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占星山（撒穆）》囧晨昏

6、第 6 章 友人

　　6.友人

　　好几天了，撒加在平时容易遇上的地方都没看到穆，讨书之事自然也毫无进展。后来打听，杂兵说穆功课紧张，达不到教皇的期望被赶去训练场没日没夜地练习。撒加听了有点无语，那孩子挺聪明的啊，什么东西一说就懂一点就透，怎么在史昂手里就不开窍呢？这个疑问困扰他很久，不过也仅仅是困扰的程度，聪明如他不打算深究其中的缘由，捅这个马蜂窝。穆是史昂的徒弟，与旁人无尤，既然事不关己，不如高高挂起。
　　上次的竞赛没有选出白银圣斗士，教皇也不恼。白银争夺赛只是圣域大规模选拔圣斗士的前奏，试水之作，成不成功没差，这一点撒加从教皇的态度中猜了个七七八八。果不其然，史昂传唤他与艾俄洛斯去教皇厅，透露了一批幼小黄金圣斗士的人选。老教皇年事已高，但求完成使命，言语之中缺乏意趣。
　　“女神即将降生，我夜观星象，圣战将在十几年内爆发。其他事情缓一缓没关系，黄金圣斗士必须选出来，那是辅佐教皇保卫圣域最强大的屏障。如今已经有你们两位栋梁之才——双子座与射手座，还有年龄小一些的山羊座、双鱼座、巨蟹座、狮子座，他们都很出色，但这些对将来的战斗而言还远远不够，水瓶座、天蝎座、处女座、金牛座、白羊座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选出。”
　　艾俄洛斯低头称是，撒加听到最后一个星座怦然心动：那不是教皇大人的星座吗？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史昂确定两人听得很清楚，顿了顿，接着往下说：“人选早就有了，只是这些人还小，能不能通过星座考验是另一回事。你们两个作为前辈，对新人要多加指导，明白自己的立场，树立良好的榜样。”
　　说罢，他交待了候选人名单和详细的测试安排。从神话时代开始，黄道十二星座各有一套独特的甄选规则，各有渊源。数年前的双子座测试人选太多，所以先开了竞技赛，优胜者才有资格进入真正的测试环节——独自面对神话时代的怪物，活着走出克里特岛迷宫。每一个黄金圣斗士都是踩着千万失败者的尸体获得圣衣的，撒加对这套系统再清楚不过。教皇给艾俄洛斯安排了几项任务，之后留下撒加单独谈话。
　　“如你所见，其他星座有好几位候选人，白羊座因为传承的关系就是穆了。他通过测试最好，我希望如此，不过这样的事情谁也无法保证，为此，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属下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撒加确实不懂。教皇既说穆是唯一的候选人，又说他可能无法通过测试，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事情完全不用搞得这么复杂。且不说穆是教皇的亲传弟子，就算为了修理圣衣，也完全可以直接将白羊座圣衣授予他，教皇有这种权力。
　　而老爷子，显然不是这么考虑的。面对撒加，他悠悠开口，“听说你和穆私交不错，朋友之间应当互相帮助。”接着他又说，“少年时代结下的友谊一生之中最为珍贵，这是我活了两个多世纪的一点感触。我老了，当年的战友死的死散的散，所剩无几，看着你们的样子就回想起当年……”
　　撒加“嗯嗯啊啊”地应着，越听越糊涂。教皇颠三倒四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什么“无情无义的人不配为男子汉”，什么“作为圣斗士你还有更多责任”，什么“前一阵子辛苦了”，等等，说来说去听不出重点。撒加在下面跪着不免起疑：教皇大人有心事？总不会老年痴呆了吧，毕竟是两百多岁高龄的老人……
　　有件事情可以肯定，就是教皇对徒弟的学业相当缺乏认同感。撒加告退之后抽空去了趟训练场了解情况。圣域的训练场简单粗犷，承袭斯巴达风格，遍地黄沙，木桩、沙袋、木制武器等训练设施一应俱全。初来的孩子被随机分配给白银以上具有教学资格的圣斗士，另有一些悟性高的谁也不跟，自学成才。新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就要登台竞技，不能在比赛中脱颖而出，便注定了此生只能是个杂兵。
