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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难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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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哼着曲儿,拖着我的刀,摇摇晃晃,直到我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好疼啊!”
下意识我挥起刀就要了结了他,他却握着我的手腕,轻轻一捏,我的刀应声而落。
“嘿,你这人……”他的手像火盆一样暖和,下了我的刀,一副其奈我何的表情。
哗哗冷雨掩了风声,我站在大雨下,被雨水冲打的睁不开眼,我用手抹了把眼睛,他的脸得以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才看清他锋芒初露的眼神。
如果这不是我认识的那只穷奇,不是那个比伐雾还要大上个几万年的除了长得年轻了点的老头,我当真要被他这不羁的少年模样给骗过去了。
他给自己施了个防御术,在雨幕下,仍旧干爽,而我浑身湿哒哒的,与落汤鸡无异。
我撇撇嘴,顺着他的胳膊,像一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死皮赖脸的爬到了他的怀里,我搂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他将我扯开,野蛮又粗暴,我嘟囔了句:“好疼啊,别扯,别扯……”赫昭就当真不扯了。
他好香,闻着他的气味,我身体里的躁动不安好像得到了安慰,只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他一些。
我踮起脚,从他的脖子一路向上啃咬,找到了他柔软的薄唇,起先他的嘴唇闭的死死的,任我怎么啃咬都不肯分开,下意识,我用手去挠他的痒痒。顺带着分心睁开一只眼去看他。
你说我醉了吗?是醉了,可我知道这个人是赫昭,我知道我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亲他。
他粗哑的嗯了一声,薄唇微启,趁着这个机会,我的舌灵活的探进了他的嘴里。我猜想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一定和猪肝有的一拼。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木雕一样,能不能有点反应?”我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他,不满他的木讷。
可是这家伙非但不为所动,还将搂着我的腰的手拿走,因为我全身心的挂在他身上,双脚踩在他的脚面上,这下子没了护栏,又没了平衡,扑通一声坐在了泥水里。
我被泥水溅了眼睛,顿时涩的难以睁开,只能一个劲儿的眨眼,就像抽筋了似得。
赫昭倒是心情大好,低下头看着我,忽的轻笑了一声:“你可真够蠢的。”
“你说谁呢?”眼睛好疼,眼泪簌簌向下流,混在雨水里,不见了踪影。我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起身就在他的腿上踹了一脚,微微仰着头,倔强的要再来一脚,像个泼猴一样要上前挠他。
当然,我哭不是因为我受了委屈,是因为眼睛疼,我才不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流眼泪,我只会揍他。
他用法术将我困在一个结界里,这个结界与众不同,像一层琉璃,我在里面怎样敲打,施任何法术依旧坚硬无比。不过它的唯一好处就是我出不去雨水也进不来。
他在旁边冷眼旁观。
“赫昭你个卑鄙小人。”
我在这笼子里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咒骂他。
“我要不是因为你,怎会落到杀人成魔的地步,你让我背负了这么多性命,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愧疚心呢,打架就不能让让我吗?”
他对于我知道了真相没有显示出多大的诧异,或许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怒不行于色,对于任何事都会泰然自若。
“是你自己摔进来的,到如今怨起我来了?”
我上下来来回回打量他,以一种不屑一顾的语气嘲讽他,“没想到你看起来一表人才,衣冠楚楚,骨子里是这样不要脸的人。”
他似是非常认同我的话,一边点头一边琢磨。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觉得乏困了,似是对牛弹琴,似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总之,我说着说着就磕上了眼皮。
我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酸软疼痛,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我侧头,看见晨光印上窗棂,觉得自己回了魔界。
“阿秋,郝秋,郝阿秋,我口渴了。”我扯着嗓子喊,因着我回了魔界感到欣喜,就连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没想到进来的人是赫昭,他拿着水,踏进门槛,遮住了这个屋子一半的光源,他逆着光,只能看到他的剪影,恍惚间觉得这个身影是多么的熟悉。
“怎么,看呆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浑厚,每每说话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听着让人想睡觉。
他撩起自己的衣襟,坐在我的床沿,将浑身无力的我扶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对于他的出现我觉得好奇,“你怎么在这啊,这是哪啊?”
“不周山谷。”
“你怎么会知道不周山谷?你跟踪我?”刚才的睡意惺忪因为自己这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清醒了来,用余光警惕的睨着他。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好气的反驳我,
“对于你,还用得着跟踪?”
“什么意思?”
