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未曾离去- -唯有它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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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确定好最终版本的歌词后，才是真正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那么，我先回房去了？”忽视掉爸爸和伯格投来的不解眼神，我慢悠悠地离开客厅，“真的谢谢你们啦！明天记得要准时到餐厅里去支持一下我哦。”
格林家的男人们却都只能回答同时一句：“好的。”
我再次转过头看他们时，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挂着一副呆滞的表情。这种有意思的气氛，仿佛就像是我在瞬间就成为了他们眼中的一个神秘感爆棚的人一般！
“祝你好运，塔娜格林。”伯格说道。
“我知道你们还想说什么。但请原谅我这样做的原因，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向他们作进一步的解释，“我可不能因为亲情而违背自己本应遵守的事情——我答应过斯嘉丽，要让她成为第一个听我弹唱的人！所以，希望你们能站在我的角度上，理解一下我，拜托了。我也是无奈至极的。”
“我们知道。”他们同时耸耸肩，动作幅度和进行时间几乎都一致。我看着真觉好笑。
我关上了房间的门，上了锁。
在把Blood乐队最为火热精彩的近十个官方MV观赏完后，我对表演时要注重的讲究更清楚了些。还是得说，即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真是太疯狂了。一个从未有过当众表演的经验的人，在事情之始居然就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挑战。真不知道我当初作出这个决定时的勇气和冲动，究竟是从何处而来的。
寻找其证据，如今似乎也只是件徒劳的事情罢了。
然后，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录下了自己在房间里第一次弹唱的视频，并通过邮件的附件，把它发送给了斯嘉丽。
我还给她补充了几句留言：
你收到一份礼物！
它是由一个可恶的拖延症患者所送给你的一首，“控制狂赞歌”！
希望你能喜欢，并乐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也希望你能像歌词中的主人公一样，继续快乐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顺便说一下，歌词的主人公，就是以你为原型哦！）
请好好享受吧，我亲爱的好朋友、
事实上，在留言发出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几分钟后，它依然存在。
但愿她在看到我的录制视频后，真的能享受起来，而不是对此感到大失所望。要不然的话，我就太尴尬了。
成功发送完视频后，我又想到给艾伦打个电话——我百分百肯定，他现在肯定还在餐厅里调着酒。因为，据他曾经告诉过我的，即使是在晚上，就算是餐厅里仅剩他一个人的情况下，他始终会坚持着这个小小的习惯。
这就是一个时髦大叔的特色日常之一。
“……是的，我就只想问问这个。其余的事情，我都没什么疑问了……”
“既然你都这样讲了……那么……这样！你正式开始吉他弹唱的时间，就安排在明天中午的十二点吧。那时餐厅里的客人最多，你得到的小费也肯定会比平常多得多。”艾伦说道，“不过，最重要的前提是，他们喜欢你的歌，喜欢你的吉他弹唱。”
“真的吗？！真的这样安排？！老实说，小费其实对我来说倒是没那么要紧啦……只是，居然把我的弹唱环节定在餐厅客人最多的时间段上，你对我可真有十足十的自信啊，艾伦！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也明白，我没什么理由不支持你吧？”他反问我，“那么，就这么确定了？我待会要在餐厅外面贴上相关的单张了，你可不能后悔了哦？！当然，如果明天，客人全被你的歌声吓走的话，我会酌情扣点你的工资，你可要事先做好心理准备——”他说话的口吻突然就切换成一种喜剧演员的风格。
“噢！天哪！你真是严格！”我笑着配合他，“不过，我对此的态度是，完全接受！反正……我说不过你就是了……”
再没有一丝的犹豫。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的迷惘都是于事无补的。
“紧张吗？”艾伦的语气再次正经下来，“可要好好加油啊。”
“紧张自然是有的，但请你别太担心。我是会尽自己全力的。唱好我自己的歌，就是我明天要做的事情，这可是事关餐厅名誉的事情！”我承诺他，“真的真的，请放心吧，艾——伦——先——生。”我这样向他打着包票，“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艾伦先生？一个已成为时代回忆的称呼，”艾伦对此却有感而发，“噢！我相信你，我是绝对的相信你啊，塔娜！”
绝美无比的一句话。“谢谢你。”我说。
结束与艾伦的通话后，我又开始思考起另一个新的问题：我还想邀请谁，在明天中午的时候，来听一听我的吉他弹唱呢？
随后，一种难以抑制住的奇怪心绪突然就自顾自地说着这样的话：
伽利雷诺。
嗯？
必须是伽利雷诺！他最应该在场！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这话也不无道理啊。正是他的缘故，我才会产生接触吉他的想法。让我的“向导”来评价我的弹唱，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也许我真应该和往常一样，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聊一聊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从窗户望出去，我能见到西边夜空上的那几颗黯淡星星。
