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白]我的妖孽学长》雨落诗

6、26-30

　　（二十六）
　　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开了门。
　　“您的外卖，选择的付款方式是到付，总金额四十五块六。”齐之侃把手里的外卖袋递过去。
　　“啊，好的，谢谢啊，辛苦你了，请进来等一下吧，我去取现金。”中年人接过袋子，十分客气地说。
　　齐之侃本来想说自己在门口等就可以，但是那中年人已经转身往里走了。齐之侃觉得一直开着门往里灌冷风好像也不太好，就跟着走了进去，顺手掩上了门。
　　这个所谓的办公部里面的样子，让齐之侃很是意外。
　　里面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这里也不像是一个办公的地方，反倒像是一个会客厅，装潢精致奢华，与外面那副破败的样子没有一点相似。
　　中年人请齐之侃在屋子中央华贵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拿着外卖进了最里面的一扇门，看起来像是老板的办公室。
　　齐之侃默默打量着这个地方，目光扫过茶几上精美的茶具，窗边种植的虎皮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墙角放置的巨大地球仪，以及墙上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五行八卦图……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巨幅合影上。
　　似乎被一种隐秘的力量驱使着，齐之侃站起来，走到了那张合影跟前。
　　照片是彩色的，可是已经有些泛黄，似乎放置了很久，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个日期，时间是二十年前。
　　照片上足有好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好像是公司员工的集体合影。
　　齐之侃认真地看着每个人的脸，突然，其中一个人的样子，让他猛地一惊。
　　在照片中间偏右的位置，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剑眉星目，十分帅气，但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个人，齐之侃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爸爸……？”齐之侃讶异地睁大眼睛。
　　“吱呀”一声，里面那间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方才那个中年人和一个更老些的人走了出来，看到齐之侃正盯着那张合影愣神，不由得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是齐之侃吧。”那人走过来，用肯定的语气说。
　　齐之侃回过神来，警惕地看向他。
　　“诶，说起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还记得吗？”
　　齐之侃微微皱眉，看了看这人略带猥琐的眉眼，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类似的记忆。
　　那人眯起眼睛笑了笑：“前不久你半夜发烧，是我给你看的病啊。”
　　半夜？看病？
　　齐之侃一愣：“你是我们学校的校医？”
　　“没错，就是我。我觉得，我们是时候正式认识一下了……我叫若木华。”
　　齐之侃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既然是校医，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这年头谁还没个副业不是……”若木华呵呵笑着，满脸的褶子又深了几分，“从前我跟你父亲一起共过事，做了很多年的同事……你看，这个就是我。”他伸出手，把照片上的自己指给齐之侃看。
　　照片上的若木华还很年轻，比现在瘦很多，不过五官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而且同现在一样，眉眼间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深沉。
　　“你和我父亲……是同事？”齐之侃迟疑地问。
　　父母出事那年他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对人和事已经有了清晰的记忆，却从没记得父亲有过这样一个同事。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这是一个秘密的工作。”若木华压低声音，“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就跟我进来。”
　　齐之侃犹豫片刻，又看了一眼照片里的父亲，咬了咬唇，抬步跟了进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衣襟里贴身戴着的绒毛小吊坠，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金光。
　　（二十七）
　　“除妖师？！”齐之侃诧异地睁大眼睛。
