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蜜》白白白菜心

6、Chapter 6 车祸

　　做网店的通常有两个极端，忙的时候很忙，闲的时候又太闲。今天店铺上新，宁莞知道自己肯定要呆在店里加班，所以跟阿姨商量好了，晚上过来带孩子。

　　每次上新都像一场考验。数字时钟跳到十点，店里的交易通道就堵得不行，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飘过来。虽然每次上新之前都会提醒大家看好颜色和型号，但还是有不少弄错的。

　　办公室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上都是一片黄，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还好有了足够多的经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到下午的时候办公室就留了三个人，其他的都要去仓库发货。为了能够早点把工作做完，每个人都加班加点。还好都是些年轻人，就算熬了个通宵也还是生龙活虎的。

　　宁莞看了手表，已经凌晨4点多了。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吃个早餐，睡一觉，然后再来上班。”

　　“终于可以休息了”一片呼嚎声。

　　“老板什么时候给我们放个假啊？”说话的是工作室的摄影师。也是极度阴盛阳衰的工作室为数不多的男丁，今年刚毕业，稚气未脱。

　　宁莞算是个大方的老板，每年都会举行两到三次的集体出游，顺便在旅途中拍新品。想了一会，道：“下个月吧，那时不上新，没有那么忙。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三亚或者大理。”

　　“大家都听到了啊，老板到时候你可不能赖账。”陈圆圆道。

　　“就是，就是，老板我们可都听到了。”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兴致都很高。

　　“好，你们就放心吧，不会忘了，大家快点都回去了。”

　　虽是夏天，但夜里风大，店员们大多都是骑着电车来上班的。宁莞怕天黑不安全，就和店长开车逐一把他们送回去，把最后一个人送到家的时候。宁莞才发现自己把家里的钥匙落在办公室里了，不得不饶一大圈返回。

　　晨雾蒙蒙，公路边已经有早餐车，支了个摊点在那里。包子豆浆，烧麦应有尽有。宁莞把车停在旁边，下车卖了一杯热乎乎的豆浆。豆浆呈奶黄色，很甜。喝一口下去整个人也精神起来，遂一手拿着豆浆，一手倒车。

　　从另一个车道突然碰上一辆黑色的车，宁莞赶紧刹车，身体由于惯性往前倾，滚烫的豆浆洒在身上。安全带把她勒的喘不过气，但额头仍“砰”的一声撞到了方向盘上，起了一个鼓鼓的包。

　　疼，宁莞脑海里就只有这个想法。摸索着从方向盘上支起身，把安全带解开，打开车门，直接就跌到了地上。

　　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旁边已经有人围过来帮忙叫救护车。有个路人扶着她起来，她看到那个差点就跟她撞上的那个黑色的奥迪，撞到了防护带上，车前盖被撞得凸起。里面的人也被转移了出来。

　　围绕在旁边的人很多，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在一旁拍照。宁莞浑身疼痛，眼睛也很迷糊。不一会救护车就来了，宁莞和那人一起被抬上救护车。

　　医院弥漫的尽是消毒水的味道，宁莞检查完，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用冰块敷着头上的大包。被豆浆洒到的裙摆还在沥水。

　　处理这件事的警察正在跟她讲事发经过，看了车前监控，她转弯没打转向灯，而另一方超速。双方都有责任。

　　那位病人的手机打不开，联系不了家人，只能宁莞在这守着，只希望他不要伤的太重。护士把人推回，宁莞从凳子上站起来。看到病床上的人，不由得一怔。

　　只见他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一只眼睛也被纱布包着。整张脸的轮廓像是用刀凿出来的。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

　　俊美而又不近人情。

　　“病人有点轻微脑震荡，右臂还有轻微的骨折，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咳咳。”不满意宁莞的走神，不医生咳嗽了一声。

　　宁莞被拉回来：“医生您说，我再听着呢，还有什么注意的吗？”医生又拉着她细细嘱咐了一番。

　　南迦醒来，头部一阵剧痛，右眼黑乎乎的，用手摸上去。原来是一层纱布。他只记得自己匆匆转了弯，然后就撞上了绿化带，安全气囊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意识了。

　　宁莞一直守在床前，看到他动的时候就知道他醒了。“你醒了。”人们总爱说这种无意义的寒暄。南迦眯起左眼看了她一会，医院灯光亮如白昼，而他却什么也看不清。

　　旁边的床位有病人在翻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怕是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到了。宁莞降低音调：“刚才你晕过去的时候医生带你做了全身检查，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右手也打上了石膏，你要喝点水吗？”

　　“恩”声音沙哑地就像磨砂纸磨出来的一样。

　　宁莞喂他喝了水，看到他一直眯着眼，以为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用手在他的眼睛面前晃了一下，问：“可以看到吗？”

　　南迦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近病床，双眼相对，看到那熟悉的眉眼。“宁莞？”

　　“恩”宁莞看着他的脸，手心出汗，可又挣脱不开。低头，愧疚地说：“对不起”。

　　这是他们分开以来的第二次见面，她带着一脸融掉的妆容，因为熬夜眼眶底下有着一双泛青的黑眼圈，裙摆还在滴水。

　　南迦只看见她乌泱泱的脑袋，启唇：“下次过来的时候给我配一副新眼镜，左眼800度，散光50，右眼800，没有散光。”声音冷冽。

　　“啊？好”宁莞疑惑了一下，才接过话来。“你要不要通知一下家里人，免得他们担心。”而且你这情况也需要人照顾。这句话却没说出口。

　　南迦：“你上班？”答非所问。
　　宁莞：“没有，我刚加班回家。”
　　“我也是。”

　　一阵沉默无声，病房在三楼。而且南迦的床位还靠着窗，暖融融的朝阳照在床上。宁莞把帘子拉过来。一般人醒来都会先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位明显不按常理出牌，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恬然自得，没有一丝责怪。宁莞内心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手机在震动，是从家里打过来的电话，宁莞掐断。问：“要不要我打电话给方阿姨让她过来。”

　　低头瞥了一眼手表，自己答应了闹闹送他上学，但现在从这赶过去应该来不及了，面色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泄气，快速的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不用，她在S市，知道了只是瞎担心。”

　　“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对不起，医药费和修理费我来负责。”

　　划得真干净，南迦看着她一直盯着手机的样子，显然不想与他多牵扯。声音像是从寒冰里破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含义：“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