”程叔叔侧身让出位置，让陶然和妈妈先进去，然后转头问男孩：“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程慕阳看了陶然一眼，进了屋内。
　　“走什么，叫人没？”程叔叔喊住他，有些不悦。
　　程慕阳不情不愿地转身，叫了一声：“阿姨好。”
　　他不高兴，很明显。陶然看着他的脸色默默判断。
　　妈妈和和气气地答应了一声，笑着低头跟陶然说：“然然，叫哥哥。”
　　“哥哥好。”陶然很听话，立马向他打招呼。
　　程慕阳目光扫了扫她，没吭声就走了。
　　程叔叔有点生气，准备再次开口，妈妈拉住他，劝道：“算了算了。”
　　换好拖鞋，妈妈带着陶然走进客厅。这个家比陶然家大，装修带着典雅稳重的中国特色。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陶然抬头，看到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正准备进门。
　　“然然，站起来。”妈妈带着陶然走到门口，暗暗提醒，“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好。”陶然总是很听妈妈的话。
　　爷爷奶奶很慈祥，笑眯眯地摸了摸陶然的脑袋，和蔼地说，“这是然然吧。”说着，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了陶然手里，“，第一次来奶奶家，奶奶也没给你买什么东西，来，拿着。”
　　“谢谢奶奶。”陶然捏着红包，呐呐地道谢。
　　奶奶听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点，摸了摸陶然的脑袋，说：“这孩子长得真水灵，一看就讨人欢喜。”
　　“到客厅来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我去弄午饭。”程叔叔说完，去了厨房。
　　“我来吧。”妈妈见状，准备去帮忙。
　　“去去去，别添乱。”奶奶开口笑斥，“我都准备好了，稍微收拾收拾就可以开饭。”说完，把大家都赶到了客厅。
　　很快，菜就摆满了桌子，大家围坐在桌子旁边吃边闲聊，程慕阳也从书房里出来坐在桌旁，沉默地吃饭。陶然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其他人出来，加上桌上这般融洽的氛围，她心中有了点猜测。她凑过去，悄悄问妈妈，“妈妈，人齐了吗？”
　　“是啊。”妈妈有些莫名，却还是回答了她。
　　可是，这个家里的程阿姨呢？
　　这时，陶然看见对面的程慕阳微勾嘴角，扯了一丝笑容。可这样的笑容，让陶然有点不舒服。
　　后来陶然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才明白，这是程慕阳的嘲讽。

　　陶然吃完饭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妈妈便让她自己去客厅看电视。程叔叔叫住准备回书房里的程慕阳，把他也一起赶去了客厅。
　　程慕阳坐在客厅里，脸色有点糟糕，他看着电视，一言不发，让陶然觉得有点压抑。
　　“我可以玩这个吗？”陶然指着面前茶几下放着的拼图，询问他。
　　他随意扫了一眼拼图，声音清冷地答道：“随便。”
　　陶然忽略他声音中的冷意，把下面的拼图拿出来，开始自己玩耍。拼图很大，估计程慕阳还没开始拼多少就扔在了一边，所以基本上都是杂乱的散块。陶然玩着玩着入了迷，旁边的程慕阳看着这个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姑娘，眉头微微一皱，他突然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先回去了。”程慕阳起身走到门边，不等饭桌上的长辈回答，便走了出去。
　　“这孩子，一个人惯了，不要管他。”程叔叔哈哈一笑，打着圆场。
　　晚上回家，妈妈问陶然，愿不愿意跟妈妈搬去和程叔叔一起住。
　　陶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反射性地想排斥。
　　但她却说：“好。”
　　她同意了，因为她知道妈妈一个人带着她，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