　　坐在对面的若木华严肃地点点头，深沉地说：“没错，其实这个所谓的公司只是对外的一个幌子，它实际上是全国除妖师协会设在本市的分会，而我是这个分会的负责人，你的父亲，他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除妖师。”
　　齐之侃仿佛觉得自己将近二十年的三观已经碎成了渣渣。
　　看他一脸的不相信，若木华耐心地解释道：“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人类，还有妖类，以及一种特殊的人类——除妖师。除妖师的灵力通常以血脉相传，是以只有除妖师世家才会培养出优秀的除妖师，但是并不意味着生于世家就能成为除妖师，也要看他有没有继承除妖师的能力。”
　　若木华说完，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推到齐之侃面前，微笑着说：“据我观察，你是继承了你父亲优秀的除妖师之能的人，不信就把手放上去试试看。”
　　齐之侃看了看水晶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迟疑片刻，慢慢把手贴了上去。
　　霎时间，水晶球迸发出极其耀眼的银白光芒，光华璀璨，炫目非常。
　　齐之侃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
　　而若木华愣了片刻，突然很激动地站起来，一边搓着手一边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明显得无法掩饰。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居然是难得的灵虚境……”
　　齐之侃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的若木华，整个人更是一头雾水。
　　半晌，若木华终于冷静下来，大步走到齐之侃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齐之侃同学，恭喜你正式成为除妖师协会的一员，今后我会慢慢教你使用你天生难得的灵力，一定能把你培养成一个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除妖师，也希望你能为协会、为人类安全做出贡献……”
　　……
　　Σ( ° △°|||)︴
　　EXM？？？
　　齐之侃一脸懵逼。
　　“等等等等……”眼看着若木华就快让他去拯救世界拯救全宇宙了，齐之侃赶紧打断他，满脸警惕地说，“我可没说要加入你们这个什么协会啊。”
　　若木华脸色一变，突然冷笑一声，说道：“身为除妖师，拥有强大无比的灵力，却不想成为除妖师协会的一员……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妖物迷惑了心神。”说完，他走到办公桌后，从一堆凌乱的文件中抽出一个档案袋丢给齐之侃。
　　“妖类通常会混迹于人类之中，你的身边可就有不少，自己看看吧。”若木华淡淡地说。
　　齐之侃疑惑地打开档案袋。
　　……
　　EXM？？？
　　齐之侃看着资料上的信息，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
　　蹇、蹇宾？！
　　右上角证件照上的那个人，帅气又风度翩翩，微微向上扬起的眼角带着三分媚意，不是蹇宾还能是谁？
　　齐之侃把目光移向资料上的其他信息。
　　……
　　姓名：蹇宾。
　　品种：白狐。
　　灵力值：☆☆☆☆☆
　　杀伤力：☆☆☆☆☆
　　智慧值：☆☆☆☆☆
　　……
　　齐之侃陷入沉思。
　　对面的若木华看着齐之侃沉默下来的神情，以为他终于对妖类感到了惧怕，不禁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然而，如果他知道齐之侃此刻心里真正所想的事情，一定会气的吐血。
　　……
　　……
　　……
　　(ˇˇ)
　　狐狸精啊……
　　唔……
　　……
　　( ω )
　　怪不得那么好看！！
　　（二十八）
　　“妖和除妖师是天敌。”若木华说，“身为除妖师，就应该以铲除一切妖物为己任。”
　　齐之侃顿了顿，把资料袋交还给他，站起身说道：“首先，我不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其次，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和我没关系。”
　　铲除？蹇宾？
　　开什么国际玩笑。
　　齐之侃努力抑制着心头蹭蹭蹭往外冒的小火苗。
　　“啧……”若木华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以前一直被隐瞒着这些事情，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妖物害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除妖师是有能力与之对抗的人，普通的妖物自然会小心翼翼地避着所有除妖师生存，然而对于一些异常强大的妖物来说，他们不仅不会回避除妖师，反而会想方设法接近他们，并且窃取他们的灵力为自己所用。”
　　齐之侃冷笑一声：“你是说，蹇宾一直在利用我咯？”
　　见齐之侃危险地眯起眼睛，好像马上要发火的样子，若木华愣了愣，随即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讨好地笑道：“别那么着急反驳我，坐下听我慢慢说。”
　　若木华把他拉到办公室角落里的小沙发坐下，顺手打开了茶几上的一个电子香炉，然后朝外面喊道：“倒两杯茶进来。”