　　撒加已经很多年没有参与此间是非，他路过就是看一眼。然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打打踢踢，千篇一律。穆这会正好在训练场上。其实也不算巧，撒加是估摸他在那里才去的。孩子们拳打脚踢，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搞得人脸模糊只见影子。他定睛一看，穆旁边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孩子，两人在场地边缘角力。那个男孩真是健壮，块头和成年人差不多，活像座小山。
　　大块头男孩健壮如牛，手掌抵在穆的手上，推土机一般逼他倒退，在沙地上拉出两条别扭的痕迹。撒加忍不住笑了，穆的身板练这种蛮力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也不摸摸胳膊上的肌肉，就他那身板，练一百年也不行。
　　“哎呀！”穆一个跟头跌倒，大个子男孩立马收手，笨手笨脚地拉他起来。撒加乘机上去打过招呼，替穆拍土。
　　“啊！你好！你就是那个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吧？”大个子男孩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圣斗士，惊得语无伦次，“我是来自巴西的阿鲁迪巴！在家乡听过你的事迹，我想成为你那样的圣斗士！”说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体型庞大但一点儿也不可怕，讷讷的模样有点呆板。
　　撒加觉得有趣，礼貌地回答了他：“没错，我就是双子座的撒加，听你的名字好像是金牛座的候选人？练得不错，力量相当惊人，技巧上再提高一点儿就无懈可击了。”
　　“嗯……呃……”阿鲁迪巴心想：天哪！他跟我说话了！黄金圣斗士在圣域的影响力不亚于明星之于世俗世界。阿鲁迪巴沐浴在被偶像表扬的光芒中，从头到脚乐开了花。
　　撒加是来找穆的，找到他之后两人很自然地谈话，把其他事情抛诸脑后。“今天练得差不多了，好像没有什么进步，就这样吧。” 穆整了整衣服，大有疲惫之态，撒加却还想打趣他：“我看还行。你不会真打算练一双麒麟臂把那壮小子举起来吧？”穆推了他一把。
　　阿鲁迪巴见他们一时半会儿聊不完，便去了别的地方训练。穆望着那人墙一般的背影，居然有点羡慕。对力量的渴望很快转为失望，他垂着灰扑扑的小脑袋，懊丧不已。训练场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撒加拉上他的手：“走吧，瞧你也累了，跟我歇歇去。”
　　“唔……”穆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撒加不解。
　　“我的力量达不到老师的要求，练不好他传授的招式。”
　　“噢，是这样吗？”撒加开导道，“圣斗士各有所长，不是每个人都有一身蛮力。比如陪你训练的朋友，他那副身板是父母给的，别人学不来。你机智审慎，平衡感出色，对付克莱斯特就做得好，干吗钻牛角尖呢？”
　　“你说阿鲁迪巴吗？”穆偏着小脑袋，“他是个好心人，刚来圣域就被我拉着练习，让我怪不好意思的。师父传授我招式快一年了，可是总也使不好，他说我力气不够，练了也是白搭，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
　　“你很用心，以后多加努力便是，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撒加嘴上那么说，心中却想，教皇的绝招一定很霸道，威力无比，惊天动地。两百年来没有战事，别说其他人，就是作为黄金战士的自己也没见过教皇亲自出手，他的实力只存在于众人的想象中。圣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圣斗士之间非传承关系不得私下交流招式，所以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穆也许应该换种练法，一种适合他的战术。这个问题撒加想过，但不敢深究。若是别人，问一问也罢，此事牵扯教皇，是禁忌中的禁忌。
　　穆看出他在纠结，替自己操心。友情无价，却是圣域最难能可贵的东西，得此一物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于是不再开口。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双子宫，撒加手臂虚晃，微微欠身，做了个绅士的姿势邀穆做客。穆哈哈一笑，在这个明媚的晴天很快忘记了烦恼。宫殿外面是一片浅浅的草坪，风信子随风飘来，在墙角安家，静静开放。小草散发着清香，蚂蚱跳得老高，双子雕像沐浴在阳光下，一切都是金色的，明亮，干净，一尘不染。
