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万物静观皆自得 蛀了虫的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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淯水城中的老辈们当年与闫天罡一起打江山，多是土匪武夫说起话来自是粗俗“老六不是叔叔们笑话你怎么磨磨蹭蹭的活像个大姑娘？”
闫萧山听了四两拨千斤地道：“世叔们有所不知，回城的路上侄儿遇上了鼠怪。”
他把玩在手掌之中的酒杯，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来回的滚动。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可让人头皮阵阵地发麻有着嗜血的膻气。
那武夫子自是不知道其中话中有话只关切道：“贤侄啊，那可有什么闪失？”
闫萧山听了却是笑了，持着杯子与他们碰杯道：“世叔多虑了，莫忘了侄儿本就属虎。”
闫萧山在笑，闫潮海听了也再笑。两人碰了碰杯，皆是一饮而尽。
晚宴四散，闫萧山回房后便斥退了下人。
才褪了那件深色的外套，就见里面那雪白的西式衬衫早已被血染的鲜红。
刚刚闫潮海那试探性的一抱，他虽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伤口早已裂开，若不是外套厚重恐早已露了破绽。
他摸索着换药却不禁想起了月夜竹林里那双纤弱的冰冷的小手，因为恐惧还微微的颤抖，可放在伤口上的触感却是异常的萎靡。
“咚咚”两声敲门的声音，打断了闫萧山的思绪。
“小的双全。”门外传来沈副官的声音。
“进来。”闫萧山见是副官便只是随手披了件衣服。
“小的带来了叶夫根尼医生。”那副官带着一个外籍的洋大夫进了内室。
“刀上没毒。“闫萧山随即坐下用俄文简短的说道。
“六少您的伤口很深，好在止血还算及时。只是要把已经溃烂的脓肉割掉，您看最好还是用上止痛药再进行吧。”这止痛药多是大麻这类的，那大夫说完看了看闫萧山的神色。
闫萧山却是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表示了然，只是挥手止住了他后边的提议。
就见那洋大夫将事先消好毒的银柄手术小刀放在了他的伤口上，一点一点深入地刮着伤口的余脓，不会儿一块脓肉便下了来。
疼痛感令闫萧山微微地蹙眉，看那旁站着的沈副官屏息不语继而问道：“双全吩咐你的事情都已办好了。”
那沈双全被闫萧山问到赶忙回了神正色道：“按六少您的吩咐都已办妥了。只是要不要让老督军知道此事？”
闫萧山见叶夫根尼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随手拿了件衣服穿上道：“不必了。”
那副官却闻声抬头看向早已穿戴整齐正要出房门的闫萧山道：“六少如今您回来既是老督军的意思……”
“双全这蛀了虫的树又岂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闫萧山止住了沈双全未完的话，转身向东厢走去。
东厢的大书房内，闫天罡只身一人的坐在桌案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闫萧山见了父亲先是鞠了个礼，随即才在案前坐下。
就听见闫天罡关切地问道：“我听说下船后，你在南部遭到了埋伏可有受伤？”
“没什么大碍的，已经给叶夫根尼医生看过了。”闫萧山不甚在意地回道。
闫天罡见他精气神还算可以便放心了不少随即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
闫萧山垂下了眼帘也遮住了眼底的光，摇了摇头表示他目前并不是很清楚。
随后不答反问道：“父亲，您让我回国可是另有什么安排？”
“也罢。山儿在外让你收集情报这几年真是幸苦你了。可近来国内局势动荡，西部更是愈加猖獗。我打算在军部开个会，到时你也有个准备。”闫天罡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是他闫天罡的骄傲。