　　少顷，那个中年人端着两个杯子进来，放到桌上，将其中一杯推到齐之侃面前，然后抬起头，与若木华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待那中年人出去后，若木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与那蹇宾相交颇深，但是，妖物就是妖物，这是不争的事实。”
　　“旁的事先不提，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真相。”
　　若木华盯着齐之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父母的死，与蹇宾有关。”
　　齐之侃脑子里“轰”的一声，宛如一道惊雷劈过。
　　他猛地站起来，大声道：“不可能！”
　　“坐下！”若木华也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齐之侃看着他深沉阴暗的眼睛，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地缓缓坐下，双手微微颤抖。
　　“蹇宾很久前就在我们协会的追捕名单上了，十年前那一次，我们原本差一点就可以抓到他，但是他太过狡猾，还是让他跑了……不过他身受重伤，本应是跑不远的，然而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一次他化为原型，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躲到了一家宠物店里，后来被人带回了家里。”
　　若木华的声音好似魔咒一般回响在齐之侃的脑海里。
　　“你想想看，小时候是不是从宠物店带回过一只白狐狸狗？其实那不是狗，是狐狸……是蹇宾的原型。”
　　“你再想想看，是不是没过多久，它突然就不见了？而它不见的那一天，是不是就是，你父母出事的那天？”
　　齐之侃思维一片混乱。
　　是这样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当年……
　　蹇宾……
　　齐之侃觉得太阳穴上的青筋咚咚地跳着，头痛欲裂，脑子好像都快要炸开。
　　若木华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但很快隐于无形。他挪近了一些，把桌上的茶杯递给他，叹息一声，沉重地说：“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齐之侃愣愣地结果，机械般地喝了一口。
　　若木华似乎浅浅地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齐之侃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
　　电子香炉中不停冒出的淡白烟雾萦绕在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散发着清雅幽香。
　　（二十九）
　　离除夕夜还有三天。
　　往年的这个时候，蹇宾应该已经老老实实躲在别墅里安静地等过年了，但是这一次，他却总是感到一种隐秘的不安。
　　尤其这种不安，还来自于那一小撮与自己有灵力感应的尾尖毛。
　　连着给某人发了几条微信都没有得到回复，这种不安就更加强烈。
　　蹇宾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皱着眉从二楼走下来。
　　正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叼着零食看电视的执明扭头看见他，赶紧问道：“你要去干嘛？我可是屈尊亲自来看着你的，除夕过完之前不准出门！”
　　蹇宾看了看他，犹豫着说：“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啧……无论有什么预感都不许出门！”执明嫌弃地说，“还预感，真以为你修成仙啦？”
　　蹇宾没敢告诉执明，自己把一撮尾尖毛挂在了齐之侃的脖子上。
　　因为这无异于把自己的生死攸关的命脉放于他人之手。
　　蹇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着手里的手机，这个动作把他内心的焦虑暴露无遗。
　　怎么还没回微信？
　　小齐去哪里了？
　　为什么会有如此异样的感觉？
　　这时，头上有一对尖尖的狐耳的小女仆从楼上跑下来，对执明说：“执明少爷，隔壁山头红狐家族的阿离少爷向您发出了视频通话邀请。”
　　“阿离！”执明一双眼睛立刻冒起粉红泡泡，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欢快地朝楼上蹦去，跑了两步，又扭头对蹇宾叮嘱道，“不许出门啊！”
　　蹇宾收起手机，走到沙发上坐下，盯着电视出神。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叮叮咚咚的铃声。
　　蹇宾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小兔子”三个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小齐~”蹇宾高兴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地传来略带沉闷的声音：“蹇宾……你现在在哪里啊？”
　　“在家啊……怎么了？”蹇宾听着齐之侃明显带着难过的声音，眸中溢满了担忧。
　　齐之侃顿了顿，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有点想你……想见你。”
　　……
　　绝对出事了。
