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昔湮落

4、此心昭昭因缘错

　　【肆】
　　“她已经死了！”戚冰怒视着眼前憔悴的男人：“骆叔都过世了，你不去，你只在这里守着她！你留这里又能做什么，你想让她烂在你怀里吗？”
　　“不。”骆沧染茫然摇头：“我不会让她腐朽的，我要为她造一副冰棺，永远陪着她。”
　　“你疯了！你这样，她能走的安宁吗？”
　　“不，我没疯，我很清醒。”骆沧染痴痴的看着怀中的人，嘴角是甜蜜的笑：“我抱着她，拜了天地，她已是我的妻，天地为媒，唯一的妻。”
　　“骆沧染！她已经死了！”戚冰冲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襟，话语疯狂透着绝望：“为什么？她对你有一分好，我便对你有三分，为什么你从不看我，为什么你心里只有她！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我此生执念，唯她一人”骆沧染并不看她，只将夏蓠若抱得愈紧了些。
　　戚冰怔怔的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道：“是么？我不会再打扰你和她。”她转身便走，泪已满面：骆沧染，你怎知，我此生执念，也唯你一人。
　　“我既负了她，不能再多负一人。你受不住，我亦受不住。”
　　骆苍染低哑的声音传来，戚冰的脚步一顿，随后又疾步快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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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影重重，阳光透过树隙，细碎的洒在戚冰眼中，她抬手拂去额上的汗，继续前行。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是为救夏蓠若踏上如此艰险的路途。
　　传说在浴翙林深处，有一方石洞，洞内有高人，可实现人心所愿。
　　戚冰边走，边嘲讽自己的可笑，可就是不愿停下，更不愿返回，尽管她知道，遇见高人的希望很渺茫。
　　不知走了多久，林间的湿气越来越重，雾珠模糊了戚冰的眼。她揉揉眼，再看时四周已变了样，古树扭曲着，枝干纠缠绕成密密的网向她压来。
　　阵法？戚冰来不及多想，执剑迎上，长剑被她舞的密不透风。只是，被砍断的地方很快就延伸出新的枝条。树枝越砍越多，她咬破手指，滴血入剑，迅速地试探方位。
　　“就是这里！”戚冰用尽全力刺下那一剑，喝道：“破！”
　　一切都静止下来，她回首，枝条竟已逼至后心，不禁有些心惊。烟雾渐渐消散，枝条化为尘埃，眼前现出一方石洞来。
　　戚冰握剑的手收紧了几分，怔然的看着自洞口走出的人，红衣妖娆，眼角眉梢俱是媚意。
　　“你是来找我的么？”那人眼中蕴着笑，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戚冰心中多了几分警惕，越是美丽的便愈有可能是穿肠毒药。
　　见她不答话，那人也不恼，笑道：“你不是有求于我？你若不说，我便走了。”
　　“不，你等等。”戚冰撑起方才因破阵十分疲惫的身子，艰难的挪至她身前：“你可有办法救一个已死的人，她叫夏蓠若。”
　　“已经死了，那如何能救？”那人秀眉微蹙，闭目沉思了一会，复又展颜：“她执念过深，魂灵尚存。我有办法将她聚魂，附于温魂玉上，成为灵体。日落现身，日升回玉。”
　　“灵体？旁人能看见她吗？”
　　“她想让人看见，那人自然能看见，一切凭她意愿。”
　　“若不用温魂玉救她，她会怎样？”
　　“执念过深，丧失意识，到时积聚阴气伤人，同她亲近的人都不能幸免。最后魂飞魄散。”
　　“这是真的？”戚冰想起骆沧染紧抱着夏蓠若尸体的样子，面色一白：“我想请你救她。”
　　那人微微一笑，勾起她散落在肩上的一缕黑发，幽幽道：“救她的魂魄，你的魂魄就归我了。这样，你还愿意么？”
　　戚冰愣住，只觉浑身俱是寒意。不知怎么，竟又想起了骆沧染空洞绝望的眼神，心蓦地疼起来。
　　“你怎么哭了？”那人探手拂去她眼角落下的泪：“他不爱你。你救了他心上人，他也不会爱你，只会有感激和歉疚。像你这般骄傲的女子，需要那些吗？”
　　“我不需要，但我更不愿看他毁了自己。”戚冰看着她，目光倔强而诚挚：“请你救她，我愿奉上我的魂魄。”
　　“值吗？”
　　“我不知道。”戚冰闭目：骆沧染，若这是你想要的，便由我来成全。
　　“多痴情的心啊。”那人忽而冷笑，声音低沉：“可我是魔，最爱玩弄人心了。你说，这痴心要是沾了怨，会怎样呢？”
　　戚冰愕然的睁开眼，对方的指尖轻按在她的眉心：“放心，你所要的我会成全，莫要负了我的期待。”
　　“不……”

作者有话说

　　心疼戚冰。
爱一个人，是要将他绑在身边，还是要看他幸福，甚至成全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