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不敢知》万泽

5、换道

　　五．换道
　　自那日玄心与李惊鸿在万亭一叙后，玄心仍是拿不定主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天，宗心要下山去为礼部尚书岑非的儿子做弥月祈福。玄心自入寺以来便很少下山，眼下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整日闷在寺中，多少也是有些无味，今日正好碰上宗心要下山，便央求着他让他一同跟去。
　　宗心一向是十分疼爱小师弟的，原本就想带他下山走动走动，便也允了。
　　当他们到达岑尚书的府门外，宗心报上法号让下人前去通报，便和玄心一起在马车里等候。
　　这时传来一声哭喊，是一个老妇的哭声。宗心掀开帘子，只见一个小混混将卖馒头的老妇的钱袋抢去了，也许这小混混在街上也是恶名远扬，一时间也没有人上来帮那老妇。
　　宗心见状，便叫了在马车外候着的四师兄悟心上去帮那老妇。只见悟心走上前去，身形一动，只消一掌，便将那小混混打翻在地。
　　那小混混挣扎的爬起来，擦了擦嘴角被打出的唾沫，开口骂道：“死秃驴，莫要坏了老子好事，否则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时街上的人已经围了一个大圈，将他二人围在中间。那小混混见人多了起来，便要讨回那被一掌打趴下的耻辱，于是攥起拳头向悟心袭来。
　　“呵，市井之流。”悟心说道，身子微微偏转，躲过了那一拳，随即将脚抬起，朝那小混混的膝盖处踏去。
　　“啊!”小混混被踩了一脚，便整个人趴到的地上去，吃了一嘴泥沙，好不狼狈。
　　“我佛慈悲，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日后还敢再横行霸道，你的这条腿，就当是献给佛祖的了。”悟心从那小混混的腰间一把扯下钱袋，还给了那个老妇。周围人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那小混混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挪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悟心挥拳动脚，嘴里嚷嚷着来日要他好看。悟心见状只是笑笑，拂了拂袈裟上沾到的灰尘，一言不发。
　　“谢谢啊，这位大师，要不是你，老身可就没钱给孙子买药了。”老妇扑通一声跪下，扯着悟心的袈裟下摆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施主快起来，这是我们佛门弟子应当做的。”悟心将老妇人扶起，轻轻拍去她身上的尘土，便转身回到了宗心的马车外。
　　“悟心师兄你好厉害啊！”玄心将头探出马车，对悟心说道。
　　“没有没有，这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悟心说道。
　　“悟心以前可是释院的，功夫自然是厉害的。”宗心对玄心说。
　　“释院啊。”玄心喃喃念道。
　　“几位大师，我家主人有请。”那通报的下人回来对他们说道。
　　“那就有劳了。”宗心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请几位大师随我进去吧。”
　　玄心对悟心教训小混混的事十分崇拜，就连宗心祈福的过程都没有注意看。
　　“这便是惊鸿说的以武度人罢。”玄心在心里说。
　　很快，仪式结束了，宗心一行人从岑府出来，岑尚书今日穿的十分喜气，就连平日里板着的一张脸都浮现了几分笑意。
　　“今日麻烦宗心大师了，等过几日得了空，我定会去寺中好生感谢。”岑非说道。
　　“不碍事，这是我等应当做的。”宗心说道，便转身上了马车，准备回寺。
　　上了马车后，宗心看着小师弟正对着手上的佛珠呆呆的出神。今日玄心也不像之前那样，一出了山门就活泼好动的，反而像是有心事似的，让他拿九支檀香居然只拿了七支，而且总是呆呆的看着什么东西，像是神游似的。
　　“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宗心问道。
　　“唔，没有啊，只是心中有一件事，怎么也想不明白。”玄心抬头，看着宗心说道。
　　“哦，什么事，能把我们的玄心小师父给难住？”宗心饶有兴趣的问道，小师弟平日里极少问他问题的，今日居然肯开口，这问题定是十分困扰他才会问出来的。
　　“师兄，你说，是像你这样的，以佛法度人度的人多呢，还是像悟心师兄那样以武度人度的人多呢？”
　　“我们以佛法度人，是唤醒人心中向善的一面，就像是春夜的细雨一般，润物无声的；而像悟心师兄那样的呢，是以自身武学去震慑恶人，使他们心有所惧，不敢行恶，像这样的度人，若是有一日你的武学没有了，或是没那么重要了，就要用我们的佛法去度人了。”
　　“那，这两种方法，哪种厉害一些呢？”
　　“佛法与武学，本就是一体的，若是只有佛法，就不能有效的震慑到那些恶人；但若是只有一身武艺，没有佛性，这样度的人，只会将人度入歧途罢了。”
　　“所以，悟心师兄才来到心院，是么？”
　　“对，可以这么说。”宗心看着自己的小师弟，那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能看见人的心底似的，透明而澄澈。
　　“但我觉得，也许武学度人，会更有效。”玄心说道。
　　“只要佛性不改，无论是以何种方法度人，皆是可行的。”宗心说道。
　　“嗯，谢谢师兄，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玄心说道，眼睛里多了几分坚定。
　　至于这答案是是什么，宗心没有问，玄心也没有说。太阳已经下山了，漫天的红霞透着红紫的光芒，美的耀眼。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