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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宅子已经被一把火烧了,四处都散着烧的焦了的木头,地上的灰烬或许有着顾怜某月某日作的字画,残垣孤零零的耸立。一片焦土与四周的荒芜交相辉映,吐出一股冷气。
      顾怜跪在那里哭,顾以策将他半搂在怀里,身后的护卫跪了一地,发出兵器碰撞的声音。
      顾以策从来没有问过顾怜的来历,也没有派人去查,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恰好出现被自己所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遇上了他,顾怜在他眼里是没有刺的,随他捏圆搓扁。
      怀里的身子开始颤抖,顾以策耐心的疏导他的悲伤,在他耳边轻言细语的劝。待他稍微平静了一些,告诉他宅子里的人都被好生的收殓了,问他要不要去看看。之前后院的地方耸起了三座墓碑,福喜摆好了祭祀的肉果酒水,火折子点了火,将纸钱送到顾怜手里,又说将最年老的一位埋在了两个年轻的中间。顾以策站在一旁看着他。
      顾怜跪在中间的墓前,低垂着头,还是忍不住落泪,闷着头的烧着纸钱。
      耷拉着耳朵,鼻尖通红,看不见他的眼睛也不妨碍察觉他的悲伤。少年像一只失去了主人的犬,像一颗砍伐之后余留下的唯一一棵孤零零的树,像山谷中的清泉迷失了汇流了路
      顾怜知道尤起无恙,可是公子的境况就不得而知了,所有的担心悔恨一齐的爆发。阿七阿八也可能使得宅子暴露,可那么些年都没有事,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贪玩外出……
      福喜一看了不得了,再哭下去那小身板可不得形销骨立了,跪着帮着阿七阿八墓前洒了酒,烧了纸钱,同他搭话:“逝者已去,定也不想公子你这般模样的”
      “爷爷……”
      “陛下待公子极好的,老人家也会放心的”
      顾怜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看着墓碑,似乎要看到坟里人的眼睛得到他的谅解
      他不是一个心大的人,也怀疑过顾以策和公子的事有牵扯,不然怎么就恰好被救了回来。他甚至还想过顾以策是不是就是公子。
      时常听余伯和尤起念叨说宅子并非在很偏僻的位置,和京城其实相差不远,只是有一座山恰好隔开了两处,山路又难行,宅子就显得巧妙地荒僻。所以为事要多加小心。年少的人从来没有深究丘陵的那边是什么,又或许在他的心里丘陵的那边真的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不可逾越的危险的山
      阿七阿八每次出去,也说的是到一个镇上去
      说的山路难行,阿七阿八不过是普通人,又如何得以一日之内翻山越岭带回山珍海味?就算是自己未知之处真的有那么一个小镇可以让阿七阿八去,但是那样小镇如何来的那些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如今看来,他所享受的锦衣玉食无一不出于那京城的繁华之笔
      顾怜惊觉,背上止不住冒冷汗
      顾以策那时怎么会行山路,自己又是怎生被顾以策所救的!
      他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环顾四周,赫然觉得阴森恐怖起来。
      所有的美好回忆都露出了可怖的面容,张牙舞爪,只有当初那个救了自己的公子还尚且不容亵渎的光亮
      跪得久了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他想不明白,头脑都是晕眩的。顾以策站在身后撑起他的身子
      他面上血色全无,觉得就像一场笑话,但仍然垂死挣扎:“陛下,我……”
      顾以策弯腰贴着他的面:“脸色怎生这样的难看,可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顾怜觉得天摇地晃,仿佛大梦一场。余伯,公子,尤起,阿七,阿八,似乎都成了梦里的幻影,只有眼前的人有着令人心安的温热
      他不敢再想了,现在看来不能出去也变得像是谎言,既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即使是自己被发现了又如何,怎么就会知道自己和余伯尤起相识。可为什么不让自己出去,十年啊,整整十年啊……
      顾以策看着他又哭了,以为他又开始伤心,赶紧就带人回去了。一路上顾怜一言不发,安静的窝在顾以策的怀里。带着的糕点他也是一点吃不下。福喜请示顾以策说是不如带顾怜去街市散散心,或许热闹着伤心也就淡了,顾以策首肯,临近闹市福喜让侍卫暗中保护着,自己驾着马车经过热闹的长街,选了一空地停下,恭敬的请出车里的人。
      顾以策牵着顾怜,两人模样都生的好,引得不少女子引颈相望。更有大胆的女子上前搭话,赠了荷包香囊,看他哭的眼睛红彤彤的又塞给他一些糖,末了还摸了顾怜的脸,笑吟吟的离去。顾怜一直都有些怯怯的,自小到大着实没有这么热闹过。那怯生的模样再加上哭过之后的脸让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顾以策,后来直接两手缠上了顾以策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是他整个人吊在顾以策身上,顾以策一个人走着两个人的路。
      福喜不远不近的跟着
      路过买糖人的摊子时顾怜眼睛都不转了,福喜机灵的上前高价全部买了。正待走时,顾怜突然看到一个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便让福喜送了她一只,小姑娘缺牙,笑着都漏风:“谢谢哥哥!”顾怜楞楞的摇头,有些羞涩的靠着顾以策。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了,看样子十分的开心
      福喜去酒楼找了位置,说这是京城里传言味道最好的,没想到今日跟着二位主子沾了嘴上的光
      顾以策冷眼看他:“可没你这奴才的位置”
      “哎哟喂!这可真是……”福喜苦了脸,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奴才自然不敢求同桌而食,只是盼着主子吃饱喝足赏些汤水罢了”
      顾怜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可不能这样”
      “别在这儿耍花腔,自个儿另寻一处”
      吃饭的时候顾以策灌了顾怜一些清酒,自古都说酒能消愁,姑且试试
      饭菜顾怜没吃多少,饭后的糕点却是喜欢得紧吃了好几块,吃的时候十分的认真,两只手拿着,小口小口的啃了,偶尔还会闭上眼睛回味,事后还对着顾以策细数了他吃出来的几种味道。
      顾怜有午睡的习惯,顾以策索性让福喜定了一间上房让他歇息。顾怜可能是真的疲惫极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顾以策早就不见了。福喜立在屋里看着他,服侍着穿好衣衫,笑的谄媚:“陛下在外等着公子”
      天有些黑了,路上人也少,福喜带着路,走得有些偏了,福喜也没提灯笼,越走越发的灯火全无,顾怜心里有些不踏实。走到一座桥,他还未往桥上走,忽然桥上就有一盏灯亮了,映出了顾以策的面容,带着灯火的温柔。
      顾怜心里也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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