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雨知时节

11、第 11 章

　　顾以策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等他政务处理的差不多，顾怜和沈自得倒是亲密了起来。整日里混在一起。一问福喜才知道，他看了顾怜的第二日又去忙的时候，沈自得就去二话不说黑着脸把人给弄了起来，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任顾怜怎么赖皮撒娇都没有用
　　在内室闷了一身的汗，沐浴之后人也精神了许多
　　今日午后顾以策派人找到顾怜的时候他就又和沈自得在一起，也不知道聊着什么，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手里还拿着那惹祸的风筝。沈自得倒是没有神表情，但是眼睛里面少了许多阴沉，微仰着头看着天，身上洋溢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舒坦
　　那太监看着两人，一时觉得相像极了，忍不住的思量这皇上到底是喜爱哪一个。等他刚刚一出声音，沈自得就又成了以往模样，那太监心里直捣鼓，这刚刚怎么会觉得二人相像呢，莫不是害了眼疾？
　　“公公有事？”
　　“陛下回了，正到处寻小公子呢”
　　顾怜面上还是傲着，耳根子却有些红：“这会儿子知道找我了”动作也没有停下，跟在太监身后往存规殿走，回头冲沈自得笑了笑，也不知道那个又把头低下去的人看见没有
　　顾怜走后沈自得又兀自在那里坐了许久，这日头晒久了别人会觉得热，刚刚顾怜就坐在阴影里面，他本来体温偏凉，正觉得舒坦，有了猫儿懒晒太阳的意味
　　那些春天开的花在暮春时节就开始凋谢了，少有开到了夏日渐深还依旧繁盛的，倒是那池塘里面的荷叶开始浮出水面，和着几声蝉鸣，酝酿着夏天的味道。沈自得想，再过几日蝉鸣扰耳，就该有宫人来捉那些个小东西了。太过于的热闹，在皇宫里面是不允许的。
　　沈自得喜欢荷叶，青青翠翠，水过无痕，他最喜爱的叶子开始接二连三的露面，再过不久它们就会慢慢拔高，水面清圆，风把它们托举，然后荷花盛开，荷叶退居身后。他喜欢在没有荷花的时候来这儿看叶子
　　水里有鱼穿梭，逗留在那一角，似乎在和他嬉玩
　　“怎么到了这里，日头可有些毒辣了”
　　沈自得回头看到了刘文责，他鼻尖上有细小的汗珠，脸也被太阳晒得比以往红一些
　　“大人来了……”
　　刘文责在他旁边坐下，上下将他仔细打量，末了说：“你瘦了”
　　沈自得笑笑，问他：“太后身子可还好”
　　“姐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刘文责摇头，“不过也算是报应了，那些年坏事做多了”
　　刘文责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太后是长姐，两人的年岁差距如同两辈人，当年太后干政，后宫被她祸害的只剩了顾以策那么一个皇子，自然是心狠手辣，顾以策登基之后收敛心性，开始吃素念佛，再也没有踏出宫门一步。顾以策准许刘家人每月见她一次。刘家的父母都去了，自是该刘文责去探望他以前从未见过的长姐
　　沈自得转眼去看荷叶，不再搭话了。刘文责坐在他身边讲些有趣的故事，沈自得自始至终没有再笑过，心不在焉
　　刘文责忍不住叹气：“我这每月里跑去听长姐念经还不是为了偷空会会你，你倒好，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当年你入宫，我的确亏欠于你，你可是到如今都还没有消气？”
　　沈自得问他：“小念儿如今该有七岁了罢”
　　“如今调皮捣蛋，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还不是悍妻娇惯的，我也管不了”话虽那样说着，可眼睛里面却有笑意
　　沈自得见了顺水推舟：“你该多同夫人交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那位，我时常想着，要是将念儿交给你，一定比如今好得多”
　　“大人莫要开玩笑了，七年多都过去了，什么都该被放下了”
　　你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耐烦你的夫人，你看看你自己，作为人父，作为人夫，你其实是开心的。你要是当初真的和我厮混，才会真正的一无所有。你嘴里还说着以前，你却已经在如今了，错了，过了，就别说了罢
　　刘文责正色：“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里始终是有你的。”
　　这个男人他已经没有以前的玉树临风的姿态，小腹往外突出，以往的好身材几乎全部变了形。这样的人拉出去，谁会相信那年杨柳依依时节的相遇。
　　沈自得起身，走了一会儿又回头加了一句“以后还是莫要来寻我，我也不会等了”
　　刘文责眼眶一红，眼泪跟着下来，死死看着眼前的人。两人的模样如今差了天远，就连心也隔了这层层宫墙，弯弯绕绕，条条巷子，终究走不到一起了
　　沈自得瘦削了那么多，衣衫里面都是兜起的风，他过得并不好。前几年还圣宠在身，可以色侍人，又能几时长久？他还未色衰就失宠，被困在这深宫里，消磨时日，等待一死罢了
　　刘文责深深地啜泣，他在朝中占了一席位置又如何，他加官进爵又如何，他的离优不要他了。少年褪去了青涩天真，一双眸子可以将情绪瞒得滴水不漏，再刻骨铭心的把酒交谈，交颈而眠都化成了灰烬，在青天白日里铺在地上任人践踏
　　离优不要他了，他又何尝要的起离优
　　那日刘夫人深夜了都未见自家老爷回家，倒是小厮们早就回了，一时间忍不住的担心。把孩子哄睡了点着灯在厅堂里面等，夏天深夜风还是带着寒冷，刘夫人本就因为生产落下了病根儿，一时间膝盖疼的受不住，又担心自家老爷，再想着自己每日里操心劳力相公从未有过好脸色，一时间泪落涟涟
　　好不容易刘文责最后回了家，满身的酒气，又是骂，又是摔东西，差点就动手打了她，闹得个鸡犬不宁，孩子也被吓醒一直哭，府里很快就灯火通明，照亮了这一出丢人可笑的闹剧。
　　刘夫人气急了，好不容易收起来的泼辣劲儿又拿了出来，对着刘文责拳打脚踢，眼泪鼻涕一脸，止不住的苦恼
　　最后她膝盖疼的极了，就直接坐到了地上，沾了一身一脸的尘土，手揉着膝一个劲儿的哭
　　刘文责见她那样似乎清醒了过来，连滚带爬的到她的跟前替她用手暖和着。刘夫人见他那模样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结果刘文责开始抱着她哭。最后两人搂着，瘫在地上一直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