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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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小莲为难的看着脸色发白的女子，担忧的顺了顺身前细瘦的脊背，本以为夫人又会因此难过半天，却见眼前的女子虽然脸色不佳，却并未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林小南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脑中却似打了几个千年老结。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这戚懿莫名其妙的跑一遭，又莫名其妙的走了，整个就像一阵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啊。
脑中警惕，林小南默默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着小莲去方才戚懿坐过的地方细细查看了一番。
一切如常，并未有什么不妥。
思来想去，心中总是难安，弯下身去细细将那处以及周遭的桌案软垫都仔细过了一遍，确是没什么异样，不过……
“夫人，怎么了？”小莲疑惑的看着眉头深锁的林小南，诧异的顺着她微微招手的姿势弯下腰去。
“你闻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桌案是檀木所造，本身带有檀木的香气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檀木香气醇厚，嗅之使人心旷神怡，可此处却环绕着一丝经久不散的清香，淡淡的，若不仔细去嗅，根本很难发现会有这种味道。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隐隐约约的，可能是戚夫人身上留下的脂粉香？”小莲困惑的挠挠头，随着林小南摆手的动作退后了两步。
不对，女儿家的脂粉香多是为了增加身子的香气，就好像现代的香水，浓郁绵软，便是些气味清淡的，也绝不会是这种还带着草木湿气的味道。心怕这气味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林小南让小莲离得远些，天下间香药不计其数，纵然她身为牵魂人识得无数，一时也难以分辨这到底是哪一种，到底有何种功效，不过凭借其中人鼻无法辨别的一丝辛辣味，应当是吸引什么活物的引子，便只能让小莲警醒些，小心守着桌案这小小的一角，看看会不会有些妖魔鬼怪之类的找上门来。
是夜，就快到冬日了，夜间的风也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刺骨寒意，林小南裹着厚厚的大氅静静的坐在殿内，也不点灯，仿佛化身为暗夜中的一尊雕像。
“夫人，要不小莲在这守着吧，您先去睡会儿，有动静了再去唤您起来？”小莲苦着脸，不出意外的收到了林小南拒绝的手势，方才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好不容易才坐了下来，林小南瘪瘪嘴，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那股子侍人的通病，什么身份悬殊啦，什么尊卑有别啦，现今可是揪线索的重要时机，免不得要呆一整夜，若是今日无事，兴许明日、后日都要守岗，像寻常下人的那种站法，还不得站到倒地不起。
“可您的身子……”轻贴嘴唇的手指止住了小莲尚未出口的话，林小南眉头一挑，张开嘴无声的道了一声“嘘”，以眼神示意她向殿门口瞧过去。
视线轻移，渐渐落在故意没锁的殿门口，寂静无比的夜间忽然响起一阵可怖的簌簌声，像是衣摆拖地的声音，又像是何种没有脚的爬行生物在缓缓靠近。
受了惊的丫头无声的打了个哆嗦，背后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眼睁睁看着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却不见有任何东西进来，登时嘴巴大张，眼看就叫惊叫出声。
一只从身后伸来的手适时的捂住了小莲的嘴，林小南凑近耳边，用极其小心低哑的嗓音说了一句“别出声”，两人便就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等待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慢慢靠近。
寒风吹过，殿门的缝隙忽闪两下又开了些许，林小南死死的盯着门口，忽然瞧见一个小小的黑影探头探脑的动了动，踟蹰了片刻才顺着殿门口的门栏一点点溜了进来，一路快速的窜向那带着香味的桌案。
放开抖若筛糠的丫头，林小南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去，一把将那想窜入桌下的身子抓了出来，入手滑腻冰凉，多用了几分力，那物就哆哆嗦嗦扭个不停，就着殿内昏暗的月光瞧了瞧，到似是个蚯蚓一般的长虫，软绵绵的，不住在林小南紧握的手中摇摆着短粗短粗的身子。