他现在有极大的可能是已经睡着了——他是个需要充足休息的人。于是我决定，在笔记本电脑上给他发封邮件：
晚上好，伽利雷诺！
考虑到你可能睡着了。我才不敢贸然给你打电话，也不敢发短信过去。
我只是特意来告诉你一下，一件小小的事情：
明天中午，我要在“堕入食物的天使”里，开始我人生中第一次当众表演的吉他弹唱！我对此有点紧张，毕竟，这对缺乏表演经验的我来说，真可谓是难以逃避的挑战。你和我的家人都在场的话，我肯定会感到更安心的。
你是让我萌生玩吉他想法的人。所以，如果你能来，那对我而言，意义极其重大，而我也将会非常高兴！
实在有事不能抽空来听的话，也请看看我发给你的附件中的那个视频吧。那是我今晚才录制的，唱的时候，状态可能有点不好，请不要太介怀！
塔娜，留
敲击回车键，邮件很快就传达了过去。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飞速填满着。
不自主地伸了个懒腰后，睡意瞬间就传袭我的全身。在钻进被窝后，意识逐渐模糊了。
似乎是非常唐突地，我的眼睛猛地睁开。刚刚做过的梦，瞬间就记不起来了？又或者，我并没有做梦？
现在还是晚上，因为外面的夜空，依然还有那几颗黯淡的星星。
我的头重重压在枕头上，整个身子翻来覆去。人在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有一部分东西在现实世界，而另外的一部分东西，却在梦境的世界里呢？我这样联想着，这可能是连科学家都无法解决的神秘问题之一。
卧室内的窗帘，因为窗户没全关上的原因，在风吹进来的时候，不停地舞动着。
在多年以前，我总是很害怕这样的景象——那看上去，始终像是房间里有什么影子一直在进进出出，隐形的物质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盯着我，内心早已因骚动而胡乱抓挠，心脏跳得飞快，连鼻孔也能嗅得出房内气息中，正潜伏的不安与不吉。
但是，换做现在，我害怕的东西早已不是这些了。我淡淡地看着那窗帘。
我现在害怕的，是它们，也只有它们能让我害怕了。
它们分别是死亡，离别，以及突如其来的意外。
唯有它们，才足以让我再次有那种不安感生出。我承认，面对这些事情时，我自己就是个很懦弱的人。
窗外的一声鸟叫，让我猛地屏住了呼吸。说来也是好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我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过度呼吸症存在过的痕迹了，已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再复发过。这是件好事，值得我庆贺一下。而脑海中的事情一旦想得太多，想的太远，人就无法再次入睡了。
所以接着，我只能慢慢从床上起来，用手随便整了整睡衣，穿上鞋，打算去厨房里喝点热牛奶。
裹紧身上的睡衣，打开房间的门，走出卧室。这样的程序，明明不止一次二次做了，可为什么今晚尤其在意？我思考着又一个临时生出的问题。
夜晚总是沉默的可怕。
即使是在自己家的走廊上，我也嗅到了渗入大气的黑暗。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了，仅剩过道上的小壁灯还亮着。平常的夜里，我家也是这样的吗？
我一定是又莫名其妙了！我是在害怕着什么？！噢？！是黑暗？！
难道我今晚被一个怕黑的精灵上了身吗？！！真是叫人难以置信，一个成年人还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可笑又可悲。这样想着的同时，我不免轻笑了几声，但随即，也感到心情郁闷了起来。
客厅内忽然有纸张吹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我叹了一口气，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我的影子，在小壁灯的映照下，往客厅内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些纸张是报纸，没看错的话，是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新闻报。没错，早已没有新闻价值的新闻报纸……等等，这份报纸的出版时间是在去年？去年的报纸？
我本想着接下来要潇洒地无视它，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可是，报纸上面的一些黑色大字，让我果断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流星游乐场突发过山车脱轨事故】
这是报纸上其中的一篇，在其他人眼中再普通不过的长篇报道。
但我他妈的可不是这样认为的。
流星游乐场？过山车脱轨事故？这样的醒目字眼，我怎么还能淡定地回到房里去？
顾不上那么多，我坐在地板上，展开了报纸。我再次确认了下，没错。这上面报道的，的确是去年在流星游乐场发生的那场脱轨事故。那次的事故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如今离事故发生时间的间隔将至一年，没想到在今天，我竟会在如此偶然的情况下，还会看得到这张极具冲击性的报纸。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着，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流星游乐场，这个开业时间还不到一个月的游乐场，它真的如同流星一样，在特大脱轨事故发生后，很快就被当地管理局强行停业了。
游乐场开业初的热闹盛期，已随那些在这次意外中丧生的人一起，消逝得无影无踪。
这场惨剧，让乘员达28人的过山车之旅变成了噩梦之旅。事故中，有19人丧生。只有9人在事故后幸存了下来，而他们当中的伤势有重有轻，甚至有两个人不得不为此进行腿部截肢。
