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树下有滴泪》青荷与白

5、第5章 难离

　　太阳正按照他亘古不变的轨道升到最高空，阳光在连理河面上调皮的跳跃着，我抬起手遮住眼往远处望，这里的一切都是被太阳镶了金边的。我懒懒得躺下，用我衣裳的衣角遮住眼睛，暖洋洋的睡意渐浓。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只脚给踢醒了，我懵懵懂懂的睁开眼，拿去了遮阳布，不适的又闭上了眼，来来回回好几次，才看见阿初咧着嘴站在我的旁边。
　　“你回来了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申时了。”
　　她复又踢了我两下，催促我起来，我坐起来，小鸟这个时候最忙碌了，叽叽喳喳啼鸣不已。暖风裹着花草气息扑面而来，我伸了个懒腰，起身随阿初去了她的小屋。
　　她给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阿初拉我坐到桌前，瞧着我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小月，你怎么了？是遇上了如意郎君还是又被伐雾老头责罚？”
　　我托着腮，看着满桌子佳肴丝毫提不起食欲，我盯着忽明忽暗的摇曳烛心，仿佛看见了鲜血淋漓的自己，转而又看见了赫昭那张脸。我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初。
　　阿初听完，原本的嬉皮笑脸被侃然正色取代。
　　我摇摇她的胳膊:“阿初，你怎么了？不会因为我杀了人就嫌弃我了吧。”
　　“小月，你可知赫昭是谁？”
　　“我知道啊，穷奇嘛，冷酷无情，嗜血成殇。”我的话突然停止，重复着嗜血二字，不可思议的看着阿初，“嗜血，赫昭？难道是因为我晕倒前？”
　　我难得这么聪明。
　　阿初攥着我的手，给我说:“你知道，一万年前，这六界发生了件大事，穷奇赫昭被三界联手囚禁起来，那几日，天上乌云遮日，动荡不定，连着人间都像是要毁灭似得，听说，是大帝放了赫昭大部分的血，才得机会将他关进了望顶雪域。”
　　“而你那天闯进了望顶雪域，在你晕倒之前，你觉得血液倒流，就极有可能是你二人血液相融，你染了他的习性，而他因着你的血重新有了力量。”
　　“那我岂不成了他的母亲了？”
　　“你……”阿初被我的话说的哑口无言，翻了个白眼吃起饭来。
　　“那你知道万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我好奇的凑近，因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双眼冒着精光。
　　“这我可不知道，我就一小仙，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隐秘事情啊。”
　　这故事没得听，我只能悻悻的趴在桌子上，侧着头从我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
　　“唉！”
　　“怎么了？”
　　“你这儿的星星可没有我们魔界的好看。”
　　那儿的星星，就像银河里的水，波光粼粼，交相辉映，躺在玄机大殿的屋顶上，看着看着就陷入了梦乡。
　　“好啦，我这藏了一坛蟠桃会时的桃子酒，今天看你这么可怜，就拿出来给你喝吧。”
　　“那就谢谢阿初兄啦。”
　　如果我知道，这几碗下肚，我会酿成难以挽回的滔天大祸，我是定然不会贪嘴。
　　这个晚上的月亮很圆，蛐蛐儿和蝉鸣揍出夏夜最美好的乐章，可惜，明亮的月夜被我的混锉刀染上了血色。
　　我的意识被我滚烫的血液操控了吗？对啊，因为酒的催化，我身体里的血液燃烧着，让我癫狂，让我沸腾，让我兴奋着又痛苦着，我必须要见到鲜红的血液，才能让我的痛苦得意缓解。
　　我屠了几座城，又觉得这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无趣，下了地府，搅了鬼界，绝了那些快要轮回的魂，断了他们的超生路，才觉得酣畅淋漓。
　　我当真成了怙恶不悛之人。
　　手里的刀因为沁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在微微震动还是我的手在颤抖。
　　我出了地府，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我站在天地之间，微凉的雨清洗着我身上的血，血水顺着刀锋滑到刀尖混进泥水里，我仰着头，冰凉的雨水就落尽了我的嘴里，好苦，是谁的眼泪吗？
　　那时的我远远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变得多么的棘手，棘手到会毁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