还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妖物，不过是只小小的鱼蛭。
林小南撇撇嘴，一个用力将那鱼蛭捏了个粉碎，手上的黏腻之感让人觉得恶心，想让小莲拿来帕子给她擦一擦，却发现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吓得昏了过去。
切，真麻烦。
看了看周遭物事，想想还是舍不得弄脏这一身热乎乎的大氅，林小南脱下大氅，拿那不知多珍贵的丝质内衫擦了手，随意脱下扔在一边，真空裹上大氅，只觉说不出的舒适。
鱼蛭这个东西，并非什么罕见之物，生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喜食生肉和泥香，本身带有毒性，一旦被咬，触面就会血肉模糊、溃烂不堪，据说古时常被富贵人家用来惩罚偷盗的贼人，称之为“盆礼”。
听上去倒是颇为文艺，不过实际上那画面可就……相当无法形容了，受刑者要将双手放入鱼蛭栖息的盆中，任其啃食皮肉，直至鱼蛭吃饱自动收口为止，不过挨到那时，想必双手也只剩下森森白骨了。
想及此处，林小南蓦地一阵恶心，回想白日里戚懿所说，刘如意的手已血肉模糊、溃烂不堪，难道她竟对自己的儿子用了如此残忍的手段？目的只是为了嫁祸于吕雉？
试问有哪一个母亲能够狠毒至斯？林小南想，难道为了成为这大汉的最高掌权人，就当真可以泯灭良心，为所欲为吗？
疑惑，却又不屑，为达目的誓不罢休，这让她想到了一个不愿提及的人，那人曾经与她是多么的要好，却还是为了权利二字，将所有的感情抛之于脑后。
罢了，林小南暗叹一声，好在今日能将这鱼蛭揪出来，看样子那香味应该就是吸引鱼蛭来此的泥香，为了怕气味不浓郁，戚懿还在其中添加了些许对鱼蛭敏感的火粟子，如此就算是殿门紧锁，想必也关不住那体型滑溜的生物，只需寻个洞刺溜一钻，便会在她这长秋殿内做了窝。
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将鱼蛭引入这长秋殿中，林小南当然不会以为戚懿只是闲来无事在她这宫里养长虫玩，取过一旁的薄被，给昏迷的小莲盖了，自顾自刷着袖子将那桌案下的泥香洗了个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的打着哈欠钻入被褥中，明日定是多事之秋，还是抓紧时间补补眠，省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次日，天公作美，放了个大晴，前些日呼呼刮着的秋风也静了不少，小莲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想起自己昨日竟昏睡在殿中，万分懊恼的揉了揉一头乱发，看到丢在地上的内衫，心知这衣物是万万不能送到浣衣坊的，就着打来的凉水将那血迹洗了干净，这才放在暖炉上轰轰的烤着。
忙乎完殿内的清洁，那衣裳也已半干，看了看天色，已是大亮，转至内殿，见皇后还沉沉睡着，心道定是处理昨夜之事累得很了，小莲私心里想让娘娘多歇一会儿，便没有出声提醒，自顾自拿了盆子，将林小南换下的脏衣一并装了，掩好殿门去了浣衣坊。
这厢还没走出殿门，却迎面撞上前来传旨的宦官，“陛下有旨，宫里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各宫各殿都要彻底搜查，还望姑姑行个方便，让皇后娘娘配合一下，咋家例行公事，还请娘娘莫要见怪。”
小莲认得，那是陛下身边的陈公公，为人严谨，立场算是中立，也不掺和哪宫哪派，倒是颇得陛下信任。
“陈公公，我家娘娘昨日里又犯了头痛，好不容易后半夜才睡下，小莲斗胆问一句，不知是何事这么紧张，竟要全宫搜查？”知道陈公公不喜那等贿赂之事，也不藏着掖着，索性拿出来问了。
陈氏摆摆手，“代王殿下受了毒害，一双手不知叫什么东西给啃了，血肉模糊的连骨头都清晰可见。”不顾身后跟着的一众宦人，陈公公倒也大方，“先前宫里尽传是皇后娘娘打了代王殿下，后来太医瞧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伤口绝非藤条所致，倒是下人们口无遮拦，给娘娘添了麻烦。”
微一拱手，陈氏向着长秋殿虚行一礼，“那腌臜于氏已被陛下治罪，竟敢胡编乱造，冤枉皇后，也算是还了娘娘一个公道，不过此次搜宫确实是陛下亲旨，若有冒犯之处，娘娘就多担待了。”说着抬起右手，对着小莲做出请的姿势。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能对她如此客气，礼数已算是万分周到，若换了其他那些趋炎附势的走狗，还指不定要冒出什么难听的话。
小莲叹口气，看着一帮宦人大喇喇堵在门口也实在是不好看，只得放下木盆，好言求了稍等，转身向殿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西汉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