在阅读的过程中，我正被巨大的力量一点点撕裂着，未曾停下。我居然还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这场事故的阴谋论推测？？？
可是这样的一张报纸，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客厅？
是爸爸今晚拿出来的吗？抑或是伯格？还是说，这张报纸一直都放在这里，只是我从未注意过？
我试图让自己稍微冷静下，好能继续阅读下去：
据一些幸存者的回忆，当过山车行驶至大回环轨道上时，其安全带全都一一自动弹开，他们还看到，大量泄漏的液压阀液体正四处飞溅。期间，车厢底部还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人们尖叫声带来了无尽的绝望。
但过山车依然处于失控状态，在它继续攀爬轨道时，车头，车身，先后出现了断裂，爆炸，抛出，分离的情况，车厢也开始脱离轨道，破碎。
轨道有不同程度的变形。
被分裂的后半截过山车车厢，逐渐停止运作。
从而，在其上面的5名乘客悬空倒挂数分钟。值得庆幸的是，这五个人最后还是被成功救下。至于前半截，当中的大部分乘客被抛下了地面，或者是轨道上。19人以各种不同的致命点，当场死亡。
事故现场也十分惨烈和混乱。
坠落在地面上的破碎车厢，依然能看见乘客们的鲜血痕迹。前来援救乘客们的消防员和警察们的制服上，也是如此。他们甚至还不得不爬上铁架，去呼唤那些在轨道上昏迷不醒的人。
……
目前，相关人员正待进一步的调查，该游乐项目现也已停止运营。
……
我想要大叫，想要把心中的声音全都喊出来。但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太不妥了。
那个时候，很多游客们的人生都被改变了，连同我的，我家人的人生一起。逝者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如同燃尽的蜡烛上的火焰一般，在曾经的闪烁之后，已永远地熄灭。
内心无力的哀嚎，仍旧在响彻着。身体内部的低鸣，愈发地悲伤起来。
报纸上还刊登了相关事件的数来篇文章：
【流星游乐场的悲剧】
【夜晚消逝的生命光芒】
【过山车脱轨事故分析】
【云霄飞车特大灾难，我们怎么面对？】
【直击恐怖夜，2016年11月24日】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正欲再次把我拖往记忆的痛苦之处。
无法收束的剧烈心跳，鲜明的照片，黑色字体遍布的纸张，催生了一个可怕的，能把我的快乐和安定都吞噬掉的黑洞。脖子后面，已生出了大量的汗液。
等等，那是什么？
右下角的灰色区域上的文字，吸引了我新的注意。
【过山车脱轨事故遇难者名单】
我几乎不能相信我的眼睛所呈现给我的。我宁愿它们只是毫无意义的符号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操纵命运的隐形之手，你真的早应该停下了！
阿雷纳达拓，35岁，
艾琳波菲尔，25岁，
阿什泊亚杰斯卡莲，21岁，
达特尔奈特劳伦，23岁，
杰文瑞福卡叵咖，14岁，
海伦伍德，17岁，
赫琳泰莎，18岁，
韦纳尔安德鲁，22岁，
乔塞夫安格博达，42岁，
乔安娜格林，39岁，
……
我把搜索着的目光定了下来。身体感到了一股寒冷。
这些名字的存在，等同于伤疤的印记。
乔安娜格林，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也许，我得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我不能再为此联想太多事情。在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正站在走道处的爸爸。
灯光昏暗的原因，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不该看到它的，”他说，“天啊，我没意识到我居然还遗漏了这么一张在客厅！我本打算明天把相关报纸都清掉的。因为书房的书柜里没多少空间，好让我放我自己的教科书了。不管怎么说，我很抱歉让你看到这张报纸，塔娜。”
我一向喜欢爸爸的声音。消失了好一阵子的安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你不必道歉，爸爸。”我告诉他，“没必要道歉。我看不看报纸，都无法改变现实啊。这样的大范围伤害，已经造成了啊。”
他慢慢走上前来：
“所以我就不能再让你和伯格，受到同样的伤害啊。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承担着两个人的责任，誓要好好照顾你们两个的。”
“可你呢？如果你受到同样的伤害，又该怎么办？”
“我有你们啊。”爸爸微笑着，“同样的道理，你们也还有我。……我希望你和伯格都能明白，无论什么时候，总有爱我们的人，陪伴在我们身边。”
我闭上眼睛，低下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我们紧紧地拥抱着，互相给予彼此力量。
在黯淡的光亮中拥抱爸爸，在现在的我看来，也不失是一个美好的时刻。
“塔娜，知道我现在特别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他突然笑着卖起关子来。
“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我轻声地告诉他，“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的问题。”
爸爸亲了一下我的头顶：“没错，你说的和我想的，都一样。”
“但是你知道，是什么才让这一切有变得更好的机会吗？”我注视着爸爸，问道。
很快，他说出了自认是最有力，且也是我最赞同的答案：
“从未离去的爱。”爸爸不动声色地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未曾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