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的传奇人生》LordY

4、Chapter 3

　　坎贝尔发出桀桀怪笑，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滚到一边去。”他还上下打量了一眼约翰，嘲笑道，“就你这个倒霉样，凭什么借钱。”

　　他咬咬牙，朝坎贝尔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坎贝尔烦躁的站起来在吧台上翻找着还有没有昨夜剩下的酒，一边朝约翰道，“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快给我滚去码赚钱，不然你母亲可没钱吃饭了。”

　　约翰愣了一下，天知道坎贝尔说出这话来有多么可笑，“你还管妈妈有没有钱吃饭？”

　　坎贝尔突然拿起一个酒杯往约翰身上砸去，因为事发突然，约翰没有躲过，硬生生让打在身上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手。坎贝尔吼叫道，“你不准这么对我说话！你这个倒霉蛋！给我滚！”

　　“只要你借我20美元，我立马走。”约翰捂住手上的伤口说，“不让你白借，七分利怎么样？我说到做到，你可是只赚不赔的。”

　　坎贝尔从怀里掏出揉成一团的钱，丢给约翰，恶狠狠的朝约翰说道，“给你七天的时间，要是还不上，你就等着被卖到船上去吧！”

　　那个时候航运作为第一大运输业，船工的需求量也是巨大的，特别是往来于各个国家的船只，只是航海十分危险，海上危机四伏，不管是恶劣的天气也好还是碰上海盗也好，听回来的船员说，死亡就如同牧师向耶稣祷告一样平常。

　　约翰攥紧了拳头，咬牙答道，“好。”

　　紧紧攥着钱的约翰飞快的跑出了酒馆，他的心里涨涨的，说不清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来的太突然，太迷醉，让约翰有些不愿意醒来了。

　　女神的荣光照耀着这个贫穷却温和的小镇，街道上胖胖的面粉店店主威尔斯太太看见他，朝他中气十足道，“约翰！快来给我搬货！上帝！今天真是要忙死了，我给你十美分一袋！你干什么去？”

　　约翰边跑边回头脱下帽子朝威尔斯太太致意，大声笑道，“很抱歉，威尔斯太太！我得去帮助我的朋友！”

　　威尔斯太太看着约翰一溜烟儿没了踪影，嘟囔道，“这小子能有什么朋友......噢，天哪，光靠我怎么搬得完这些面粉。”

　　清晨的风带着隔壁面包店里谷麦面包的香气，让他想起昨夜像个小老鼠一样啃面包的安迪，他是自己这十五年来贫穷乏味的生涯中唯一带着一点冒险精神的刺激。

　　等约翰到了铁轨厂，工人们已经工作了好一会儿了，为了加紧生产，铁轨厂的工人们凌晨就得开始干活，一直得干到深夜，期间只有中午可以停下来吃个午饭休息三十分钟，不过这已经是比较好的待遇了，很多小型铁轨厂连中午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工人必须得全天生产火车轨道或是轨道用的螺丝零件。

　　这个时候钢主要用于建造铁轨，而制造钢可是个重体力活，工人需要全天不间断的用机械或是人工敲打烧制，厂房内又闷又热，除了壮劳力的男人们，几乎没人能干得了这活。

　　约翰钻进厂房里，立刻感到口干舌燥，因为烧制钢的原因厂房里温度非常高，而为了保持温度，厂房内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巨大的噪音让约翰有些心烦意乱，心里后悔着该打点水来给安迪喝。

　　他转了好几圈也没见安迪和艾尔大叔，约翰扯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大声问了他们的去向

　　约翰点点头，朝他致谢后赶紧走出了厂房，有些郁闷地自言自语，“怎么不等我就去了。”

　　临近中午，开始负责分发食物的女人将一桶桶稀的可以照人的米粥搬来，格力铁轨厂的工人们除了粥，每人还能分到一小块面包，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小块的火腿。显然约翰今天的运气不错，他咽了咽口水，决定等会和艾尔大叔撒撒欢儿，和安迪一起蹭顿工厂的饭吃。

　　他正低头盘算着，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他连忙抬起头来。

　　艾尔大叔扶住他，想马戏团的小丑似的夸张道，“Wow，这位小伙子的眼神儿可不好，我的肚子撞破了也生不出娃娃的。”

　　说完，自己先嘎嘎笑了起来。

　　约翰没空理会艾尔白痴的笑话，在他周围看了看，连忙道，“大叔，安迪呢？”

　　刚才还笑嘻嘻的艾尔大叔脸上表情一下犹豫了起来，“他……他走啦。”

