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不敢知》万泽

3、初见

　　三．初见
　　今日的金阁寺与往常有些不同，处处都洗涤一新，就连大殿里的金像都上了一层新漆。就连平日里很少见客的心院三位方丈们都带着弟子们站在大殿前，像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人似的。
　　玄心站在宗心的身旁，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葫芦，此时的玄心，已经十二岁了。这玉葫芦是他的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八岁入心院时，净心法师便把这玉葫芦给了他。自那以后，他常常会对着这玉葫芦出神。
　　“玄心，玄心。”宗心低下头，看到玄心又对着玉葫芦出神了，便拉了拉他的衣袖。
　　“嗯!师兄，怎么了。”玄心抬起头，看着宗心问道。
　　“师父叫你呐，快去。”宗心看着小师弟呆呆的样子，心中甚觉可爱，不禁弯了弯嘴角说道。
　　“噢噢，我这就去。”玄心应道，然后他便走出了僧人们站着的那一列，朝着师父的方向走去。
　　“师父。”玄心走到净心的身旁，低头说到。
　　“李元帅，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玄心，年纪和令郎差不多大，若是李公子觉得无聊，玄心可以和他做个伴。”净心双手合十，对一个健硕的男子说道。
　　“有劳玄心小师父了。”那个被称为李元帅的男人说道。玄心抬起头，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五官英挺，透着一股军人的气概，让人看了觉得十分可靠，像是可以将整个大雍的山河都扛在他的肩上似的。
　　“施主言重了。”玄心说道。
　　“惊鸿，还不快出来。”李承霄向身后说道。这时，一个小少爷打扮的少年从李承霄的身后挪了出来。那个少年长得唇红齿白的，眼睛大而有神，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长得真好看。”玄心心想“就像慈院里的一玥那么好看。”
　　“那你们俩就四处转转罢，玄心，记得要照顾好惊鸿公子。”净心法师叮嘱道。
　　“是。”玄心答道，一时竟忘了将眼睛从李惊鸿身上移开。
　　“李元帅里面请。”净心说道。
　　“好。”李承霄颔首，便跟着净心向大殿里走去。
　　“你叫李惊鸿？”玄心和李惊鸿朝着后山走去，李惊鸿话少，玄心觉得气氛有些僵硬，便开口问道。
　　“是，你可以叫我惊鸿。”李惊鸿应道。午后的阳光稀稀疏疏的从树缝中洒下来，有一些落到了他的睫毛上，看上去像镀了一层金。
　　“我叫玄心。”玄心笑着说道。这个笑容太过纯净，像是蓝色的天晕开了似的，能照进人的心里。
　　“我知道。”李惊鸿勾起嘴角地说道。他的眼睛很湿，像是装进了一潭水，明晃晃的。
　　玄心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竟又入了神。当他意识到不妥时，李惊鸿已走到前面去了。
　　“这儿真美。”李惊鸿说道。此时正值暖春时节，正是百花争艳，春光满园的时候。再加上这金阁寺的后山是慈院的女尼们亲自打理的，自是比别处更好看些。
　　“是啊，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常常到这来。”玄心说道。
　　“看着这些花草，心情自会好些。”李惊鸿用手触碰着从树上垂下来的一满枝的，红里透粉的花，开口道。
　　“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玄心问道。
　　“匈奴来犯，我父亲即将挂帅出征，今日是来寺中为将士们祈福的。”李惊鸿答道。他的声音软软的，像化不开的蜜。
　　“出征？那不就是打仗么？”玄心说。
　　“对呀，和匈奴打仗。”李惊鸿答道。
　　“悟心师兄说，打仗是要死人的，佛祖会不高兴。”玄心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花瓣，轻轻地说道。
　　“可是父亲说，要是不打仗，死的人会更多。”李惊鸿看着天，几丛树枝挡住了大半部分，只能看见一小点从树缝里透过来的蓝天。
　　“宗心师兄也这么说，可是，这是为什么呢？”玄心小声的说，像是再问李惊鸿，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对呀，这是为什么呢？”李惊鸿也轻轻地说道。光斑投在了草地上，一块一块的，像是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