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不可语冰》冰棍老凉

43、真心不会被辜负

　　一个暖洋洋的春日，秦暮雪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两家人都开心的不得了，将这个小娃娃视若珍宝，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乔洋生活有了新的重心，白天在公司运筹帷幄，夜里却只想赶回家，哪怕只是多陪她们吃一口热饭。

　　“乔洋，”暮雪放下手中的婴儿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不用每天都赶回来，家里有保姆和爸妈，你别太累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依赖，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体贴——像对待并肩多年的朋友，客气，却也隔着距离。乔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听得懂这份“体贴”背后的意思：她始终把他的付出，归为对孩子的责任、对两家关系的交代。

　　但乔洋要的，从来不止这些。他想要的是她。

　　在秦暮雪眼里，这段婚姻从根上就是场意外。她认了“妻子”“母亲”的身份，也努力把日子过成旁人眼里的“圆满”，却从没想过要往“爱情”上靠。至于笃于时，那更像心底一块没磨平的棱角——不是还喜欢，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曾放在心上的人，最后却老死不相往来。

　　临近春节，他们第一次像普通夫妻一样，带着宝宝去商场置办年货，暮雪想让宝宝也感受过年喜庆的氛围。

　　乔洋蹲在货架前，拿着两盒婴儿米粉比对营养成分，声音放得很轻：“这个钙含量高些，你看怎么样？”秦暮雪凑过去，指尖点了点包装上的配料表：“别选太甜的，对宝宝牙齿不好。”

　　没有浓情蜜意，却有细碎的默契在空气里漫开。秦暮雪甚至晃了晃神，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能一直过下去。

　　就在货架转角，一个熟悉的身影让秦暮雪怔住——笃于时。身旁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个更熟悉的身影。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于时的消息了，她以为他已经跟蒋雅舒订婚了，那夏语冰为什么也出现在了这里？

　　乔洋倒是不记得夏语冰的模样了，他跟他这位昔日好友打了声招呼。

　　于时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过去的疏离，也没有半分尴尬，反倒带着一丝温和。那是她很久没见过的神情。

　　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手里的商品差点滑落。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匆匆寒暄几句，便以“宝宝困了”为由，拉着乔洋离开了。

　　拉着乔洋转身时，她没注意到乔洋落在她紧绷背影上的目光。

　　回家的车上，宝宝在安全座椅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秦暮雪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路灯，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因为看见了于时，而是因为他那份陌生的温和——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她一直刻意忽略的角落：原来有些人，早就从她的执念里走出去了，只有她还困在原地。

　　这份混乱，在当晚的书房里彻底爆发。

　　“秦暮雪，”乔洋的声音低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明白？”

　　暮雪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惯有的冷静：“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没干涉你，也没做出格的事情。”

　　“我要的是不干涉吗！” 乔洋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隐约的怒气，“我只是想知道，我要等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才能让你看到，我们不是在演戏？我的真心什么时候才能被你看到？我告诉你，我乔洋爱你的时间不比秦暮雪喜欢笃于时的短！”

　　几个连问像重锤，砸在秦暮雪心上。她猛地抬头，眼里没有慌乱，只有错愕——她从没想过真心这个词会和乔洋扯上关系。她一直以为，是她在配合他的责任，却忘了问他，是不是真的只把这一切当责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却没了之前的笃定。

　　“是你不明白，还是你根本不想明白？”乔洋的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又怕她躲开，“你总觉得我对你的好是因为孩子，是因为两家体面，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是“我们” ？暮雪，别再盯着过去那点不甘心了，看看我吧，行不行？”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秦暮雪站在原地，手指蜷了又蜷。乔洋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她一直刻意维持的“清醒”——原来他要的不是她的“配合”，是她的“看见”；原来她困在执念里的时候，有人一直默默在她身后，等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伸手给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是难过，也不是无措，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乔洋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的苦涩一点点漫上来。他知道她今晚本就因为撞见笃于时乱了心神，自己又逼得太紧。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对不起，今晚我就在书房睡吧……”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此刻他太需要一点尼古丁，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乔洋。”

　　秦暮雪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不高，却让乔洋的脚步瞬间顿住。他回头时，看见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给我点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乔洋耳里。那几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心底仿佛沉寂已久的湖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他愣了愣，随即喉结滚了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竟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