“你用不着知道。”
我顶讨厌这样欲言又止了,勾引了我的好奇心又不说完的人最可恶了。可我现在没力气,不然真想蹦起来给他一拳,我气哼哼的窝在被子里不说话,目光游离,我离开魔界也有些时日了,我要回去一趟,不然伐雾老头一定该着急了。
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赫昭举着水,在瞪着我,别以为我不看他就不知道他现在一定特别想揍我,阿初端着粥进来的时候,看见我俩古怪的姿势配合着古怪的氛围,一时间进退维谷,在门口踌躇了好半天。
“阿初,你去哪了啊,怎么让这个不明不白的人进谷里来。”
阿初把粥放在桌子上,走到我的木榻前,我拉着她的手,可怜巴巴的说。
可是阿初听了这话,大吃一惊,随即小心翼翼的往我身后瞥了几眼,我才想起来,我背后的是赫昭的胸膛,不是软垫。
不知道赫昭是不是在我身后吓唬阿初了,只见阿初急急忙忙的别看眼,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有些好笑。
这我就更不屑了,正好我的后背像是钻了个小虫一般痒痒,我就贴着他的胸膛,用力摩擦,擦死他,让他摩擦着火,反正我不疼,还止痒。
我在心里乐开了花。
却听见这厮轻叹了一声,将水碗放下,用两只手抓住我的胳膊,让我再动弹不得。
“后背痒痒吗?”
这么没羞没臊的话他都能说出口。
“不痒,谁说我痒痒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那只小虫在我衣服里肆意妄为我又不好意思在动了,只能强忍着不吭声。
“你先下去。”这话是赫昭对阿初说的。
阿初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赦免,一溜烟就溜走了。
“哎,哎!阿初,你别走啊。”
“你,你,赫昭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趁人之危,我现在打不过你,等我好了,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他在我耳边低低的笑了起来,他一定是故意的,他嘴里的热气熏得耳朵难受,刚想用我的铁头去撞他,后背就毫无征兆的爬上来一只手,替我抓痒痒。我一向是没志气,这么舒服,我就单方面休战暂且先享受一番。
趁着赫昭不在,我想悄悄溜出去走一走,这样窝着,真的是腰酸背痛,外加上赫昭突然间对我关爱有加,总觉得他是在黄鼠狼给我拜年不安好心。
出了屋,我觉得自己是得到了自由的小鸟,踏在柔软的草坪上,就像踩在棉花上,晚霞一缕一缕挂在天际,那橘色的霞光弥漫了半个天空。溪水自山顶流入谷种,遇到了阻碍的小石就咕咚一声吞没了他。
我心情大好,张开双臂驰骋在这片草原上。这晚霞的美,美得令人心醉。
所以当我看见赫昭这个烦人精的时候,也觉得他不那么讨厌,这么美好的景色就应该与人同赏。
他沉默着端着手臂,站在我的不远处,我高举着手,冲他打招呼。
“喂,赫昭,过来呀。”
我自然而然的拉上他的手,牵着他去逗觅食归来的鸟,去水里摸鱼,去幽谷深处采花,回来的时候,夜幕以至,月色颇佳,思来想去,此处应该作诗一首。
然后把我脑子想的生疼,才在我有限的大脑库存里想起来浆蛮的一个小妾娇滴滴的问浆蛮时说的话,如今引用来。
“花影能如人影否?”
我转头望着他,眼睛里充满期翼,其实我就是想听听他夸我。
大约是平日里他刻薄尖酸惯了,而今我和赫昭难得和平相处了半天时间,时至月色正浓,所以他不经意的转头我竟会觉得他的眼里像是藏了两颗小星星,现在正朝着我散发着滚滚光芒。
面对我的问题,他梗塞了一下,转过头,和我面面相觑,转了转眼珠,对我微笑,是我自认识他从未见过的咧嘴大笑。
“我为花影醉”
原谅我才疏学浅,默默重复了他的话,才明白他是夸赞花儿好看。
我不依不饶,目光锁定,一瞬不瞬的仰头望着他。
“那我呢?你还没夸我呢!”
他又冲我笑了笑,在我看来,他这就是在敷衍我,然后他大踏步的往前走。
“喂!赫昭,你还没回答我呢!”我想要锤他一拳,结果伸出胳膊仅仅是在空气里挥舞了一圈,他走的很快,衣摆在风中扬起,他转过头,看着我像个炸了毛的小狮子,仰头朗声笑了两声。
我站在原地,胸中不觉怦怦作跳,我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我对他匪夷所思的心动和熟悉感,让我有些害怕。
他在前面喊我:“快点跟上来,回去了。”
他已经走了好远,见我还没有跟上来。
“来啦。”我胡乱的甩甩脑袋,按捺住自己像喝醉了酒似得瞎跳的心,冲他笑了笑,小跑的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