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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结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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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对峙后的那几天,夏语冰总觉得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恍恍惚惚就发生了很多事情。前一秒还在旧小区的租房里,对着笃于时递来的热水沉默,后面就被对方半哄半劝地收拾起了行李——她甚至没理清自己是怎么松口的,只记得笃于时蹲在她面前,语气软得像C市傍晚的风:“反正这个房子你也退了,先搬过去我那住,你要是住得不舒服,随时能走,好不好?”
她本该拒绝的。就像过去五年里,无数次强迫自己不要回头找他那样。可看着笃于时眼底的认真,那些到了嘴边的“不”,竟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心里的喜欢从没真正消失过——那些快乐的、争吵的、刻进骨血的记忆,早把笃于时的名字烙在了心底。可这份喜欢里,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别扭:她太怕那种“任人拿捏”的滋味了。
她想起五年前,自己没能力保护任何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都会跟着受牵连。所以她下定决心要远离——她宁愿一个人在C市租着房子,独自生活,也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弱小,成为别人的拖累。
可笃于时偏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先追来了C市,使了一些拙劣的小把戏想让她也不好过,但还是看到她又一次要离开时便慌了。
那天晚上,笃于时的手攥着语冰的手很紧,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他没再用之前那些试探的、带点玩笑的语气,只一字一句地说:“以前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躲到C市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能搞定所有事——我爸那边,苏莱曼那边,所有让你怕的、让你烦的,都交给我。”
夏语冰垂着眼,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表,还是五年前她送的那只,表带边缘磨得有些发亮。她想挣开手,却被笃于时握得更牢:“夏语冰,别再把我当第一个要放弃的人了。我们已经耗了五年,这辈子没几个五年能这么浪费。你想在C市住,我们就留在C市;你要是哪天想回A市,我们就回去。不管哪个城市,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那就是我们的家。”
这些话像温水,慢慢漫过夏语冰心里那些紧绷的、发凉的角落。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加班到深夜走夜路,一个人在生病时煮姜汤。可此刻被笃于时这样攥着、这样望着,眼眶还是忍不住热了,鼻尖泛酸得厉害。
“感动了?”笃于时忽然笑了,语气又变回那副欠揍的模样,拇指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感动了就乖乖跟我走,别再想着躲了。”
夏语冰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五年前那个为她两个城市奔走,呵护她的人,好像从没消失过。他们只是绕了一段远路,又重新走回了彼此身边。
后来她才知道,笃于时说的“搞定”,是真的赌上了很多。笃国强那样强势的人,怎么会轻易松口?而苏莱曼,笃国强松口了她自然也无所谓。这些事笃于时没细说,只在她偶尔追问时,揉着她的头发说“都过去了,不用再想”。
某个周末的清晨,那天语冰起得早,想去厨房煮点粥,刚走到客厅,就听见笃于时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有零星字句飘进她耳朵里——“股份在我手里,公司现在我说了算” “我只要你保证,以后别再找她的麻烦” “爸,这不是交易,是我的底线”。
她脚步顿住,指尖攥紧了身上的睡衣衣角。原来笃于时说的“搞定”,从不是靠着妥协退让。
这些年笃于时在A市拼杀,早就从当年那个需要仰仗父亲的少年,变成了能手握公司大部分股份、站稳脚跟的掌权者。笃国强再强势,也没法忽略儿子手里的话语权。
等笃于时挂了电话转身,看见站在客厅的夏雨冰,愣了一下才走上前,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轻轻躲开。“你怎么那么早醒了?” 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夏语冰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她想起之前猜过无数种可能,猜笃于时是不是签了什么委屈的协议才能让笃国强妥协。可她从没想过,笃于时是用这样强硬的方式,为她筑起一道墙——不是卑微求和,而是拿着自己打下的底气,跟笃国强谈“底线”。
“我跟我爸谈了三次。”笃于时主动开口,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揉着她攥皱的衣角,“第一次他骂我不懂事,说我为了外人不管公司;第二次他威胁我,说要收回我手里的权;直到第三次,我把股份明细拍在他面前,跟他说,要么保证不再干涉我们,要么我就放权不管,让公司乱下去——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些,不会赌。”
“你就不怕……”夏语冰嗓子有点哑,“不怕他真的跟你闹僵?”
笃于时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怕啊,怎么不怕?可我更怕,再让你因为我爸受一点委屈,更怕你因为这些,又想着要离开我。”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语冰,现在的我,已经能站在你前面,不用再让你躲在我身后受怕了。我手里的股份,不是用来跟他交易的筹码,是能护住你的底气。”
夏语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暖。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分手的雨天;想起自己在C市独自熬过的那些日子,总怕两人再见面时,还是逃不过被现实拿捏的命运。可现在她才明白,笃于时早就追上了她的脚步,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的未来撑起一片安稳的天。
回公司上班那天,夏语冰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工位。她的leader 路过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只字没提辞职信的事,好像她之前递交辞职的举动,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她心里清楚,这又是他悄悄做的安排,却没像以前那样觉得“被掌控”,反而多了点踏实的暖意。
于时想每天跟她一起上班下班,却被语冰拒绝了。“同事看到不好。”她坐在工位上整理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下班之后再说吧。”
于时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依了她。于是每天下班后,语冰会故意在公司多留十分钟,等走廊里的同事走得差不多了,才拎着包走出写字楼——笃于时总在对面的公交站旁等她,车里放着她爱吃的糖炒栗子,或是热乎的奶茶。
他们会一起去巷尾的小饭馆吃晚饭,老板记得她的口味,总会多送一碟凉拌黄瓜;会沿着河边散步,聊些公司里的琐事,聊C市最近的天气;偶尔笃于时会拉着她去附近的球场,他打篮球,她就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偶尔也加入他。
有次散步时,语冰忽然说:“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于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路灯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什么挺好?”
“这样平淡的日子。”夏语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里,“不用想太多,不用怕太多,就……两个人一起过。”
于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就一直这样好下去。”
晚风带着C市特有的湿润气息,吹过河边的柳树,也吹过两人相扣的手。语冰靠在于时怀里,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依赖”,原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弱,而是有人愿意和她一起,把日子过成安稳的、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