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昔湮落

3、生死永隔诺言绝

　　【叁】
　　骆沧染站在采薇阁的小院中，他看着前面虚掩的屋门，唇角勾笑。可一想起是他骗了她，不禁犹豫起来。虽然那是为了她安好，为大局着想，可她的眼泪和痛苦是真的。
　　后方传来细碎的声响，他回首看去，一个小厮跑的匆匆，手中的红绸在月光下发着诡丽的光泽。
　　骆沧染心中一震，红绸，有人要害她？他没心思去追，快步走上前推开屋门，有红绸随风飘着，覆在他的脸上，缠在他的身上，让他难以呼吸。
　　他看见，夏蓠若眉目安详，笑容恬淡的躺在喜床上，若不是那插入胸口的匕首，就像睡着了一样。
　　“蓠若！”骆沧染扑倒在她床前，小心翼翼地抚上她已冰冷的脸，哽咽道：“你不要吓我！你快睁开眼，我来娶你了。我们成亲好不好？”
　　当他的目光触及匕首上的骆字时，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你就这般恨我，你怎么能，怎么能用它……”
　　-----这是？为什么要送我匕首？
　　-----你一个在这里住我不放心，这是我亲自炼的，由它保护你，我更放心。
　　骆沧染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眼前红绸翻飞，漫天的红向他袭来，像一场鲜血染就的梦，渐渐地褪色，空余斑白。
　　心如死灰，大抵如此。
　　……
　　青衣小厮手执红纱，步履稳当却走的极急，他穿过曲折精致的回廊，探手推开厚重华丽的大门，缓缓跪倒在那贵妃榻旁，沉声道：“夫人给奴才的红纱怕是用不到了。”
　　榻上的女子微微睁开眼，声音清冽透着一丝漫不经心：“怎么？少爷发现了么？”
　　“不，新嫁来的四夫人自杀了。少爷那边，正在准备老爷的事，怕是没这个功夫了。”
　　“自杀么？真好，省得让我费心。”骆夫人轻舒了一口气，话锋一转：“这孩子也真是苦命，怪就怪她长了那样一张脸，实在是太像老爷心尖上的狐媚子……她也算个福气薄的，我也着实伤心得很，毕竟差点就做了少夫人，需叫我声母亲的。”
　　“夫人心慈，您给了他们机会，只可惜，他们自己舍弃了。就算少爷伤心，也挽回不了什么了。”青衣小厮神色从容，复道：“夫人您也该舒舒心，一切皆按夫人的计划顺利进行。”
　　骆夫人挑眉瞥他，眼中带了些赞许：“你做得不错，下去吧。”
　　“是。”青衣小厮躬身慢慢退了出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来。
　　……
　　骆夫人到的时候，他正跪在喜床前，像失了魂一般，不言不语，只痴痴地看着夏蓠若。
　　骆夫人心头蓦地燃起一把火，接过下人递来的木桶，冰冷的水淋了他满身。
　　“这样，你可清醒？”骆夫人瞥了眼夏蓠若，冷声道：“她自己苦命，等不到你娶她，你怨不得谁，别忘了你的身份！”
　　骆沧染抬首看她，笑的薄凉：“母亲，您会让她等到吗？”
　　“你这是在怨我？”骆夫人轻抚着袖间暗纹，漫不经心道：“不，你该怨她那张脸，太像老爷当初爱的人。”
　　看着骆沧染一瞬阴沉的脸，骆夫人话锋一转：“说起来，还要感谢她。若不是她，你的计划会那么成功吗？”
　　“我没想要利用她什么！”
　　“一刻也没有吗？”骆夫人不再看他，向外走去：“我暂且不会管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骆沧染无力的垂下头，他与她的遇见确是有预谋的，只是谋划来谋划去，心也丢了进去。
　　有什么滑落至嘴里，此刻，他分不清，那是水还是苦涩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