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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面的精神病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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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淼淼。等会儿医生来了,你跟他好好谈谈。”杨闻宇隔着房门的门镜看到两个”白大褂”往诊室走来,站起来拍拍旬澈的肩膀,想要使她尽量放松。
“宇哥,好久不见!”何渭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病历本在和身边的同事交谈着,看到杨闻宇后微微颔首,上前问候道。
“可把你盼来了,怎么样最近忙吗?”
“还好啦,刚科室开了个会,让你们久等了。我宇哥有事儿推开一切都得来呀。”
何渭路过办公桌把手中拿着的那叠厚重的病历本放下,并没有坐到办公桌后面,而是拿了纸和笔径直走到窗前的玻璃圆桌旁。
“喜欢多肉吗?”何渭微微笑着望着伏在窗台上热衷于植物的旬澈,听说这姑娘忘记了之前的一切,甚至大半夜的站在高台上想要往下跳,动不动就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什么地方。心理疾病除了先天性遗传,就是后天环境所致,他也想知道眼前这只“小白鼠”中了哪门子的邪。见她将要扭头,立马收敛了笑容。
“喜欢呀,可以抱走一棵吗?”旬澈扭过头,贱兮兮地捧着一盆浅紫色的多肉,咧嘴笑着。“算了,算了,穿越这会儿事儿嘛,我还是接受事实吧。反正这个世界与我无关,那不就闹它个天翻地覆也与我无关吗?再者说人物设定是精神病,那么做什么都不算错咯。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不对,种花种草,撩汉撩妹,从此开始吧。”旬澈瞅了一眼眼前坐着的何医生,不时抬头望着自己,脸上一本正经,深黑色的眸子透过枪黑色圆框眼镜闪着寒光,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抚平白纸的折痕,又拧开中性笔的笔盖,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喜欢就拿走吧。坐下来我们谈谈,仰头看你脖子疼。”
旬澈乖乖地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抱着刚刚得到的一盆多肉如获至宝。
“叫什么名字?”
“阮旬澈。”
“年龄?”
“28。奔三了。”旬澈随口答道。虽然之前她照过镜子,觉得自己分明要年轻些,也不愿过多追究。
“不是啊,她20岁,该读大三。”杨闻宇耸了耸肩,无奈地解释道。
“对对对,20,20,我哥说的对。”
“宇哥,你先出去吧,我们单独谈谈。”杨闻宇有些尴尬,刚好手机来了电话,便摆摆手关上门出去了。
“来把你的家画出来,尽量细致一些。”何渭抽出一张白纸带笔递给旬澈。趁着她画画的功夫,端来两杯温开水。早春的阳光照射进来,温暖而不炙热,妥帖而不张狂,像是来赴一场约定,相信约的人会来,相信心意未移,只消安静地当一回听众,便秩序地落脚于房间的每一寸光阴。
诊室尽头的回廊。
杨闻宇等待着诊室里的旬澈,无聊地跺跺脚,眼神扫过楼下的一扇窗户时突然职业习惯般地端起手中的相机。百叶窗未彻底的卷起,透过缝隙,熟悉的面孔忽隐忽现。二线明星Tina死死挽住一个男子的手臂,任由那男子如何挣脱,她都奋力地缠绕着。Tina早年以歌手身份出道,原名程婷娜,可惜一直成绩平常,倒是传出与当年的当红歌手苏晨的绯闻让其在娱乐新闻头版出现过。之后听说嫁给了地产界的巨鳄武京川,嫁入豪门自然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要说奇怪自此以后苏晨没有趁着自己声名大噪在业界混下去,而是选择出国进修,一走就是两年。那么?她挽紧的手臂是谁的?
