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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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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优真的隔三差五的去拜访刘文责,每次还像模像样的带着礼物,虽然大多时候带的是糕点,米花,一些其他的零嘴和酒,而且全部入了他的胃。
那时新皇登基三年,百废待兴,先皇登基短短几日就驾崩了,前朝的问题全部留给了少年天子。天子手段出乎意料的老练,重整山河。无奈朝中开国功臣自恃功高,国家根基尚且不稳,蛀虫已经开始肆意。天子暗中培养自己的新派,刘文责是其中之一,每日忙里偷闲陪着偶然得来的小宝贝
离优看了很多书,就连兵书也看了,几次交谈下来,刘文责都不得不感慨,离优的见地和谋略远胜朝中大臣。儒道法墨,他都有涉猎,侃侃而谈
一个人的相貌让你心悦,而一个人的文采使你臣服
刘文责知道自己一开始对离优的认定就是勾栏院的孩子,虽是喜爱,但终究多了一些冒犯,日子一久打心眼里尊重起来,捉摸着整日里用那法子赚钱不太好,想为离优赎身。可他也知道离优的天价,自己哪有那么多钱
他这里自相苦恼着,一边的花姨也是着急,离优自从结识了刘文责,溜出去玩的时候也就多了,且不说练舞的时候少了许多,就是客人来了或者点名她都上下寻不见离优,一会子说去了城郊踏青,一会子又去了阑湖钓鱼,爬山戏水钓鱼看花赏月,花姨急的不得了。
一来二去,京城里就有传言说离优跟了刘文责
离优知道以后只是笑笑,刘文责也没放在心上,他如今视离优没有半点的亵渎之意。是人怎么说无妨,他二人心里有杆秤就好。离优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天真无邪,刘文责还是忙里偷闲,浮生偷欢。一日泛舟阑湖,秋高气爽,阳光温暖。懒懒的摊在船上的椅子上,抬头一望天空,一片云也没有,干干净净的一片蓝,湖一派温婉含蓄的浅绿,东边的远处水天相接,蓝为绿,绿为蓝。早晨太阳从那里升起,燃烧半个天空,点亮人间,把光和热播散。
那是离优想看的,刘文责趁着休沐带他去,却因为宿醉睡过了头,日上三竿二人才起来,一看天气不错就收拾一下泛舟去了
离优的脚旁边摆着几坛酒,嘴里砸吧着糕点,离优吃不胖,之前花姨害怕他长胖控制着他的吃食,自从他发现了自己吃不胖之后,就买了一个小布兜,里面随时装着小零嘴。离优的吃相一点都不好看,可是你看着他吃就很有胃口,山珍海味不过就那样了。刘文责也从小布兜拿了牛肉干跟着吃。
跟一个人性情合不合,看和他一起吃东西是否快活就知道了
刘文责很喜欢离优不留残食的习惯,他吃多少就要多少。就像他的小布兜里面的,没有一样是浪费了的
吃饱喝足,明明才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离优觉得大船不是他想要的泛舟,就租了一条小船,又放上去一坛酒。自己带了艄公的帽子,坐在那里摆了划船的架势。别说他不会划船,就算他会刘文责也舍不得,那细嫩的小手那样磨一定会破皮的。最后还是请了两个艄公,一个划船把他们渡到湖中央,一个接渡他们的艄公回岸,约定了黄昏过了再来接他们二人回去。
水面的波纹一层一层荡开,一层一层柔弱,最后消逝
湖心就剩了他们二人,远远看去不过一横,两点
离优用手滑动湖水,水从他的指尖流过,本来就细的手指在水里看着更加的纤细,刘文责突然想到如果离优突然从水中冒出来,那才是真正的芙蓉出水罢。亭亭净植,香远益清,可远观,不可亵玩。迎面而来的湖水都没有把刘文责浇醒,面上的水滑落,打湿了衣衫。离优鼓着大眼睛看他,一脸心虚。刘文责自己用衣袖擦干脸,摸摸离优的头
鱼从水里游过,离优趴在船舷上贴近水面看,鼻尖都沾了水,忽然鱼沉水底,少年郎蓦然羞红了脸,起身,睫毛上都挂着水珠,眸子里面有水汽
“离优莫看了,可要羞死了这湖里的鱼精们了……”
离优咬着唇瞪他,仰面躺在了船上,船身剧烈的晃动一下,本来船就小,刘文责不得不缩起身子让他,结果重量都在他那一头,差点翻了船。最后两人重叠着半边身子,仰面躺在船上。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侃南天北地,说诗词歌赋
离优告诉了他自己的启蒙先生,只有他不嫌弃自己的出身倾囊相授,使得年幼的孩子待在阁楼里面足不出户却看遍了天下。洛阳的牡丹,泸州老窖的酒,西子湖畔,泰山脚下,黄河长江……
刘文责想说,我带你看吧,可最终也不过是,天地浩渺,我便代你看罢。
那时谁能知道不久以后便是一入宫门深似海
离优眉眼还是那般天真,轻声说着故事,听着水流。刘文责握着他的手,秋风吹过离优也是不冷的
本来天色应该暗了,天边却越发的亮了,带着艳丽的光芒。离优一个鲤鱼打挺,望着天边,看起来很饿的样子。
蓝天下兜着片片离散的云,像扯开了的棉絮,有些灰蒙蒙的,霎时间火光天边猛烈烧起,烧破这一层网,艳绝的红色冲出来波浪一样涌开,近处的的天被调和成了橘黄色,头顶霞光万丈。湖面倒映这盛景,与之呼应。天上人间一下子没了界限,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的红橘黄
五光十色,波澜壮阔。
美景,美人
秋季的火烧云,像一把火壮烈的燃烧,成了那一年最难忘的风景
岸边观看的人声音嘲杂,艄公的船只都不够用了,满满当当的载着人往湖里去。离优和刘文责相视而笑,又躺回去。靠近的人看够了景终于看清了是他们,那一日回去口耳相传更是坐实了传言
也不知是艄公忘了,还是看景看得呆了,还是船被看景的人占,夜幕降临终是没去。月亮慢慢地显露出来
离优饿了就吃零嘴,偶尔抱着坛子喝一口又递给刘文责。
有些醉醺醺的站起来说要跳舞,刘文责赶紧抱着小祖宗坐下,又怕夜风凉,给他披了事先带的外衣,离优就开始唱歌,他还没有变声,声音清脆,在湖面砸出荡漾,像是谁在笑。靠在刘文责怀里,闭着眼睛,可以闻到清冽的酒香,白月光洒在二人肩上。风华正好,唱少年歌谣。刘文责觉得湖面借着夜色无边的蔓延开,像是一面沉默寂静的平江。泛舟江心,舟上白衣摇,摇落一江笑。
后来艄公硬着头皮去寻二人的时候,离优已经睡着了,给钱的刘文责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多给了一倍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