　　“哈哈！”穆喜欢给撒加的宫殿宫除虫，追着这些小生物满地跑，再把它们抓起来给它们挪窝。小动物们吓得四处逃窜，杂兵乐得不过来工作，而撒加，已经过了干这种事的年龄，穆高兴就好。在他的记忆中，加隆小时候是个捣蛋鬼，捞猫打狗没半分钟停歇。那时候嫌他烦，等到兄弟两人渐渐成长，听不到这种吵闹却又觉得少了什么。
　　“那小子……”穆的活动把撒加的思维拉回数年前，和加隆一块儿玩乐，尚未来到圣域的时光。那时他们一家住在城边，打开窗户就是大海。加隆喜欢光顾邻居家的苹果树，被人家发现了就拉哥哥下水，踩着浪花逃命……
　　双子宫的草坪特别舒服，暖洋洋软绵绵，撒加一头躺下去，根本不想起身。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独角仙，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借过撒加一本书，看了还没还。他老老实实去向撒加坦白，并且致歉。撒加无所谓的样子枕着手臂，午后的太阳晒得他想睡觉。
　　“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下次带来就好。”撒加言下之意，反正还要再来的。我陪你休息又不是催债，搞得穆讷讷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么一来，撒加的瞌睡被吵醒，脑子半清不醒，可以思考问题，但离爬起来做事还有一段距离。反正也是闲着，他索性跟穆聊天：“一本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说嘛，看多了也就那样。不如你跟我讲讲故事吧，你家乡的见闻，书上看不到的那种。”
　　“我的故乡？”古老的声音一闪而过，将穆的心牵去世界另一端，远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地方。“它叫嘉米尔，是印藏边境上一处海拔很高的山区。那里有大片草地、针叶林，山的阳面与阴面风景截然不同，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春天总是来得很晚，风夹着砂砾要刮两个月，老人说那是树丫风。风过之后，树枝发芽，小草泛绿，草地上开出没有名字的花，我们便在山坡上放羊。”
　　“听上去是个美丽的地方……”撒加望着天空，嗅着青草的气息，想象那个世外桃源。双子宫草坪忽然置换成千万里之外世界屋脊上那片萋萋芳草。草丛间开满了叫不出名字的姹紫嫣红，胖嘟嘟的穆就像一只吃草小羊。
　　“是的，那里很美，明艳不可方物……”穆坐到撒加身边，“说个故事吧。高原上住着一群人，因为地理位置和传统，他们世世代代走不出去，并且不与外族通婚。他们放牧，剪羊毛，纺织，挤奶，刀耕火种，千百年如一日过着原始部族的生活。有一个小孩子好奇心特别旺盛，他背着父母爬上一座山峰，举目四望，除了山，还是山。”
　　“那孩子真皮。”撒加知道那孩子是穆，但没有说破。来圣域修行的人在世俗社会都没有显赫身世，正常父母不会把孩子送到这种地方。换而言之，来到这里的人都有一本辛酸史，谁也别戳谁的痛处。
　　“可不是吗？那里地势险要，寻常人出不去，想看外面的世界只有一条途径——圣域的教皇。他像神一样，数年一次造访嘉米尔为圣域补充训练生，错过这个机会，再想出去就难了。”
　　撒加半闭着眼睛：“那孩子好像不大理解圣斗士，也不清楚这个职业的危险性，追随教皇就为了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对撒加来说很难想象吧。被禁锢在一座美丽的监狱，没有机会逃跑，没有机会申辩，嘉米尔人就是教皇的羊群，被散养在那个地方。”接着穆说起自己的见闻，“第一次，他跨出高山，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壤。从中国经土耳其到俄罗斯，一次奇妙的旅程，闻所未闻的人和事走马灯似的闪现。啊，他第一次看到大海，比嘉米尔最大的湖泊还要辽阔。他看到四个轮子的‘马’，会吐水的池子，没有火苗的灯。还有你的书，那些记载希腊历史的文字，还有古典小说，真是不可思议。”
　　“外面没那么好，未必胜过你的故乡，也未必适合你生存。为了这个成为圣斗士会不会有点……”“轻率”？撒加怕伤害他，把这两个字省掉，“唉，其实也没什么。人们来到这里各有各的理由，无可指责，你喜欢就好。我的意思是，希望你看到这里的真实状况不会后悔。”