杨闻宇往前走了几步更靠近窗台,摆正镜头,转动胶圈,调整焦距。镜头中由一团黑一片白一片的光影,逐渐浮现出那个两年前活跃于乐坛的熟悉面孔。相较于之前的稚气未脱,如今的苏晨更为成熟,眉头皱起,面露不快与厌烦。快门一遍遍飞速地按下,杨闻宇心里有些得意,没想到来医院一趟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哟,记者呀!哪个报社的?”语气中夹杂一丝滑稽。杨闻宇只觉得镜头一黑,愤怒地准备转头就骂,哪个犊子把镜头盖盖上了。无奈看到是个带小毡帽的老爷子,穿着棕灰色马甲,脖子里挎着一个看起来上世纪出厂的相机,一看就是老同行,抑制住了心中的怒火,道:“我说老爷子,我这忙正事儿呢,您能等等再捣乱嘛?”边说边摘下脖子上的相机,想要看看相机出什么问题没。
“好好好,年轻人啊,相机给我看看吧!”老爷子看起来年过半百,身手却依然矫健,还没等杨闻宇反应过来,就把他手中的相机一把夺过,按着预览屏幕翻来翻去。“啧啧啧,拍了些什么,狗仔吧,没事儿多关心关心社会新闻多好!唉!”老爷子有些失望,翻一张照片,嫌弃地瞪杨闻宇一眼。
“我说您等会儿再看行不行?再说我不是狗仔好嘛!我是娱记、娱记,娱乐记者,OK?跟狗仔有着本质区别。”
“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不是我说你,算了算了,给你吧!这大新闻送你了!”杨闻宇以为老爷子要把单反还给自己了,做了预备去接的架势。谁知老爷子手快,把相机的内存卡一把拔出来塞到自己口袋里,拔腿就跑。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抢新闻呢?你哪家的?我告你侵权啊!”敬语也不用了,杨闻宇见老爷子把内存卡抽走了,气不打一处来。匆忙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窗口,发现人都不见了,更是恼怒得满脸通红,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哎,我说年轻人……哎,你好好说话……我还你,还你一个新闻!哈!”老爷子已经是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杨闻宇抱着长镜头单反费力地奔跑着,后面又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不由地回头看。
“杨先生,杨先生,您停下来啊!”
“啊?叫我?有事?”杨闻宇看着后面追着他的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白大褂,猜想是旬澈和何渭心理咨询结束了来叫他回去的。
“不是啊,我叫前面那个老爷子。”姑娘停下来喘口气,拢了拢前额的刘海,束起的头发因为剧烈地奔跑有些凌乱。“他主治医生找他做检查呢,病房到处找不到他人,总是乱跑。唉,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怎么每次都这么能跑!”
两个人从医院两栋大楼悠长的连廊间的这头追到那头,推开乳白色厚重的铁门,看到老爷子正坐在深蓝色休息座椅上摆弄脖子上挂着的老相机。
“给,还你。年轻人体力不行啊,做记者还得多练练!”边说边把内存卡扔给已是满头大汗的杨闻宇。
“快来,带杨先生回去。”杨闻宇准确地接到宝贝般的内存卡,正想反驳,后面的女医生叫来护士搀着老爷子往住院部走去。
等到杨闻宇再回到诊室回廊的时候,楼下有些喧闹声,他探出脑袋。Tina倒在血泊里,急救人员正在给她止血,准备往担架上抬。周围路过的人群围了一圈,想看热闹,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呀,好可怕呀!”
“对呀,对呀,这不是Tina吗?”
“啊?就是嫁入豪门的那个呀!”
拍照后的杨闻宇拿出手机准备向老大报告这次请假意外取得的重大新闻,电话的嘟声里他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眼Tina跌落下来的窗户,百叶窗卷了上去,玻璃窗半扇大开着,从侧面可以看到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苏晨在窥视楼下的一切。他有些疑惑,是苏晨把她推下来的?还是她自己跳下来的?亦或是不注意跌落的?杨闻宇摇了摇头,想想刚才的老爷子,仍是气不打一处来,只得踹了两脚铁栏杆泄愤。
诊室中旬澈与何渭仍在交谈。
“家里只有三个人吗?据我所知,杨闻宇是你哥吧!”何渭捏着旬澈画的关于家的图画,疑惑地问。
“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旬澈认真地盯着何渭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嗯,明白。这话好熟悉,来这里找我的人通常都这么说。”
“我晕,我真不是精神病患者。你作为一个拥有丰富科学知识的医生,啊,能不能正常点儿,正直点儿,超前点儿!量子物理学过吗?穿越,穿越懂吗?那谁的,就是那谁,谁的来着?”旬澈扶着额头思考半天,接着说:“《时间简史》看过吗?我,另一个世界的少女穿越而来,懂?我之前做编辑的,科幻版的,后来工作上不顺定了火车票回家,结果就来到这儿了,懂?”
“嗯,懂。要不你坐着讲也可以。”旬澈讲得太过激动,提高了嗓门,整个人像讲课走火入魔的教授一般两手撑在玻璃桌横向的对角线两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何渭稍稍往后拉了拉椅子,虽然听了这么多胡言乱语般的描述,表情却仍然是镇定自若的,只是嘴角掩饰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