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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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莞六岁回到宁家。彼时宁家还住在老城区中心的旧石巷里。老巷子里家家户户都是挨着的，就虚虚隔着一堵墙，每家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很快知道。
那天整条巷子里的小孩都围过来看她，南迦也跟小伙伴们趴在她门前的雕花镜窗旁。只见她小小的一只跪在大堂上，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脸颊肉嘟嘟的，头发微蜷，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说话声奶声奶气。
就像是堂妹珍藏起来的那个洋娃娃，白白的，软软的。
宁家祖上是御厨，自北方发迹，又因战乱的原因迁徙往南。宁爷爷开有市里最大的酒楼，因为改革的原因挣的满盆钵，并以自己祖传的手艺而自豪。希望能够子承父业，但儿子却是个荤吝不忌的，跑到了国外，一去就是十几年。老爷子气得让他们跪在大堂上。
南迦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地上那么凉。堂妹的洋娃娃被他扯了一根头发都要哭上半天，不给他碰了。而她跪那么久，要是跪坏了怎么办？
还好小时候的宁莞就只有两个优点，第一长得可爱，第二哭声大。见没人理自己，就哇哇大哭，哭声能传到巷尾。
老爷子虽对儿子生气，可是对第一次见面的孙女还是喜欢的。就把她抱起来哄，然后招呼着他们这群在外面的小孩过来。让他们把宁莞带去玩，然后把屋里的糖果拿出来，给每个人抓了一把。
小朋友们有了糖甜嘴之后，把她带到池塘边玩泥巴。小朋友对她都很好奇，上去捏捏她的脸，她也不生气，整个人笑眯眯的。南迦也捏了一把，软软滑滑的，比妹妹的娃娃好多了。叽叽呱呱地跟她讲话，可是宁莞一口中文说的磕磕巴巴，语调上扬，还带有鸟语。
新奇劲儿过了之后，就有人叫她“小洋鬼子。”
宁莞嘴里还含着糖，双颊鼓鼓地辩别：“我不是小假洋鬼子，我是吱吱。”
“你就是小洋鬼子”
“我是吱吱”
“你就是小洋鬼子，就是，就是。”一群小孩子在那里起哄。
小姑娘嘴一扁，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刚才惹她的人都害怕了，缩在一边不敢说话，看着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人--南迦。
南迦虽然刚才没有加入他们，但毕竟是大哥，要拿出大哥的派头。安抚小姑娘“好了，别哭了。”没想到人意外的好哄，虽然还吸着鼻涕，眼眶里还含着一泡眼泪，但是声音却停止了。周围的小弟一脸崇敬地看着他。
“我要回家”
“啥？”说的是什么鸟语。南迦见她眼泪快要下来了，摸摸她的头。没想到小姑娘把藕节似的手臂一伸，要抱。
南迦看着她那五短身躯，虽然小，但是胖漉漉的。挠了一下腮帮子，又看着小弟们的眼神。一咬牙就把她抱住，想扛麻袋一样扛回去。难为小姑娘还能睡着，口水湿哒哒的落在他的衣服上。
南迦累得额头上冒了汗，把她放下，发现她嘴里还含着一块糖，在左脸颊凸成一个小圆弧。手一推，就滑到另一边去了。怕她把糖吞下去，推她，“醒醒，把糖吐出来再睡”，没有反应。
南迦无法，只好伸出手把她嘴里的糖抠出来，水果糖溶在口水里，黏黏的，像是扯不断的丝线。南迦看着自己沾满口水的手，又看着睡得面颊粉红的小姑娘。
脏死了······
*
宁莞的事好像就只是个小插曲，南迦自那日就再没有见过她。那天南迦正在书桌旁练字，站得笔直，手上用细线绑了个秤砣。拿着毛笔开始在陈铺的宣纸上写字，一笔一画，年纪虽小，腕力却很足。
微风拂晓，阳光从窗外进来，空气中的微尘好像在跳动。院子里面有一个小姑娘叽在讲话，平日负责照顾他的小保姆把她带进来，嘱咐，不能打扰哥哥。她就像只雏鸟一样点点头。
等到人出去后才凑到他的身边，垫起脚尖，碰上他手上的秤砣问：“哥哥你疼不疼啊，我帮你拿下来好不好。”南迦在她的叽叽喳喳声里把今天的练习做完。问她：“有什么事。”
小姑娘掏出两张电影票。“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谢谢你之前送我回来。”小姑娘在家被据着学了好一段时间的发音，听起来总算是没有那么别扭。
90年代的电影票很便宜，大人两块一张，小朋友一块一张，后来就很快的涨价了。南迦也想看，就领着她穿过长长的月洞门，跨过池塘，来到电影院。
电影院是一栋很破的三层小楼，上面悬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下面还拉着一条横幅，写着“催泪大作，不哭不要钱”。整个影楼就只放映一部电影。
宁莞在那里认着字“大，不哭，不要钱。”
南迦：后面的字你倒是认得。
看到是两个小朋友过来看电影。售票员亲自把他们两个带到放映室，三楼的楼梯很窄，一片暗黑。确认他们坐好之后才开始放电影。整个放映厅就只有他们两个孩子。