　　“当然不会。”穆摇了摇头，不假思索，“这就是命运的召唤吧。对我来说，圣域也不是全没好处。我来到这里，认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见识了山里看不到的风景，还交到了朋友……”
　　撒加听着他的话，随意抓了一把身畔的小草。穆把自己当成朋友，恐怕要失望了……穆学撒加的样子躺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压弯了身下的植物。“我们是朋友对吗？”穆小心翼翼地询问，唯恐听到否定的答案。撒加想了一会儿：“嗯，我们是朋友。”
　　穆侧过头：“哈哈，我有一个希腊朋友，小伙伴们知道了一定很羡慕！撒加见过嘉米尔人吗？他们和我差不多，性情和善，很好说话，你会喜欢他们的。”
　　“呃……没怎么留意，除了你和教皇。之前也见过一两个，白皮肤，豆豆眉，不过死得比较早，缺乏印象。”
　　还要多少豆豆眉？圣域不是旅游机构，教皇不是种族主义者，圣域有你们师徒这对古人类活化石还不够吗？撒加这样想。
　　那天之后，穆依然苦练，而撒加替教皇办事忙了好一阵子——去往世界各地，确保圣斗士测试顺利进行，万无一失。偶尔一点儿闲暇，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双子宫外的草坪和教皇厅后的回廊，还有那些充满阳光的日子。
　　他和穆两个人来自天南地北，难得如此投缘，共享静谧。穆口中的嘉米尔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吧，探险者津津乐道的失落的天堂。那里的山是干净的，水是干净的，一草一木，连同山坡上的小羊都是干净的。说不定还有世界轴心呢，元首在西藏苦苦寻觅没有得到的东西，谁知道呢？
　　撒加是个浪漫的少年，欣赏一切自然、纯美的东西。穆的存在让他回忆起小时候和加隆分别刚到圣域的光景。他不知道两百多年的光阴给了教皇什么样的启示，不过那句话一定没有错：少年时代的友谊弥足珍贵。
　　他不在圣域的时候穆来还书，将小说周周正正地放到窗台上，还特意铺了一层落叶做掩饰。小小伎俩撒加一回来就被识破了，少年拂去落叶露出《呼啸山庄》的封面。打开书本，中间夹着一页纸，纸上画了一个头戴三重冠的男子叉着腰作生气状。穆的意思是，这本书思想偏激，务必收好，教皇看见要发大火。他没有写字条，换了一种更生动的表达方式，把教皇的严苛描绘得淋漓尽致。歪歪扭扭的线条，形状不对，但非常传神。
　　撒加看过之后连忙把纸片撕了。是谁说的穆性情和顺？敢画教皇大人，这条小命不想要了。也难怪，这孩子为了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就缠着史昂要做圣斗士，漂洋过海来到圣域交朋友，跟自己借小说，胆子不要太大！他若平安长大，一定是个古灵精怪，令人头疼的家伙……
　　头疼，可是并不讨厌，因为是他撒加的朋友。
　　后来的一天，撒加主持了处女宫测试。根据传统，候选者要在桫椤双树下迎接挑战。中夜阴气最重的时候，在树下点燃特制的香料，将异空间的恶魔引出来……这一考验源自释迦牟尼成道，佛主在菩提迦耶力战群魔，击退魔王波旬的大军。
　　双树园大门开启，撒加架出一个神志失常的孩子，六七岁年纪，是尼泊尔人崇拜的转世灵童，拥有不俗的小宇宙。可惜他没有通过考验，在恶魔的威逼利诱下疯了，眼球突出，口角流涎。这种失败在圣域天天上演，众人见惯不惊，但对候选人而言，赔上的却是一生，
　　“大哥，怎么样？”迪斯马斯克站在门口小心地询问。他是通灵能手，一旦鬼魅失控，必须由他就地处理，用一切想得到或想不到的方式让他们从地球上消失，包括走火入魔的候选人。
　　撒加摇了摇头：“不成了，把这个人送回去吧，但愿他能活着回去。”一句美好的祝福，当事人未必受用。因为谁都知道，人疯了活着比死更折腾。
　　“我说这处女座甄选真是邪呀，一整一个疯。”迪斯马斯克一边收拾双树园的残迹，一边啧啧称奇。
　　“说话小心点！这是圣域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每一个人都要历经考验才能成为圣斗士。”
　　“我们巨蟹座可没那么麻烦。”迪斯揉了揉鼻子，“说到底，能不能从考验中活下来，除了自身的实力，还要看教皇大人的心意，他有权力做主。”
　　“哼……”撒加不想评论教皇的是非。圣域本就是武力至上的地方，对新人来说，测试一下也不坏。作为黄金，这是入门，通不过考验的人未来的战斗中面临的还是个“死”字。
