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雨知时节

10、第 10 章

　　那晚之后顾以策果真十日之内没有见过沈自得，倒是顾怜见过他好几次。顾以策这几日忙于政务，便把福喜给了顾怜，说是他愿意去哪里玩就去哪里。
　　福喜让几个手巧的太监做了个风筝，以燕子为雏形，胸腹主白，他处主蓝，燕子眼睛炯炯有神，眼部用绿色扩大一圈，又加上小扇子一样的花纹，燕子的嘴衔着一朵偏紫的菊花，两翅各绘白黄两朵菊花，又加上蝴蝶采蜜其上，腹部有花纹对称，蓝白相间又形成一燕子形状，腰腹部有画龙点睛的橘色条带，好似燕子的腰带，里面还有繁复的暗纹，燕子尾部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面绘着一层忍冬纹和一层云纹，下面较小的菊花与碟和翅上的交相呼应。顾怜喜欢得紧，直夸手巧
　　每日里有空就去放风筝，宫里一时四处都有了他的身影，身后还跟着福喜，福喜身后跟着一群小太监，活脱脱像条长尾巴
　　顾怜时常跑的汗湿衣衫，跑起来又带着风吹，没几日就病了，天气是一日胜一日的炎热起来，他却仍觉得冷，整日里泄气的躲在被窝里面不肯出来。顾以策抽出空看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看着他病怏怏的样子拧紧了眉头，福喜有些战战兢兢的候在一旁
　　“怎生病成了这样”
　　顾怜掩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知失还是离我远一点，这几日本来就忙，再惹了我的病就更是不可收拾了……”
　　顾以策撩开他的额发用手擦了他的冷汗：“声音也哑了……”
　　这下子顾怜就有些羞涩了，连眼睛都不露出来，整个人藏到了被子底下。福喜解释说这几日小公子开始变声了，眼瞅着就要长大了
　　“长大是好事，你怎生忸怩起来了？”顾以策将人捞到怀里，“长大了，就可以得些大人的乐子，岂不是更好”
　　顾怜简直头上都要冒白烟了，险些活生生的被羞死
　　“这长大是好事，可这病着也是没办法，奴才请了太医看了都说无大碍，可小公子又吼着说冷，奴才是真真没了法子……”
　　“病了全身惫懒着本就不爱动，宫里人又向来是金贵惯了，太医的对症下药也是往静养的医。他才来宫里几天，哪里会适合那帮老家伙的法子。朕也是看他平日里走动少了叫你带着他玩，你这奴才倒好，反倒给带得病了”
　　福喜赶紧跪倒求饶，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顾以策踹了福喜一脚，让他伺候着脱鞋，上床抱起顾怜，让他站起来，顾怜懒洋洋地，动不动就往顾以策身上靠。福喜赶紧给他加了一件厚衣裳，生怕这小祖宗再病上加病。顾怜站着，顾以策坐着，虽说顾怜并不高，但如此情况他一靠上去看起来还是挺滑稽的，顾以策扬手拍在他的腚上，顾怜依旧装死，膏药一样黏着，然后一点点滑落，企图重新躺回被窝里。顾以策这下直接把人抱起来扔到了地上去。
　　福喜瞬间头都大了，这不是添乱么，还病着哩！又赶紧给他穿上鞋
　　顾怜这下可给委屈死了，泪水在眼睛里面翻滚，鼻子红的可怜，瞪了顾以策一眼却发现眼里一层雾气看不清他，低下头左脚踩右脚泄恨，小嘴撅的老高
　　可怜福喜赶紧退到一旁，生怕风雨波及自己
　　“委屈了？”
　　“我还……还病着……哩……”顾怜的嗓子沙哑，抽抽噎噎，断断续续
　　“朕可是在害你？”
　　顾怜眼泪水直接落了下来：“几日里……不来看我，来……了……了就凶我……”
　　顾以策直接气笑了：“还成了朕的不是？”
　　“都是你不好”顾怜点头，“欺负人……”
　　顾以策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顾怜病的有些糊涂了，真难为他之前还能理智的让自己离远一点。也不知道怎么折腾的，伤风竟然一日就恶化了。摸着体温也正常没有发热，人倒是有些傻气了
　　赶紧抱在怀里哄，把小祖宗弄上.床去，上了床的人就像进了水的鱼，滑溜的钻回去被窝，里面还有一些先前的热气。这一看哪里还有泪。真是委屈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伤心了就一滴眼泪也舍不得浪费，径直收了回去
　　顾怜倒是一抽一抽的睡过去了，顾以策还图谋着明日死活也得把人拖出去，兴许出一身汗也就好了
　　顾以策喜好男色是众臣皆知的，虽然颇有争议，可是皇室血脉就他还算纯正，作为唯一的继承人选也就什么缺憾都可以包容了，宫里的男宠之前一个沈自得，如今一个顾怜罢了，后宫没有干政，加之顾以策勤政，大臣们也找不出什么劝谏借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这时顾以策累了一日也乏得很，晚膳又没吃多少有些饿了，一时真不知是就那样睡了还是再传膳，再吃点东西才睡难免积食，明日里不知道又有多少事情要处理，要是身子不适就更是难受了。要是……还正思量着就闻到了一股香味，顾以策一下子就知道是谁来了
　　一个小太监跑来在福喜耳旁耳语，福喜转首传话说沈自得来了
　　沈自得先把食盒给了福喜这才跪着行了礼，说是听顾怜说这几日顾以策政务繁忙，饮食不畅，做了一些糕点，加了山楂，这时候吃些该是无妨的。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藏不住的希望顾以策马上吃一口的心情，顾以策甚至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顾以策闭了眼，看不清楚神情。
　　他不开口，沈自得自然是只能一直跪着的。
　　顾以策有一种错觉，自从顾怜出现以后，沈自得没有以前那么僵硬死板了，比如那日他会哭，今日来送糕点。换做以前一定是打死都不吭声的挨着，没有口令一定不自己送上门，时时把他当做毒蛇避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然而等他再看一眼，跪着的人又成了以前的样子，苍白无力，气若游丝，死尸一般了，哪里还会有一丝表情，根本不像是主动来送糕点的样子。仔细的将人打量，发现他的衣衫有些破旧了，这时候穿着应该也是厚了一些，就让福喜注意着给他做几套夏日的衣裳
　　福喜瞧着，就打开食盒，呈了点心
　　顾以策才吃了一小口，沈自得那里就告退了。那一瞬间他觉得沈自得就是抓准时机来要几身新衣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