可闫萧山听了却是半响沉默不语，闫天罡忽地咳了起来。
闫萧山忙是顺势给他添了杯水递到了手边让他喝下，几口水下去这才止住了咳嗽却也咳出了汗。
那双向来老谋深算的眸子也渗入了浑浊，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了扫自己案子上的虎符。
闫天罡似乎苍老了。
闫萧山敛了神色，一把握住了闫天罡推向虎符的手。
军部开会的那天，气氛异常的压抑沉闷。
闫天罡坐在主帅席上，而席下的人没个声响的多是在观望。一时间，只有闫天罡手里握着的两颗铁铸的球“哐哐”晃起来声声见响。
闫天罡缓缓地开了口道：“今个儿邀大伙儿来，便是想着你们作叔叔的给山儿在军部拾掇个活儿。”
底下的座的人都各有各的心思，有的下意识地地去暗自窥探闫萧山。只见他坐在老督军的边上面无表情却也不着急，倒是让人摸不着脾气。
到底是有耐不住的，那人是个近亲快言快语只道：“还拾掇什么，我看就让大侄子跟我一块儿负责这城里的事罢了。”
“哎不好不好，那是你老八经营久了的。他一个刚回来的，怎么能仗着那点洋墨水抢你的营生。”闫天罡明贬暗褒一副不认同的样子倒也是顺便安了大伙儿的心。
这心下虽安了可一时半伙又没了声响。闫天罡脸色一沉刚要开骂就听见坐在不远的闫海潮开了口道：“父亲，六弟刚回来想必是需要时间的，不如安排在卫阳吧那里也安稳的很。”
卫阳隶属淯水，相离不远。着实稳妥的很，是这北边难得可以休养的地界。
这个二爷也是有心了。
这样的安排闫天罡却是不满意的，听了便顺势地骂道：“卫阳那块地界有你五叔呢，你到不如养着他。”
闫潮海明着是为闫萧山谋个肥差，实则岂不是在试探他父亲的意思。如今这般看来，他闫潮海到底得没落个好。
最后还是刘师长适时的打了哈哈“那就先在军部里练着，折个中过些时日在定夺。”
这回闫天罡倒没有回话，底下人中虽有动了心思的可到底不敢言语。
既是对了大帅的心思，众人忙是附和着刘师长的提议恐生了变数。
闫天罡却摆出一副不好再推辞的样子转而问道：“山儿你看？”
闫萧山静待了许久，见今日定在军部的意图已是达到才起了身适时道：“各个长辈即是不嫌弃侄儿，那侄儿便只有却之不恭了。”
座下的闫潮海跟着一众笑着附和，可桌案下握着的拳头却是实打实的愈发的紧了。
他头脚刚出了军部，便有人凑了上来私下道：“海二爷，我等真替您鸣不平。这六少一回来便是在淯水军部如鱼得水，可当年的您可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闫潮海却谦逊有礼的抬手适时地止住了他的话“世兄言重了，我等都是兄弟，为的又都是这天下百姓。”
见那人走远了，闫潮海却松下了谦逊的笑。只是那一双丹凤的眉眼犹如一潭死水冰潭。
出了年月，闫天罡把闫萧山找了去。
闫天罡坐在书案的后面，长长的红木桌案上这回摆的却不是公文，倒是一张张年轻女孩子的照片。
他看着眼前这个归来不久，便在军部扎下脚跟的儿子满眼的赏识道：“山儿军部的事情处理的不错。如今你也不小了，爹知道你不缺女人。但到底需要个正经的，今儿爹叫你来便是把这事给定了。”
闫萧山表面虽是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是极厌烦的。他向来是清冷惯了，如今偏来这琐碎东西。
可这家到底是要成的。
“呶，你看看这些个都是爹叫人帮你选的，照片下面就是家室。”闫天罡见儿子没有驳斥便向前推了推那些个底下人搜罗来相片。
闫萧山借着余光一扫而过，却不想惊鸿一瞥就见到了那个身穿着学生装的她。
一众照片中，她美的并不起眼。只是相片中，她的笑点出一双那晚他未曾见过的梨涡。
还有，便是那双秋水的眸子。
他是忘不掉的。
照片的下檐上写着：徐州顾半城之女顾蓁蓁
甚好，徐州！
闫萧山弯了弯嘴角，不动声色的将眼前的照片向前推了推。
沉声道：“就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万物静观皆自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