　　“大哥，处女宫剩下的小鬼我看比这个还差，肯定要死光光，咱们又要白忙一场了。不过呢，这批死了，过两年新的长起来，人选是不会缺的。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那些国家儿童过剩，全送到希腊来圣域都装不下。倒是教皇那根独苗子，老爷子只收了一个徒弟，明明可以走后门，偏要彰显一视同仁，还挑最难的考题。”迪斯马斯克故弄玄虚，“大哥知道白羊座考什么吗？”
　　撒加瞪了迪斯马斯克一眼，对方嘿嘿一笑，没等他回答就道出了下文：“白羊座考‘波耳费里翁的逃亡’，据说是史上存活率最低的测试题目，教皇大人这把玩得有点大。”
　　“哦，有这种事？”撒加眉毛一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因为教皇没打算告诉你。”迪斯马斯克双手一摊，“他把这桩测试交给了艾俄洛斯，体现公平公正。我呢，有一些小门道，无意间得知了此事。你也知道，艾俄洛斯那家伙办事不怎么样，专好给自己加戏，任何事情落到他手上都会比普通章程严格好几倍。”
　　撒加哼了一声没有作答。失败的处女宫候选人在他的钳制下挣扎，磨牙齿瞪眼睛，从鼻腔到咽喉那一带发出“呼呼”怪声，与双树园的呜呜风鸣合在一起，加上迪斯的阴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令人骨髓深处生出寒意。
　　半晌之后，撒加忽然开口道：“教皇做做样子而已。圣战临近，穆死了他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徒弟会修圣衣？”
　　“对呀！”迪斯马斯克摊开手掌，“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找了个管资料的兄弟去档案室查记录。你猜怎么着？档案记录‘波耳费里翁的逃亡’上一次测试在十年前，你我还没有成为圣斗士的时候……”
　　“什么？”撒加万万没有想到，十年前竟发生过白羊座测试，老教皇却只字不提。
　　“千真万确！”迪斯马斯克信誓旦旦，“结果嘛，咱们都看到了。如果那人活着回来了，怎会有今天这个？”撒加淡淡地接道：“也不会有我和艾俄洛斯今天的地位……”
　　老教皇极度自负，能找一个嘉米尔继承人就绝对不会考虑其他。可惜这些年来没有一个可造之材，所以拖到了现在，中间有几个小徒弟没活到测试就死了。
　　“噢，是这样啊……”迪斯马斯克若有所悟。
　　“你有心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告诉第三个人。”撒加随口一答，唤来杂兵，把手里疯掉的小孩拍晕交到杂兵手上。往后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自有人送这个孩子回家。迪斯马斯克满以为大哥关心穆的测试，特意留了心眼，想不到撒加反应平平，没当一回事。反正事情也告诉他了，就这样吧，剩下的迪斯马斯克既不想管也管不着。
　　站在撒加的立场，他又能说什么呢？“波耳费里翁的逃亡”属于极端测试，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好几代教皇弃而不用。原以为已经废弃的测试却在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在老人的默许下悄然重启……撒加忽然想起穆说的，教皇数年一次造访嘉米尔是他走出去睁眼看世界的唯一途径。是机会之路还是死亡之门，撒加以为，穆并不清楚。
　　没过多久，撒加出现在教皇厅，平静地向教皇汇报处女宫测试失败的经过。对穆的测试，他只字未提，没有疑问亦没有抱怨。因为教皇说了，少年时代的友谊弥足珍贵，但圣斗士的责任更重，意味着穆不一定有未来，得看他实力还有他的造化，而撒加是这套测试系统的优胜者，完美无瑕，神的化身，他注定会活得更久，站到更高的地方，经历别人不曾碰到的事情，与无数人邂逅，相交，然后各赴前程。
　　这事交给艾俄洛斯就是为了避嫌，不让师徒情分和朋友义气影响测试的公正性。教皇苦口婆心一席话就是在提醒撒加什么问题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事情该管什么不要管。穆讲了一个嘉米尔的故事，故事不保证真实，因为讲述它的人回避了某些事实，只把好听的一面陈述给世人。
　　也许穆没有他说的那么期盼外面的世界，也许事实截然相反。根据文献记载，“波耳费里翁的逃亡”成功率为十二宫最低，以致被长期弃用，它的难度究竟有多大？上一届圣战也是白羊座空缺，当时的教皇无计可施，仓促中提拔了一个青铜……