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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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自得在不同宫人眼里是不同的，资历久一些的知道他昔日如何受宠，在他们眼里沈自得是盛宠而衰，进宫两三年的只看到了沈自得三天一小刑，五天一大刑，真是可怜极了
顾怜从来没有看到沈自得笑过。他只知道沈自得每日苍白着脸，总是低垂着头做出一副恭敬地奴才样，总是穿着那身有些破旧的衣服，他偶尔抬头露出的神情看着活像奔丧。一举一动都符合规矩，却老是惹得顾以策大发雷霆。无论何时何地，宫里有人说，这么大的皇宫，只有你没有走过的地方，没有沈自得没有跪过的地方。
沈自得不是贴身侍奉的，那天一早却是他伺候了顾以策更衣梳洗，顾以策喝了一口清茶润口正要吐进敞口的白玉壶，忽然听得沈自得小声的说：“小公子也来了好些时日，陛下预备着何时安排教习规矩”结果那一口茶直接吐在了沈自得的脸上，沈自得立刻跪在了他的脚边
顾以策接了福喜呈上的绢子擦了嘴，也没有生气：“那些个所谓规矩都是给奴才用的，他不用”他回头透过层层床幔看了看床.上睡得正熟的人“他昨日里乏得很，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任何人惊了他”
沈自得俯首称喏
福喜跟在顾以策身后，吩咐着小太监打点早朝的事宜
听见门关了的声音沈自得也没有站起来，膝行到床边，散下了外面两片绑着的床幔，床上的光线显得更为暗沉。顾怜嘟囔着翻了一个身，沈自得靠在床头替他掖了被角。看昨夜的星象今天应该会有些热，可这时天还没有亮起总归是有些寒气，要是这祖宗生了病自己一定又是一顿责罚
仔细打量顾怜的模样着实好看，也难怪了
昨天夜里加急送来了冰镇的新鲜莲子，今早小厨房的人就开始忙着熬羹，还怕顾怜不喜苦味挑了莲心，莲子和着粳米煮的融化，泛着一两丝青色的白粥看着就惹人胃口。挑出来的莲心用来煮了一壶热茶，清热解火。剩下的莲子再放着就不新鲜了，就赏给了厨房里的人，那些人笑的开怀一拥而上的抢了。剥开莲子皮揣在兜里，嘴里嚼的欢，满室的清香
顾怜睁开眼还是有些睡眼朦胧，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额角都是汗水，沈自得给他擦了，用手试了他额头的热度，见他没有发烧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要是他有一点点的不适，等到煞星回来他又有的受了
顾怜梦里梦到了那日宅子里的生死角逐，正是心惊，又感觉到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竟是几条毒蛇缠上了自己，猛地惊醒。入眼的就是沈自得略带无辜的眼睛，手被自己死死的捏在手里，放开的时候都看得到捏出的痕迹，手里还有冰凉的触感
顾怜觉得沈自得眼睛很是熟悉，里面的无辜神情也似曾相识
“公子醒了”沈自得绑起床幔，见顾怜就要下床，把靴子给他穿好。
“知失呢……”顾怜伸了个懒腰，还是觉着有些困倦
沈自得看了他一眼，一时忘了词。知失……
策而知失……
“陛下早朝，让奴才来照看公子。早膳做了莲子羹，放在小厨房温乎着，等公子梳洗之后我去给公子盛”
顾怜乖顺的让他给自己穿衣，欲言又止，沈自得给他系好了腰带，挂了玉，伺候他梳洗，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知失他脾气不好，可我觉着若是你不太过于奴才样，他也是不会那般糟践你的”
“奴才就该有个奴才的样子，公子不懂得”
顾怜看他一副不想听的样子忍了口。也不知是不是生气了，让顾怜坐在小案桌旁，沈自得说去拿羹，结果回来的人却变成了那日的女子，大宫女绿芙。绿芙喜绿，人又讨喜，顾以策就赏了一个名字。她笑意盈盈，提着食盒款款而行，对着顾怜一拜，起身后盛了羹，直接舀了一勺递到顾怜的嘴边
顾怜急忙往后躲，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绿芙将勺子放回碗中，笑的好看，甚至眼角都笑出了泪。顾怜仔细地看她，却发现她似乎并不高兴，那笑意要溢出来的眼睛压不住下面的恨意
那样的表情，她恨……什么呢……
“公子还是这般容易脸红”绿芙将碗送到他的手里，“真是和他当年如出一辙”
顾怜埋头吃着，听她说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是谁？”
他扬起头，嘴角还沾了水渍。
绿芙捂着眼睛，手扶在案桌上：“算了，我和你说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顾怜把羹喝尽，直直的看着他：“姐姐有事不妨直说”
绿芙突然笑了，摸摸他头：“你们两个还真是像，罢了……”
“和谁像？”
“以前宫里有个公子，你和他像极了”
“那知……陛下对他如何”
绿芙苦笑了一下：“不好”
顾怜用绢子擦嘴，耳根子有些泛红：“可陛下对我确实极好的。我知道姑娘说的是沈自得，可是姑娘的心意他永远不会知道，他也不会想要知道，白费了你为他想了那么多”
绿芙收了食盒脚步匆匆的走了
福喜进来为顾怜研磨，他执笔也不知想了什么，墨水最终滴到纸上也没有动笔。许久之后才像回神一样问福喜：“公公可知出去的法子？”
“还需陛下令牌”
“他……可有空带我出去？”
福喜笑着回道：“公子有事不防同陛下直言”
话音刚落就听得背后一阵脚步声，赶紧赶过去迎接
“这正和公子说起陛下，陛下这就回了”
顾怜替顾以策褪去朝服换上常服，去了冕旒换上玉冠
“谁教你的？”
“沈……”
顾以策抬起他的下颚：“刚刚有没有说朕坏话？”
顾怜赶紧摇头
顾以策侧着头对一旁的福喜说：“沈自得枉顾圣意，就按宫规处分，叫他以后也莫要轻易过来”
福喜领旨，赶紧传话去了
“沈公子他……”
“他算个哪门子的公子，莫不是他生的好了让你给看上了？”
顾怜扯下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手，一脸的红：“怎么说着就不正经了”搂上精壮的腰“我想回家看看……”
“那你运气可真好，今日朝里的老古董们没拿事儿烦朕。不如就今日，叫福喜备下祭祀的物件”
顾怜将脸在他的腰上蹭啊蹭的
福喜回来看见，直笑着说：“公子这样子，像老王妃养的那只撒娇的猫儿似的”
顾以策摸他的头，也跟着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