电影放的是一个小孩子妈妈不见了，去寻找妈妈，表达世上只有妈妈好这个主题。放映的过程中他旁边的小姑娘一直吸着鼻子，眼眶里又泪汪汪的，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小脸鼓成一个包子。
南迦：傻瓜。
电影结束的时候特别开心，几乎是蹦着出去的。窜到一楼，兴冲冲的对售货员说：“姐姐，我和哥哥都没哭，你快把钱退给我们。”
售票员看着还不到桌子高的她，说：“小妹妹，你们已经看了，是不能退的。”
“可是我没有哭”坚持着说。
“没有哭也不成”温柔的跟她解释了好一段时间。可是小姑娘不买账，刚才积蓄的泪水想山洪一样爆发出来，魔音刺耳。
宁莞边哭边说：“哥哥，我想爸爸了。”自从那天爸爸送她回来，只有爷爷和阿姨在，她已经很久没见到爸爸了。
南迦：我还想我爸妈了呢。
宁莞的父亲也算是事业有成，衣锦还乡。给市里带来一大片资金，投资市里的城区改造还有建设道路。现在他就像是一块香饽饽，每个人都想咬一口。南迦的父母也为此忙得脚不着地，儿子只能让保姆照顾。
南迦给她买了一桶爆米花，又领着她到外面买了两串糖葫芦，才让她停住。宁莞抱着爆米花，糯糯地说：“谢谢哥哥。”
南迦盯着她清亮的眼睛，心尖颤动。一脸傲娇的说：“恩”。
哼，宁莞虽然爱哭，但是······也没有那么不可取。
*
桐市的交通永远都那么堵，路上排着的一部部车像长龙一样，永远看不到尽头。宁莞坐在后座上，问：“师傅，这要堵多久啊？”
师傅：“现在是上班高峰，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等等吧。”
闹闹一脸幸灾乐祸，整个人倒在车上：“吱吱你看，我今天都叫你早点起床了，你不愿意，现在迟了吧。”
宁莞拉他坐好：“先坐好，今天是妈妈的错，等下在外面先吃早餐妈妈再送你过去。”宁莞昨天晚上睡不早，早上就起不来。脑门上还长了一个大包，因为她的额头很光滑，所以还特别明显。
幼儿园提供孩子的早餐和午餐，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肯定赶不及了，反正都晚了，就直接吃了再走。
宁莞叫师傅在外面等着，让孩子吃完，把他交给老师然后才往工作室赶。还好她自己就是老板，不然照这个速度，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扣的。
工作室的会计每周五做账，然后周一交给她。只少了一天没过来，桌上马上堆了一层小山似的文件。下一批衣服还有不到一周就要上了，但是图还没修完。
宁莞简单给他们开了个会，然后去仓库检查到货，新货都已经陆陆续续进仓，但还有一两件没有到。他们的发货没有外包出去，只能自己雇人租仓库。固定员工在平常完全都用，但是上新时为了保证发货速度，还要请上这么十几个。
夏衣轻薄，单件利润不高，但是销得快，上新速度也很密集，整个下来赚头还是不少，就是比较劳累罢了。
宁莞又给厂家打电话催单，负责人回复她说两天之内发货。对方是个大厂，专门接国际大牌的单子，段位就比她们高，能够让他们接这种小单已经实属不易。且这是她这一期的主打产品，对工艺有很高的要求，费时且又费力，所以宁莞也理解。
忙活了一早上，终于到吃饭时间。宁莞员工们一起到楼下吃饭。工作室旁边有很多的饭馆，物美价廉，来这里的大多是上班的白领。正值中午，大堂里乌泱泱的都是吃饭的人。
好不容易有人离开，美工圆圆迅速地把位子抢占了，招呼：“莞莞，快来，这儿有位置。”宁莞端着餐盘走过去。
宁莞调笑：“陈圆圆你是滚过去的吧，速度那么快。”
陈圆圆抛给她一个白眼：“那是，要等你，莞莞，迟早都玩完了。快点坐下吃饭，等下还得换班呢。”
“这是你的休息时间，怎么不多溜会儿，那么积极？”
“你以为我是你啊老板，咱公司要是都像你一样还不得倒闭了，微博除了上新别的什么都不发。莞莞，莞姐，粉丝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滴。”陈圆圆恨不得以头抢地，撞醒这位懒惰的人。“对了，你的额头上怎么长了一颗痘。”陈圆圆看着比她还着急。
“这个啊？”宁莞用手碰了一下，疼。“我昨天没睡好。”
“等下回办公室的时候马上涂药，马上，你那里没有的话我那里还有，姐你好好爱护你的脸行不行，不发微博，颜值下降，你的粉丝都要没了。”陈圆圆恐吓。
“至于吗？我相信他们都是有品位的人，更多的是喜欢我的衣服。”宁莞笑道。这也是她作为设计师的心声，更多希望人们是由于她的衣服才注意到她。
“不过，我回去马上就擦药，保管我们拍新品的时候漂漂亮亮的。而且就算拍不好，不是有你这个PS小能手吗，保准让我变得跟仙女一样。”
饱暖思睡欲。天气又热，回到办公室后宁莞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的。拉开抽屉，发现自己消炎的药膏都用完了，不过还好维B还剩着。
拿出一粒用瓶子碾碎了，放到化妆棉上，再加点水，敷在痘痘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尔后是一阵清凉，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