　　约翰一下子愣在原地，艾尔大叔没有发现约翰的异常，继续说道，“他将信交给米琪后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跟着米琪走啦，我喊了他好久他都不搭理呢。”

　　“他们去哪里了？安迪不可能不等我的。”约翰着急的问道，这世界没什么是可信的，万一安迪被骗去卖掉了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平时的伶牙俐齿此刻全都不见了，脑中只剩下那双湛蓝湛蓝的眼睛，他悄悄握紧双手，似乎手上还残留着安迪嘴唇的触感。

　　艾尔大叔看约翰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这时候估计快到火车站了吧。”

　　约翰转头就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艾尔大叔看着约翰跑远的身影，他也知道被朋友欺骗抛弃的滋味，那可真不好受，只是有什么办法，世道艰难，安迪如果不跟着别人走，那再回匹兹堡可要辛苦的多，是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更好的方式。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还是快去吃饭吧，再不去面包快被抢完啦。

　　火车站没什么人，现在火车还是个新奇玩意儿，乘坐的价格并不便宜，除了货运及送货的工人，鲜少有人乘坐。

　　约翰四处张望，来来回回将火车站转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安迪的身影，就当他着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时，火车进站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约翰随意望去，看到了正要上火车的人群众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安迪！

　　约翰一喜，连忙大喊着跑去，“安迪！安迪！”

　　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够跑的这么快，他将从父亲那里借来的钱拿在手里挥舞，“快回来！我借到钱了！你别跟他们走！”

　　安迪登上了火车，头也不回，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约翰像静止了一样定在原地，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他愣愣的想，自己太幼稚了，其实安迪这样做是最好的，即使自己借到了钱，他还是要一个人回宾夕法尼亚，一路上的危险不知凡几，稍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呢？为什么又要丢掉他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呢？只要等一下他就好，不，只要回一下头都好，自己就能理解，不是他抛弃了自己，他可以理解的。

　　相遇太美好，他甚至已经将安迪当做依靠，伙伴。

　　可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更大的利益，感情再深厚，也没有自己重要。

　　约翰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家的，回到家才发现父亲又回来了，拿着一个大箱子，不停地往里面装着东西，母亲不停的尖叫哭泣，双手抱着他的腿恳求着什么。

　　“不！坎贝尔！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走开！莉亚！我再不走赌场的人就要找上门来啦！”

　　约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看着父亲来来回回的拖着母亲在狭窄的屋子里翻箱倒柜，拿走了他的衣服还有家里所有的食物，依旧他放在零钱罐里所有的钢镚。

　　坎贝尔看见约翰回来了立刻高声骂道，“下贱的东西！竟敢趁我喝醉的时候拿走了我的钱！给我还来！你这个下贱龌龊的泥腿子！”

　　母亲的头不停的撞到四周的家具，不一会儿就青肿了起来，约翰走过去拉开母亲，将她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莉亚一把推开约翰，扑过去跪坐在坎贝尔面前，抓住他的衣角叫唤道，“你把我带走吧！你带走我吧！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约翰跌坐在一旁张开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枯瘦蜡黄的手掌上生了许多茧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抓住。

　　坎贝尔将莉亚挣脱开，在约翰身上摸索，不一会儿就搜出了那张绿油油的纸币，得意的弹了弹，然后揣进怀里。

　　母亲还在嚎啕大哭，狭小的屋内一片狼藉。

　　坎贝尔提起箱子打开门正要出去，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用约翰从未见过的温和神情朝约翰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孩子，即便是我。这世界只有金钱和权利是值得信赖的，有了钱你才能换取一切。”

　　说完便要离开，约翰突然开口道，“你还回来吗？”

　　“不。”坎贝尔没有回头，将脏兮兮的帽子盖在脑袋上，“照顾好你的母亲。”

　　这是约翰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父亲，在他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后，他曾试图寻找过他，但却以失败告终。

　　也许他早就醉死在哪个角落里，也许他重新开始了他的人生，重组了一个家庭，也许他还在哪里流浪……

　　母亲还在哭泣，他不懂为什么。

　　可他听懂了父亲最后一句话，金钱可以换取任何东西，只有金钱，才不会抛弃他。

　　父亲忘记了他的酒壶，约翰走过去拿起来拔开了瓶塞。

　　强烈的酒精刺激着约翰的鼻子，仿佛潘多拉在向他招手，约翰盯着酒壶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拒绝了。

　　他曾经发过誓，不沾一滴酒，他不想变成父亲那样的酒鬼，也不想像其他酒鬼一样被冻死在冰冷的雪地里，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是最肮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