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不敢知》万泽

4、点心

　　四．点心
　　自从那日玄心和李惊鸿见了面后，他两常会以书信往来，在信中聊些小事，毕竟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大，共同的话题也会多些。
　　李惊鸿本是不爱写字的，他宁愿去演武场看将士们操练，也不愿在书房里呆着写字。现在为了能和玄心通信，竟也能在书房里呆上一天。李元帅看了，心中自是十分高兴的，也就允许李惊鸿在课业完成之余去金阁寺与玄心作伴。
　　这日，皇上赐了三盒御膳房制的点心给李元帅，李元帅是不吃甜食的，于是下了早朝后便带回府中给妻儿尝尝鲜。
　　李惊鸿是极爱吃御膳房制的核桃酥的，正巧这三盒点心中有一盒满满的都是核桃酥。他一掀开盖子，顿时满房都充满了扑鼻的核桃香气。
　　这要是在之前，他定会马上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可是如今，他却觉得这样好吃的东西，是要和玄心一起吃了才算是吃了。
　　“父亲，我今日能去金阁寺一趟么？”李惊鸿开口问道。
　　“为何？”李元帅觉得奇怪，这无端端的怎么就想去金阁寺了。
　　“我想去找玄心小师父，让他也尝尝这核桃酥。”李惊鸿说。
　　“你呀，对你父亲我都没这么上心过。”李元帅笑道，原来他的小少爷交了朋友了。金阁寺的玄心是个好孩子，单纯稳重，是个能深交的孩子。
　　“嘿嘿。”李惊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你要去便去罢，只是要在宵禁之前回来，别让你娘亲担心。”李元帅说道。
　　“是，父亲。”李惊鸿应道，便让下人将那盒核桃酥包了起来，就带着几个仆人去了金阁寺了。
　　“玄心，玄心。”李惊鸿在心院的静心阁外叫着玄心。
　　玄心这时正在擦拭着佛像，见李惊鸿来了，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将抹布放下就走了出去。
　　“你怎么来啦。”玄心问道，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惊喜。几日不见，李惊鸿似乎又长高了些许，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小了。
　　“我来给你送吃的，看！这是我父亲今日带回来的核桃酥，可好吃了。”李惊鸿将那盒核桃酥从仆人手中拿过来，举到玄心面前，献宝似地说道。
　　“谢谢。”玄心答道。毕竟金阁寺是寺庙，虽是能吃饱，但是点心什么的是极少的。有时他和宗心师兄去外边时，师兄会给他买些糖糕之类的，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来，尝尝，这可好吃了，我娘亲说我小时候能一口气吃三个呢。”李惊鸿拿起一块，递给玄心。
　　“好。”玄心接过来说道。他们此时正坐在心院的万亭里，外面时时送来熏人的暖风，此时已经快入夏了。
　　“好吃吧。”李惊鸿问道，他嘴里正嚼着一块，嘴巴一动一动的，像一只进食的仓鼠似的，可爱的紧。
　　“好吃。”玄心哪里吃过这御膳房御制的点心，只觉得满口生香，好吃极了。
　　“那你多吃些，我父亲不让我吃太多，你别浪费了。”李惊鸿说道。其实他是想让玄心多吃些，才这么说的。
　　“这儿满满的一盒，我怎么吃的完。要不我们分点给师兄们吃吧。”玄心说道。
　　“也好也好，惜福嘛，嘿嘿。”李惊鸿说道。
　　“你先陪我聊聊天吧，这点心让下人去送就好了。”李惊鸿将那盒核桃酥递给在一旁候着的下人，吩咐了两句，便让他们去送了。
　　“好。”玄心答道。外边的湖水泛起了阵阵涟漪，反着太阳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融化掉的金水。
　　“你知道吗，我父亲又要出征了。”李惊鸿说道，他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看不起他眼底的情绪。
　　“又要出征？大雍就没有别的元帅了么？”玄心疑惑的问道。
　　“萧伯伯要去南疆抗击蛮夷，王伯伯要去漠南抗击鞑靼人，朝中，确实没有能担大任的元帅了。”李惊鸿说道。他用食指轻轻的触着茶杯的边沿，一丝丝的热度从指尖传来，多少安抚了下他的情绪。
　　“生逢乱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玄心开导到。
　　“每次我父亲要出征的前一晚，我母亲都会哭。”李惊鸿说道。“于是我便发誓，等我长大后，也一定要成为统帅三军的大元帅，将那些宵小恶人除尽，让我母亲不会再哭。”
　　阳光照到了他的脸上，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眼睛里反着太阳的光，像是镶了碎钻，又像是一整片星河。
　　玄心看着他，没说话。是啊，现在正处于乱世中，谁又能独善其身呢？这每日的诵经念佛，真能度尽天下苍生吗？玄心问自己，但是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你有没有想过用你自己的力量去度这天下苍生？”李惊鸿突然问道。
　　“自己的力量？”玄心不解的看着他。
　　“对，不是依靠佛祖，而是靠你自己。”李惊鸿说道。
　　“你是说，以武度人么？”玄心说。
　　“正是，你可以靠着自己的武学，去保家卫国，去征战沙场，去度这天下苍生。”李惊鸿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刚毅之色，颇有他父亲定国公的风范。
　　“这... ...”玄心有些犹豫，毕竟他在心院生活了那么多年，从小便跟着师兄们学习佛法，心中从来都是以慈悲为怀，从不杀生为信条，一下子要他转变想法，是有些勉强。
　　“你可以好好想想，玄心，你我皆是男儿，若是这一生都呆在这小小的心院之中，你又能度得了多少人呢。”李惊鸿说道。
　　“我会好好想想的。”玄心说。
　　“少爷，差不多该回府了，要不就赶不上用晚饭了。”仆人上前提醒道。
　　“嗯。”李惊鸿应道。
　　“玄心，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度这天下之人。”李惊鸿站起身来，对玄心说道。
　　玄心仿佛看到了李惊鸿将来在疆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一时也呆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李惊鸿已经走出万亭了。
　　这一天的晚上，玄心就一直坐在万亭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风中时时传来一两声微微的林涛声，万籁俱寂，唯有万亭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