　　蹇宾心里无比肯定。
　　沉吟片刻，蹇宾温柔地说：“好，你等我。”
　　……
　　……
　　……
　　“蹇宾！阿离说他一会儿……诶？”执明蹦跶着从楼上下来，却看到客厅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哪去了？不会这么早就化原型了吧？”执明念叨着把每个沙发底下都找了一遍，依旧没看到蹇宾的影子。
　　他挠了挠头，看到从厨房出来的小女仆，立刻叫住她：“你看到蹇宾少爷了吗？”
　　“^ω^看到了吖，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小女仆回答。
　　……
　　……卧槽！
　　(╯‵□′)╯︵┻━┻
　　执明瞬间感到一个头变成三个大。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裘振！……哦，陵光啊……那什么，你快告诉裘振，蹇宾被人拐跑了……啊？不是野生动物走私团伙！……”
　　(▼ヘ▼#)
　　“喂？方方土啊，蹇宾被人拐跑了！……不是城市流浪□□理协会！你才是狗！你全小区都是狗！……”
　　(▼皿▼#)
　　执明感到十分心累。
　　（三十）
　　临近年底，虽然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喜庆的春联，一派热闹的氛围，但是大部分人都呆在家里，准备和家人团团圆圆地共度新春，因而街上的行人渐少，本市最大的公园也是清清冷冷，几乎没有什么人气。
　　齐之侃独自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微仰着头，任由细密的雪丝落在自己的鼻尖和睫毛。浅栗色的头发也被细雪打湿，湿漉漉地挂着晶亮的水珠。
　　一辆拉风的黑色越野车飞快地穿越过万家灯火，停在了公园门口。
　　蹇宾按照微信上齐之侃发来的位置信息一路狂飙到了公园，下车后，提起鼻子嗅了嗅，然后顺着那一丝浅淡的熟悉味道往里面跑去。
　　狐狸敏锐的嗅觉让他很快便看到了坐在公园中央广场旁边长椅上的齐之侃。
　　单薄的身影在寒风里显得异常孤寂。
　　在相隔不足百米的地方，蹇宾停下了脚步。
　　“小齐。”他开口唤道。
　　齐之侃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略呆滞地看向蹇宾，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竟有些空洞无神。
　　蹇宾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猛然一紧，刚想抬步走过去，又迟疑地看了看地上，双手紧张地握紧，将指节都攥得发白。
　　齐之侃抿了抿唇，不自然地站起来，犹豫半晌，涩涩地叫了一声：“蹇宾……”
　　再也无法忍耐，蹇宾闭了闭眼，不管不顾地大踏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在他耳边温柔地低声道：“在这里等多久了？冷不冷？”
　　齐之侃听着熟悉的声音，感受着熟悉的温暖，心里蓦地涌上一阵难言的委屈。他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浓密的睫毛间滑落下来，坠落在蹇宾白色的风衣上。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一个带着十二分得意的苍老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白狐族最优秀的年轻后辈，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一样被圈进了我的法阵。”
　　法阵？齐之侃闻言一惊，慌乱地挣扎了一下。
　　而蹇宾却没有丝毫惊异，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浅浅地勾了勾唇角，不仅没有放开手，反而将手臂又收紧了些，略带嘲讽地说：“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就可以骗过我的眼睛？未免太高估自己了……我只是怕冻着我家小齐而已。”
　　若木华和他的助手从不远处的雕像后走出来，满脸的笑意。
　　“我自然知道骗不过你，毕竟我们也是多年的对手，我对你可是有足够的了解……不过，有人可还不像我这么了解你。”若木华阴阴地笑着说，“齐之侃同学，你有什么问题，现在正好可以问问他。”
　　蹇宾闻言顿了顿，缓缓放开手，却没敢抬头看齐之侃的眼睛。
　　齐之侃看着蹇宾明显躲闪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瞬间被刺痛了一下。
　　“蹇宾……我……”齐之侃艰涩地开口，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不远处的若木华叹了口气，说道：“是问题太多，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吗？那我提醒你一下，就从最重要的开始问好了……就问问你父母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蹇宾一下子绷紧了身体，面色惨白，似乎连口唇处呵出的白气都在微微颤抖。
　　齐之侃咬了咬唇，小小声地问：“有、有没有啊……”
　　沉默良久，蹇宾闭上眼睛。
　　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缓缓回响在冬日的冷风里：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